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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回 宋公明大戰獨鹿山 盧俊義兵陷青石峪


  莫逞區區智力餘,天公元自有乘除。
  謝玄真得擒王技,趙括徒能讀父書。
  青峪兵如沙上雁,幽州勢若釜中魚。
  敗軍損將真堪愧,遼主行當坐陷車。

  這賀統軍,姓賀名重寶,是兀顏統軍部下,副統軍之職,身長一丈,力敵萬人,善行妖法,使一口三尖兩刃刀,見任提督諸路軍馬。當時奏郎主曰:「臣有一計,這幽州地面有個去處,喚做青石峪,一條路入去,四面都是高山。臣撥十數騎,引他軍馬直入裡面,將木石壘塞峪口,調軍把守,教他們餓死在內。」

  兀統軍曰:「惟恐不諧耳。」

  賀統軍曰:「彼得全勝,志滿氣盛,必至幽州。俺分兵前去誘引他,必然乘勢趕來,斷然深入重地。」

  郎主從其計。賀統軍點軍,分作兩路,令大兄弟賀折,去取霸州。小兄弟賀雲,去取薊州。都不可勝他,只可詐敗,引至幽州境界,自有計策。

  卻說宋江在霸州,報來:「遼兵侵犯薊州,乞調兵救援。」

  宋江留下軍馬,守定霸州,其餘大軍,拔寨都起,往薊州,與俊義約日進兵。賀折引兵投霸州來,卻好逢著宋江軍馬,未及戰得十合,賀折詐敗而走,宋江不追。那賀雲去打薊州,正迎著呼延灼,不戰自退。宋江會合盧俊義,計議攻取幽州之策。吳用、朱武曰:「幽州分兵兩路而來,此必是誘兵之計,且未可行。」

  俊義曰:「軍師差矣!那廝連輸數次,如何是誘兵之計?當取不取,過後難逢。」

  宋江曰:「這廝勢窮,決無策可施。」

  吳用、朱武阻當不住。宋江將軍馬分作三路而行,只見前軍來報:「遼兵已至。」

  宋江遂到軍前看時,一彪皂旗向山坡前搖閃,當先一員番將,怎生打扮?

  頭戴明霜鑌鐵盔,身披耀日連環甲,足穿抹綠雲根靴,腰束龜背狻猊帶,襯著錦繡緋紅袍,執著鐵杆狼牙棒,手提三尖兩刃八環刀,坐下一騎千里追風馬。

  旗上寫得分明:「大遼副總兵賀重寶。」

  躍馬橫刀出陣。宋江曰:「遼國統軍,必是上將。」

  即令關勝出陣相併。正似:

  兩條龍競寶,一對虎爭飡。
  一往一來鳳翻身,一上一下鸞展翅。
  刀鬥刀,迸數丈寒光,馬蕩馬,動半天殺氣。

  二將鬥到三十余合,賀統軍氣力不加,撥馬望本陣便走,關勝拍馬追趕,賀統軍引兵奔轉山坡來。宋兵追至五十餘里,聽得四下裡戰鼓齊響。宋江急叫回軍,山坡左邊撞出番兵攔路,宋江分兵迎敵。右邊亦撞出一彪軍,前面賀統軍勒回夾攻,宋江軍馬四下不迭,卻被番兵撞為兩段。盧俊義在後面廝殺,不見前面軍馬,急尋門路殺出時,只見刺斜裡又撞出番兵,喊殺連天,將俊義圍在垓心。俊義令眾將衝殺尋時,四下裡忽見陰雲閉合,黑霧遮天,白晝如夜,不分東西南北。俊義心慌,引支軍馬殺出,遼兵趕殺過去,至一山口,俊義引眾將入去,只見狂風大作,走石飛砂,對面不見人。約近二更前後,方才風靜雲開,複見一天星斗。眾人看時,四面都是高山,懸崖峭壁。無路可登。隨行頭領乃是徐甯、索超、韓滔、彭玘、陳達、楊春、李忠、周通、鄒淵、鄒潤、楊林、白勝共十二個頭領,五千軍馬,都集于星光之下,俊義曰:「軍士廝殺一日,神思困倦,且在這裡權歇,明日卻尋歸路。」

  有詩為證:

  四山環繞路難通,原是陰陵死道中。
  若要大軍相脫釋,除非插翅駕天風。

  宋江正廝殺間,只見黑雲四起,走石飛砂,對面不見人。公孫勝馬上知是妖法,急提寶劍在手,口中念詞,喝聲道:「疾!」

  將劍指處,只見風息雲開,遼兵不戰自退。宋江收軍退到一座高山屯劄,計點頭領,不見俊義等一十三人。天明遣呼延灼、、關勝、林冲、秦明各帶軍兵,去尋了一日,不知消息。宋江取玄女課占曰:「大象不妨,只是陷在幽陰之處,難得出來。」

  便令解珍、解寶扮作獵戶,繞山來尋。又差時遷、石勇、段景住、曹正四下打聽消息。解珍兄弟披上虎皮衣,提了鋼叉,望深山四邊,不見人煙,都是亂山疊嶂。是夜月色微明,遠遠望見山畔一點火光。弟兄曰:「火光之處,必有人家,且去討些飯吃。」

  去到那裡,只見數間茅屋。解珍兄弟推開門扇,燈光之下,見個六旬婆婆,弟兄放下鋼叉,納頭便拜。那婆婆曰:「我只道是孩兒回家,原來是客人。你是那裡獵戶?怎生到此?」

  解珍曰:「小人原是山東獵戶,因來此問做些買賣,因消折本錢,無甚生理,只得來山中尋些野味度活,不想迷失路徑來到這裡,借宿一宵。望老媽媽收留。」

  那婆婆曰:「我兩個孩兒,也是獵戶。客人少坐,我去安排晚飯與你吃。」

  解珍稱謝。不多時,只見兩個人扛只獐子入來。那婆婆曰:「我兒且放下獐子,與這兩位客人相見。」

  解珍兄弟連忙下拜,那兩個答禮了,便問:「客人何處,因甚到此?」

  解珍兄弟說知前事。那兩個曰:「俺姓劉,排行第一,兄弟劉二。祖居在此,父亡母存,兄弟二人,打獵為生。此間路徑甚雜,俺們尚有不認的去處。你兩個即是山東人,如何到此間,討得衣飯吃?你休瞞我,你二位敢不是獵戶麼?」

  解珍曰:「既到這裡,如何藏隱,只得實說與兄長知道。」

  有詩曰:

  峰巒重疊繞周遭,兵陷垓心不可逃。
  二解欲知消息事,直將蹤跡訪漁樵。

  解珍兄弟跪下曰:「小人兩個是梁山泊,跟隨宋公明,今受招安,來征大遼。前日與賀統軍大戰,被他沖斷一支軍馬,不知陷在那裡。特差小人來打探消息。」

  劉一笑曰:「你二位既是好漢,請起,少坐,俺教你去尋。」

  將酒飯相待,席間劉一問曰:「俺久聞宋公明替天行道,果如此否?」

  解珍答曰:「俺兄長以忠義為主,誓不擾害忠良,專殺貪官污吏,倚強凌弱之人。」

  劉一聽罷,讚歎不已。解珍曰:「我一支軍馬,不知陷在何處,望乞指教,後必重謝。」

  劉一曰:「俺這北邊幽州管下,有個去處,喚做青石峪。只有一條路入去,四面盡是懸崖峭壁。若是塞斷那條路口,不能得出,多是陷在那裡。如今你那宋先鋒屯兵處,喚做獨鹿山。那山前平坦,可以廝殺。山頂又可望四邊軍馬。你要救那支兵,要打開青石峪口方才可救。那峪口有株大柏樹,形如傘蓋,四面皆望得見。更防賀統軍會行妖法。」

  解珍兄弟得這言語,拜謝,連夜回見宋江,把前事備細說一番。宋江失驚,忙與吳用商議間,只見小校報曰:「段景住、石勇引白勝來了。」

  宋江隨即喚來問時,段景住先說:「我和石勇正在高山觀望,只見山頂上滾一個氈包下來。看時卻是白勝。」

  白勝便曰:「盧先鋒與小弟等正廝殺間,只見天昏地暗,不辨東西。盧先鋒便教只顧殺將進去。四圍盡是高山,無計可出,又無糧草。盧先鋒令我從山頂上滾將下來,尋路報信。正遇石勇、段景住。望兄長快發兵,前去救取,遲則諸將必然困死。」

  有詩為證:

  青石峪中人馬陷,絕無糧草濟饑荒。
  暗將白勝重包裹,滾下山來報宋江。

  宋江聽罷,忙點軍馬,令解珍兄弟引路,望大柏樹便是峪口,傳令教馬步軍兵,併力殺去。人馬行至天明,遠遠望見山前兩株大樹,果然形如傘蓋。解珍、解寶引兵殺到峪口。賀統軍人馬擺開,林冲迎著賀折,交馬兩合,把賀折刺死馬下。李逵、樊瑞、項充、李袞引牌手直殺入遼陣,迎著賀雲,李逵一斧剁于馬下。賀統軍見折了兩個兄弟,便作起妖法,只見狂風大作,就地生雲,迷合峪口。公孫勝在馬上,掣出寶劍,口中念呪,喝聲道:「疾!」

  只見狂風頓息,雲霧齊開,三軍向前併殺。賀統軍見作法不行,舞刀拍馬殺來混戰。宋江扒開峪口,殺入青石峪內,救出俊義等。宋江鳴金收軍回寨。次日,吳用曰:「可速進兵,去取幽州,唾手可得。」

  宋江便教俊義等十三人,且回薊州將息。宋江自領諸將,離獨鹿山,來攻幽州。

  卻說賀統軍正退回城中,折了兩個兄弟,心中悶悶不已。忽探馬報道:「有宋軍來攻幽州。」

  賀統軍上城看時,卻是遼兵旗號。紅旗寫銀字,乃是遼國駙馬大真胥慶,及一支青旗軍,卻是黃門侍郎,左執金吾上將軍李集,見在雄州屯劄。往常侵犯大宋邊界,正是此輩。聽的遼主折了城子,因此引兵前來助戰。賀統軍見了大喜,卻令人去報兩路軍馬:「且休入城,教去山背後埋伏。待我軍馬廝殺,引宋江兵來,左右掩殺。」

  遂引兵出幽州迎敵。宋江人馬已近幽州。吳用曰:「他若閉門不出,便無準備。若出城迎敵,必有埋伏。將兵分作三路,直往幽州迎敵來軍。左右兩路護持,以防伏兵。

  堂堂金鼓振天臺,知是援兵特地來。
  莫向陣前幹打哄,血流漂杵正堪哀。

  宋江撥關勝帶宣贊、郝思文領兵在左。調呼延灼帶領單廷珪、魏定國,領兵在右,各引兵二萬而進。宋江引大軍徑往幽州。賀統軍領兵,與林冲戰不五合,統軍回馬便走。宋軍追趕。統軍分兵兩路,不入幽州,繞城而走。吳用便教鳴金。左邊撞出大真駙馬,有關勝卻好迎住。右邊撞出李金吾,有呼延灼迎住。三路軍馬大戰,殺得遼兵屍橫遍野,血流成河。賀統軍欲回,撞著花榮、秦明。賀統軍敗退回西門城邊,又撞董平追殺一陣。轉過南門,又撞朱仝大殺一陣。賀統軍不敢入城,望北而走。卻迎著黃信,賀統軍措手不及,被黃信一刀正砍在馬頭,賀統軍棄馬而走,刺斜裡走過楊雄、石秀,把賀統軍揪番在地。宋萬挺槍趕來,眾怕爭功壞了義氣,就把賀統軍亂槍刺死。大真駙馬見統軍隊裡倒了帥旗,便從山背後走了。李金吾正戰之間,不見紅旗,望後山退去。宋江見三路軍盡退,大驅人馬,奪了幽州,出榜安民。差人往檀州報捷,請趙樞密移兵薊州守把。著令俊義分守薊州。趙樞密見報大喜,一面申奏朝廷。

  胡鶵鹵莽少機謀,三路軍兵布列稠。
  堪羨宋江能用武,等閒談笑取幽州。

  卻說大遼國主升登,會集文武,左丞相幽西孛瑾、右丞相太師褚堅、統軍大將等當廷商議:「即目宋江占去四郡,賀統軍兄弟已死,幽州又失。汝等文武,如何處置?」

  有正統軍兀顏光奏曰:「伏乞聖旨,任臣會合諸處軍馬,務要生擒宋江,恢復四郡。」

  郎主准奏,賜虎牌、金印、敕旨、黃鉞、白旄與兀顏統軍。「不問金枝玉葉,皇親國戚,並聽調遣。」

  兀顏統軍調遺諸處軍馬,前來策應。長子兀顏延壽稟曰:「父親一面整點大軍,孩兒先帶數員將,會集大真駙馬、李金吾將軍二處軍馬,先到幽州,與這廝交鋒,待父親來時,掃清宋兵。不知鈞意如何?」

  兀顏光曰:「吾兒你做先鋒前去,如有佳音,火速捷報。」

  兀顏延壽引軍二萬,會合李金吾、大真駙馬,共領三萬軍馬來幽州城外下寨。小軍報知宋江,吳用曰:「先調兵出城,布下陣勢。他若無能,自然退去。」

  宋江依計調遣軍馬出城十里,地名方山,布下九宮八卦陣。只見遼兵分做三隊而來,兀顏延壽己曾習兵法,便令三軍分在左右,自去中軍,豎起雲梯,望見宋軍排的是九宮八卦陣。下雲梯來乃令軍擂鼓,豎起將台。就臺上用兩把號旗招揮左右,列成陣勢。下將台上馬,怎生打扮?但見:

  頭戴一頂三叉如意紫金冠,身穿一領蜀錦團花白銀鎧,足穿鷹嘴抹綠雲根靴,腰系雙環龍角黃鞓帶,蚪螭吞首打將鞭,霜雪裁鋒殺人劍,左插金畫寶雕弓,右懸銀嵌狼牙箭,使一枝畫杆方天戟,騎一匹鐵腳棗騮馬。

  兀顏延壽出馬大叫曰:「你布九宮八卦陣,待要瞞誰!你識得俺的陣麼?」

  宋江聽得番將要鬥陣法,軍中豎起雲梯。宋江、吳用、朱武上雲梯,觀望遼兵陣勢,三隊相連,左右相顧。朱武對宋江曰:「此是太乙三才陣也。」

  宋江聽罷,下雲梯來,上馬出到陣前,指遼將喝曰:「量你這太乙三才陣,何足為奇!」

  延壽曰:「你識吾陣,看俺變法。」

  便再上將台,把號旗招動,變過陣勢。吳用、朱武看曰:「此乃變作河洛四象陣。」

  使人下雲梯,來傳令宋江。延壽再出陣前問曰:「還識此陣否?」

  宋江答曰:「此乃河洛四象陣。」

  那延壽複入陣中,又變成陣勢。吳用、朱武看了曰:「此乃變作循環八卦陣。」

  再報宋江知了。那延壽再出陣前問曰:「還識此陣否?」

  宋江笑曰:「變出循環八卦陣,不足為奇。」

  延壽聽了,心中自忖:「俺這陣勢,都是秘傳。不想都被此人識破,宋軍中必有人物。」

  延壽再入陣中,變成一陣,四邊都無門路,內藏八八六十四隊兵馬。朱武看了對吳用曰:「此是武侯八陣圖,藏了首尾,人皆不識。」

  請宋公明上將台看這陣法,曰:「此四陣法,卻從一派傳流下來。先是太乙三才,生出河洛四象。四象生出循環八卦。八卦生出八八六十四卦,今變為八陣圖。此是循環無窮,極高的陣法。」

  宋江到陣前喝曰:「汝年幼學淺,如井底之蛙。量這八陣圖法,吾大宋小兒也瞞不過!」

  延壽曰:「你且排個奇異陣勢,瞞俺則個。」

  宋江喝曰:「只俺這九宮八卦陣勢,你敢打麼?」

  延壽笑曰:「量這小陣,有何難哉!你軍中休放冷箭,看咱打你這小陣。」

  延壽傳將令:「大真駙馬、李金吾各撥一千軍,待咱打他陣勢,便來策應。」

  用手掐算,當日屬火,不從正南離位上來,帶了本部軍馬,轉從西方兌位上,蕩開白旗,殺入陣內,便奔中軍。只見中間白蕩蕩,如銀牆鐵壁團團圍住。那延壽見了,驚的面如土色。心中暗想:「陣中那得這等城子?」

  便教軍打從西路殺出。眾軍回頭看時,白茫茫如銀海相似,滿地水響,不見路徑。四下都是鹿角,無路可出。延壽疑曰:「此必是宋江行妖法,只就這裡死撞出去。」

  眾軍得令,齊聲納喊殺出,傍邊撞出一員大將,高聲喝曰:「孺子走那裡去?」

  延壽措手不及,活捉過去。公孫勝在中軍作法,見報捉了延壽,便收法,陣中依舊明朗。大真駙馬並李金吾二將,只等陣中消息,要來策應。宋江出陣前曰:「你那兩軍早降,延壽被擒在此。」

  令群刀手簇出陣前。李金吾見了,一槍殺來,秦明挺狼牙棍直取李金吾。二馬相交,戰不兩合,被秦明一棍,連盔透頂,打的粉碎。大真駙馬見打死李金吾,引兵便回。宋江催兵掩殺,遼兵大敗。奪得戰馬三千餘匹,旗旙劍戟棄滿山川。宋江引兵徑望燕京進發,直欲長驅席捲,以複王封。有詩為證:

  矢心直欲退強兵,力殫機危竟不成。
  生捉兩員英勇將,敗軍殘卒奔遼東。

  卻說遼兵敗殘人馬,逃回見兀顏統軍,俱說:「小將軍去打宋兵陣勢被捉。李金吾亦被宋將打死。大真駙馬逃命,不知去向。」

  兀顏統軍大驚曰:「吾兒幼習陣法,頗知玄妙。他甚陣勢,吾兒被捉?」

  左右曰:「只見九宮八卦陣,無甚希奇。俺小將軍布了四個陣勢,都被他識破。」

  兀顏光曰:「量這九宮八卦陣,有甚難打。必是他變了陣勢。」

  眾軍曰:「俺們在將臺上,望見他陣中隊伍不動,旗旙不改。只見上面一派黑雲罩陣。」

  兀顏光曰:「必是妖術。傳令誰敢與吾作前部引兵。」

  只見帳前二將齊出曰:「某二人願為前部。」

  一個是大遼番官瓊妖納延,一個是燕京番將姓寇雙名鎮遠。兀顏統軍大喜,便曰:「你二將小心在意,引一萬軍作前部先鋒,吾引大軍隨。」

  即整點本部下十一曜大將,二十八宿將軍,盡數出征。那十一曜大將:

  太陽星禦弟大王耶律得重引兵五千
  太陰星天壽公主若裡孛引女兵五千
  羅睺星皇侄耶律得榮引雄兵三千
  計都星皇侄耶律得華引雄兵三千
  紫炁星皇侄耶律得忠引雄兵三千
  月孛星皇侄耶律得信引雄兵三千
  東方青帝木星大將只兒拂郎引兵三千
  西方太白金星大將烏利可安引兵三千
  南方熒惑火星大將洞仙文榮引兵三千
  北方玄武水星大將曲利出清引兵三千
  中央鎮星土星上將都統軍兀顏光總領各處兵馬首將五千鎮守中宮

  兀顏統軍再點那部下二十八宿將軍:

  角木蛟孫忠
  亢金龍張起
  氐土貉劉仁
  房日兔謝武
  心月狐裴直
  尾火虎顧永興
  箕水豹賈茂
  鬥木獬蕭大觀
  牛金牛薛雄
  女土蝠俞得成
  虛日鼠徐威
  危月燕李益寶
  室火豬祖興
  壁水貐成珠那海
  奎木狼郭永昌
  婁金狗阿哩義
  胃土雉高彪
  昴日雞順受高
  畢月烏國永泰
  觜火猴潘異
  參水猿周豹
  井木犴童裡合
  鬼金羊王景
  柳土獐雷春
  星日馬王君保
  張月鹿李複
  翼火蛇狄聖
  軫水蚓班古兒

  那兀顏統軍整點大隊軍馬二十余萬,傾國而來,奉請大遼國主御駕親征。瓊、寇二將人馬先進兵,早有細作報來。宋江傳下將令,一面教取盧俊義一支軍馬,一面取檀州、薊州舊有人員,都來聽用,就請趙樞密前來監戰,都到幽州取齊。宋江等接見趙樞密,參拜稟曰:「小將賴元帥虎威,偶成小功。今探細人報,遼國兀顏統軍,起二十萬軍馬,傾國而來,興亡勝敗。請樞相另立管寨,十五里外屯紮,看宋江等併力向前,決此一戰。効犬馬之勞,以報朝廷。」

  趙樞密曰:「將軍善覷方便,不待我言。」

  宋江辭了趙樞密,與盧俊義引兵,轉趨幽州所屬永清縣界屯紮。聚集諸將,宋江曰:「今次兀顏光引遼兵,傾國而來,決非小可,勝負在此一戰。汝等兄弟,當努力向前,但得微功,上達朝廷,富貴共享。」

  眾皆曰:「兄長之命,誰不効力!」

  正商議間,小校來報:「遼國使人來下戰書。」

  宋江喚至帳下,將書拆開看,乃是遼國先鋒使寇、瓊二將軍請戰。宋江就批書尾回示:「來日決戰。」

  與來人酒食,放回本寨。此時秋盡冬來,軍披重鎧,齊穿皮甲。次日五更,拔寨齊行,早與遼兵相迎。遙望皂鵰旗影裡,閃出瓊妖納延、寇鎮遠,一般打扮。但見:

  頭戴魚尾卷雲鎖鐵冠,披掛龍鱗傲霜嵌縫鎧,身穿石榴紅錦繡羅袍,腰束荔枝七寶黃金帶,足穿抹綠鷹嘴雲根靴,腰懸練銀竹節熟銅鞭,左掛硬弓,右插長箭,馬跨越嶺巴山獸,槍搭番江攪海龍。

  二將立馬陣前。宋江在門下看,只見史進拍馬舞刀出陣,與瓊妖納延交戰。二將鬥到三十合,史進氣力不加,撥回馬望本陣便走。瓊妖納延趕來,宋陣中花榮見輸了史進,拈弓搭箭,覷定來將,一箭正中,瓊妖納延落馬。寇鎮遠見了大怒,拍馬挺槍,出陣前大罵:「賊將怎敢暗算吾兄!」

  孫立飛馬來戰,鬥到二十餘合,寇鎮遠回馬望北而走,孫立拍馬趕去,帶住槍,拈弓搭箭,望寇鎮遠心後一箭。那寇鎮遠聽得弓弦響,把身一倒,把那枝箭用手綽住,遂取弓搭箭,紐回身,望孫立前心一箭射來。孫立看見,把身望後便倒,那箭從身上飛過。這馬收勒不住,只顧跑,孫立倒在馬上。寇鎮遠想曰:「必是中了箭。」

  原來孫立兩腿有力,夾住馬鐙,倒在馬上,故作如此。寇鎮遠勒馬回來,要捉孫立。兩個馬頭,卻好相迎,孫立跳起來,大喝一聲,寇鎮遠進退不及,孫立舉起虎眼鋼鞭,向那寇鎮遠腦上一打,死于馬下。宋江驅軍掩殺,遼兵無主,各自逃生。正趕之間,聽的前面連珠炮響,宋江便令眾將當住,差花榮、秦明、呂方、郭盛騎馬望山頂看時,只見番兵蓋地而來。唬得宋江三魂蕩蕩,七魄悠悠。正是:饒君縱有張良計,到底難逃白虎災。且聽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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