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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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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終,他還是沒想起任何和她做愛的細節。他放棄了。這反倒令她顯得更神秘。時而神秘,時而親切,情感的單擺小球在二者之間蕩來蕩去,撥弄著他的心。他不時抬起眼睛,悄悄地望著她。她的側臉很好看,一粒小珍珠在耳垂上發散出靡靡的光。他覺得這個夜晚正在變得好起來。 「我不知道你會來,」他說,猶豫著是否要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,「宋禹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……」 「是我讓他叫你來的。」頌夏說。 「嗯?」 「我說好久沒見你了,也喊上你吧。」 「噢,是嗎?」 「今年春天他做過一個慈善晚宴,我也想叫你來呢,他們公司的人給你打電話,好像沒有打通。」 「我在雲南的山上住了一陣子。」他不懂要是她那麼想見他,幹嗎不自己給他打個電話。 「山上,」她點點頭,「是每天打坐嗎?」 他搖頭。頌夏哈哈笑起來: 「不抄經吧?最近好像很流行。」她揮揮食指,「我跟你講,現在我只要一聽有人說他信佛,立刻就覺得頭疼。」 他笑了笑。 「這裡你還是第一次來吧?」她問。 「嗯。你呢?好像很熟。」 「也好久沒來了。宋禹一直忙著修建他的新行宮,今年幾乎都沒有組織過這樣的派對。」 雖然並沒有興趣知道,可是出於禮貌,他還是問: 「新家嗎?」 「他在市中心買了一個四合院。郊外住久了,就又想搬回市區了,唉,他們都這樣。」她歎了一口氣,一副很替「他們」操心的模樣,「不過那個四合院重新修建以後真的很棒,下次聚會就可以到那裡去了。其實他們已經搬過去了,今天不是要放煙火嗎,所以才到郊外這邊來的。等下派對結束了,他們也要再回去。哎,這房子有段時間沒人住了,已經開始有點荒涼的氣息了,你感覺到沒有?」 林沛已經走神了。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:頌夏是怎麼認識宋禹的?難道不是通過他嗎?那時候他帶她去過宋禹家,好像只有那麼一回。之後沒過多久,她就開始找托詞不和他見面了。 他們兩個好上了嗎?這個念頭盤旋在腦際,令他變得很煩躁。他幹嗎要為此而困擾呢?他根本一點都不在乎她,不是嗎?可是他們這樣甩開他繼續交往,就沒有絲毫的愧疚嗎?現在她竟然能這樣自然地在他面前談論宋禹,甚至炫耀他們的交情,未免太肆無忌憚了。 他們兩個仍舊好著嗎?也許吧。這些年一直保持著隱秘的情人關係。或者情人都不算,只是有時會上床。表面上看起來就像朋友一樣,頌夏可以很坦然地出入宋禹家。她身上的珠寶是宋禹送的嗎?香水味也是宋禹喜歡的嗎?毫無疑問,她的美在林沛眼裡已經起了變化。但這種庸俗的、金錢堆積起來的美依然能夠激發情欲。一股充滿憤怒的情欲在他的身體裡蕩漾。這個糟糕夜晚的唯一一種收場方式,可能就是把她從這兒帶走。沒錯,他必須得從這裡帶走一點兒什麼。 他再拿起杯子的時候,發現酒已經喝光了。可他那不太平靜的情緒要求他再喝一點。所以他又去取了一杯紅葡萄酒。 頌夏把盤子裡的牛肉切割成了指甲大小的小塊。她用叉子把它們送進嘴裡時,盡可能地不碰到那一圈鮮豔的口紅。 「你好像很少到這種場合來了,」她飛快地看了他一眼,「特別是在離婚之後……」 他沒有說話。 「蜜瓜火腿卷的味道不錯,忘了讓你也拿一點了。要我分給你一個嗎?」 「不用了,謝謝。」 「我有好幾個朋友都認識荔欣。當時大家都很吃驚,你竟然會娶她……」 「哦,是嗎?」他簡直能想像她皺著鼻子和別人談論他的那副樣子。現在他記起自己為什麼從來沒有想過和她一起生活了。他討厭她談論別人時那副幸災樂禍的刻薄模樣。那讓他覺得她不夠善良。(天哪,善良竟然是他選擇女人的標準,如果頌夏知道的話,大概要笑得直不起腰了。) 「其實挺多人都知道荔欣的底細:謊話連篇,到處騙錢,早就在這個圈子裡混不下去了。這次又欠了別人那麼多錢,誰都以為她肯定完蛋了,沒想到還有人……你也太好騙了。」她那張油津津的嘴飛快地動著,一副眉飛色舞的模樣。見他不說話,她歎了一口氣: 「你肯定也幫她還了不少錢吧。」 「權當做慈善,我相信有福報。」他自嘲地笑了一下。 「前陣子我在一個西餐廳吃飯的時候見到過她,穿了件很舊的連帽衫,也沒化妝,頭髮亂蓬蓬的,感覺一下子老了很多。不過她從前也不怎麼好看啊,從來就沒有好看過。我就不知道你究竟看上她什麼……」 他的耐心終於用盡了,打斷她問: 「說真的,你要宋禹叫我來,有什麼特別的事嗎?」 「沒有啊。」她若無其事地搖了搖頭,「就是覺得好久沒見了,特別是聽說你離婚以後還挺牽掛你的……」 「想看看我過得究竟有多慘嗎?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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