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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一一


  ▼亞拉巴馬州 汽笛鎮

  1949年10月15日

  「淘氣鳥」皮維十六歲時初次見到勒·羅伊·格羅姆斯,就對他一見鍾情並如實相告。他在「新月號」列車上當廚師,「新月號」列車經由亞特蘭大駛往紐約,路過汽笛鎮。一年後,一個女嬰降生,勒·羅伊給她取名埃爾蒙丁[26],參照臥鋪餐車菜單上推出的鱒魚菜肴。

  勒·羅伊是個相貌出眾、好脾氣的青年,經常旅行,沿途去過許多地方。「淘氣鳥」發現他在新奧爾良跟人同居時,差點兒活不下去。那女人有八分之一黑人血統,膚色接近白人。

  「淘氣鳥」看到《爐渣鎮新聞報》的廣告,決定孤注一擲:

  膚色太黑?
  渴望擁有迷人的肌膚?
  試試弗雷德·帕爾默博士的
  美白產品吧!
  潔淨白皙的肌膚贏得熱吻,
  男人喜歡光潔絲滑的肌膚。
  使用薩克塞斯[27]軟膏,
  在五天內擁有白淨美麗的肌膚。
  美麗始於白皙的臉龐,
  用懷特[28]的特效面霜(漂白作用),
  把你的天生麗質顯露無遺。
  頭髮太捲曲?
  讓現代科學迅速終結緊貼頭皮的細碎卷髮吧。
  用「真黑人」和「白普魯克發膏」,
  擁有一頭光彩照人、絲滑柔順的秀髮吧!
  試試瑞拉克絲……頭髮七天變直,
  對頭髮打結說再見。
  如果你的短頭髮容易打結,今天就去買「不打結」。
  馬上就能讓頭髮平順。

  「淘氣鳥」試遍全部產品,還試了別的,可是一個月過去,她依舊是汽笛鎮那個皮膚黝黑、短髮捲曲的洗頭妹。勒·羅伊依舊跟膚色淺的女友生活在新奧爾良。

  於是她抱著幼女回了西普塞家,一進門就上床躺下,沉浸在失戀的痛苦中不能自拔。

  眾人全都一籌莫展。奧珀爾來看她,懇求她回美容店上班,可是「淘氣鳥」躺在床上,天天喝土耳其杜松子酒,一遍遍地播放同一首歌。西普塞說,要是勒·羅伊死了,而不是和別的女人同居,「淘氣鳥」倒會好受些,因為「淘氣鳥」連喝了兩個月的土耳其杜松子酒,痛苦沒有絲毫減緩。

  幸運的是,事實證明西普塞的話具有預見性。勒·羅伊·格羅姆斯先生離開人世,去了另一個世界。一輛鐵制玩具翻斗車重重地砸到他的太陽穴上,玩具車屬於他的混血情人的一個兒子。

  「淘氣鳥」聽到這個噩耗,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,走進浴室洗了臉,給自己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,有雞蛋、火腿、粗燕麥粉和紅眼肉汁、塗了黃油和佐餐糖漿的餅乾,又喝了三杯熱氣騰騰的咖啡。她洗了澡,穿戴齊整,抹了點兒迪克西牌蜜桃髮油,照鏡子塗了三層橘紅色腮紅和相同色系的口紅,出發去伯明翰暢遊觀光。

  不到一周後,她帶著一位滿臉好奇的男青年歸來。他頭戴彩色格紋帽,帽子上插著綠羽毛,身穿褐色華達呢西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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