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遙知他意(93)_竹已

九三

　　§4

　　2023年9月，張家多了個新成員，一個小姑娘，張又又。

　　又又遺傳了蘇在在的大眼睛，臉蛋肉乎乎的，笑起來露出一口小白牙，又甜又萌。嘴巴甜甜的，總令人忍不住去逗她玩。按她外公外婆的說法，長得和蘇在在小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
　　兩人之前對對方說的「那她真的是沒爸媽疼」這句話，似乎早就已經將其拋之腦後。

　　這天，張陸讓去市幼兒園接又又回家。她剛滿三周歲，說出來的話還有些不連貫，聽起來軟軟糯糯的：「爸爸，爸爸。」

　　「嗯。」張陸讓單手抱著她，聲音軟了下來，「怎麼了？」

　　下一秒，又又用肉嘟嘟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，嘿嘿地笑出了聲，眼睛彎成一個小月牙：「爸爸，好看！」

　　張陸讓彎了彎唇，側頭看了她一眼，順手拿著車鑰匙打開車門，邊將又又放在後座的安全座椅上，邊問：「爸爸怎麼好看？」

　　又又咧著小嘴，一本正經地答：「媽媽說，爸爸，好看！」

　　「媽媽還說什麼了？」

　　又又歪著腦袋，似乎在思考著他的話，很快就答：「媽媽，漂亮！」

　　聞言，張陸讓笑出了聲，坐到駕駛座上，繼續問：「還有嗎？」

　　又又的小腿兒在空中一蹬一蹬的，說出來的詞有些不清楚，聽起來格外可愛：「還有還有，媽媽說，又又可愛！」張陸讓還想說些什麼，轉過頭，還沒開口，就看到又又把雙手舉了起來，揚揚得意地重複了蘇在在的話：「都要誇一遍！」

　　張陸讓愣了愣，很快就傾身揉了揉她的腦袋，眼中的光彩奪目刺眼，口中說出溫和的話：「嗯，媽媽和又又說的都對。」

　　§5

　　又又一年級的時候，老師佈置了一個家庭作業，寫一篇100字的作文，題目是選擇寫自己的爸爸或者媽媽。她糾結了好一陣子才動了筆。

　　晚上，又又睡著之後，蘇在在習慣性地拿出她的作業檢查著，很快就翻到了那篇作文。

　　上面的鉛筆字，看起來歪歪扭扭的——

　　我的爸爸話很少，很溫柔，對我和媽媽都很好，會給我們買好吃的。我的媽媽話很多，也很溫柔，對我和爸爸很好，她會給我們買好看的衣服。我的話也很多，經常逗他們開心，我的家很幸福。爸爸媽媽都很好，我也很好，所以不能只寫一個人。

　　蘇在在眼中含笑，把本子放回了書包裡，走到床邊吻了吻又又的額頭，而後便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。張陸讓剛從浴室裡出來，用淡藍色的毛巾揉搓著頭髮，濕潤的眼直直地看著她，輕輕問：「又又睡了？」

　　蘇在在點點頭，走過去站在他的面前，盯著他的臉，認真道：「又又長得像我，性格像你。」

　　聞言，張陸讓立刻搖頭，也很認真：「都像你。」

　　蘇在在哼了聲，窩進他的懷裡，他的胸膛寬厚有安全感，有些滾燙：「我爸媽都記錯了……我小時候哪有那麼乖。」張陸讓揉著她的腦袋，沒有說話。

　　「好喜歡又又，我們的小寶貝。」蘇在在突然道。

　　張陸讓「嗯」了聲，親了親她的發心，帶了點濕意的毛巾耷拉下來，觸感有點冰涼。

　　因為，她像你，又像我。

　　§6

　　有了又又之後，蘇在在的性格成熟了不少，比起之前的歡脫多了幾分沉穩。蘇在在會細心地幫又又準備好她需要的東西，也會在她不明白和難過的時候替她一一解決困難。

　　又又長大幾歲之後，總會聽到外公外婆或者是媽媽的朋友們說，媽媽的性格很像個孩子，幼稚又讓人無可奈何。她一點都不相信，因為她從來都沒有見過那樣子的媽媽。

　　直到有一天，張又又路過父母臥室的時候，聽到了裡面傳來的聲音——

　　「讓讓，你今天還沒有抱我……」

　　「哪有你這樣的！你明天要出差怎麼不跟我說呀！」

　　「才說五遍怎麼夠，我會忘記的，我不管，我會忘記的，嗚嗚嗚嗚我想跟你一起去……你要去兩天呢嗚嗚嗚嗚……」

　　張又又：「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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