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遙知他意(92)_竹已

九二

　　▼番外二　張又又

　　§1

　　醫院裡很安靜，人來人往卻沒發出什麼聲音。蘇在在拿著B超單坐在一旁的椅子上，神情愣愣的，幾秒後，突然笑出了聲，像個小傻子。她將手中的單子放進了包裡，起身往外走。

　　恰好手機鈴聲響了起來，蘇在在邊接起來邊往外走，聲音裡帶著滿滿的笑意，幾乎要溢出來：「讓讓！」

　　那頭的聲音溫溫和和的，冷硬中帶了點暖意：「你在哪兒？」

　　蘇在在看了看身後的醫院大門，視線轉了轉，看著不遠處的地鐵站，反問道：「那你在哪兒？」

　　「剛出公司。」說完這句，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，「上車了，現在打算去接你。」

　　蘇在在彎了彎唇，往前走了幾步，下樓梯走進地鐵站裡：「那你來家裡附近那個地鐵站接我好不好？我現在準備上地鐵啦。」

　　「好。」他應得很快。

　　十多分鐘後，蘇在在下了地鐵，走出站口，一眼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張陸讓。她一愣，連忙小跑了過去，撲進他的懷裡。此時正是下班高峰期，周圍的人並不少，看到他們親密的舉動，都若有似無地把視線投了過來。

　　張陸讓也沒覺得不自在，下意識地摟住她的腰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心，輕描淡寫地問：「去哪兒了？怎麼沒在公司待著？」

　　蘇在在的臉悶在他的懷裡，聲音低低的：「醫院。」

　　張陸讓的身體一僵，連忙鬆開了手，雙手捧著她的臉，向上一抬，皺著眉問：「怎麼去醫院了？」

　　蘇在在掙扎了下，將他的手掙脫開，繼續把臉埋在他的懷裡。張陸讓的整顆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，懸在半空中，他的拳頭捏緊了些，喉結滾了滾：「你……」別嚇我。

　　還沒等他說完，蘇在在就開了口，氣息噴在他的胸口，有點癢：「讓讓……」

　　聽出她聲音中的愉悅，張陸讓松了口氣，耐心地問：「嗯，怎麼了？」

　　想到那個好消息，蘇在在再也忍不住了，抬起了頭，喜滋滋地說：「我懷孕了。」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看著他瞬間呆滯下來，蘇在在有些鬱悶地戳了戳他的臉，但依然很精神：「我們有寶寶啦！」

　　幾秒後，張陸讓終於反應了過來，盯著她的眼睛，表情沉沉的，看不出情緒。蘇在在正想再說一遍的時候，張陸讓終於開了口，深邃黝黑的眼底有著光亮湧動：「寶寶？」

　　一字一頓，像是從喉嚨、唇齒間卷過，帶了濃濃的繾綣和溫柔。

　　下一刻，張陸讓突然悶笑了聲，猛地抱起她的腰轉了一圈，引來她的一聲驚呼。

　　等蘇在在反應過來的時候，雙腳已經重新與地面接觸，額心隨即感覺到一片溫熱，伴隨著男人低沉潤雅的聲音。「我的寶寶有了我的小寶寶。」

　　他們的家，要完整了。

　　§2

　　蘇在在懷孕期間並沒有其他人說的那麼痛苦，除了第三個月的時候有些反胃，還有肚子日益在變大，基本沒有別的症狀。

　　她的脾氣沒有變差，整天依舊一副笑嘻嘻的樣子，倒是比以前纏人了些，見到張陸讓就窩在他的懷裡，半天都不走。食欲很好，食量比之前變大了些，臉也因此圓潤了一圈，比起之前的豔麗多了幾分可愛。

　　預產期在九月份，還有一個月的時間。蘇在在的肚子已經很大了，有時候半夜起來，會覺得恥骨疼得厲害，腿也抽筋難受。

　　張陸讓很淺眠，能察覺到她的動靜，每次都立刻起身幫她按摩，讓她的疼痛舒緩些。蘇在在要再度入睡的時候，也會強忍著困意，抬頭親親他的唇，撒嬌般地說：「讓讓你真好。」

　　張陸讓的心臟突然有些疼。

　　之前因為一點小擦傷都會流半天淚水的蘇在在，因為他們的孩子，似乎什麼都不怕了，一夜之間像是堅強了無數倍。他垂下頭，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，引來她的一陣嘟囔聲。而後，他替她掖了掖被子，輕聲開了口。

　　「我的在在真好。」

　　§3

　　兩人經過和父母的商量，決定順產。聽到這個決定，蘇在在的心情很好，牽著張陸讓的手，一臉的期待：「讓讓，順產多好呀，對我和寶寶都很好的。」

　　張陸讓捏了捏她的指尖，點了點頭：「怕不怕？」

　　聞言，蘇在在轉頭看向他，似乎有些不理解：「怕什麼呀？生個孩子，就像電視上那樣號幾聲就過去了啊，你等我二十分鐘，我肯定給你個孩子。」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「讓讓，你現在已經二十五歲了，要成熟一點，不要連這點小事都承受不起。」

　　「……晚上想吃什麼？」

　　當天晚上，蘇在在從夢中驚醒，夢境中的內容她已經記不清了，就是心口堵得慌，亂成一團。張陸讓很快就發現了她的動靜，立刻坐起了身，聲音沉沉的：「又疼了？哪兒疼？」

　　蘇在在坐著沒有動，也沒有說話，眼淚啪啪啪地直掉。下一秒，她忽然像是個孩子一般地哭了起來，抽抽噎噎的：「讓讓，我怕……」

　　張陸讓的表情一愣，眼中的睡意一掃而光，他湊過去用手指擦了擦她的眼淚，「嗯」了一聲，也說不出話來。

　　「順產好痛的，我光是看那些視頻都覺得怕……」蘇在在抹著眼淚，因為太久沒哭了，眼睛一哭就紅得滴血，「還說什麼宮縮的時候要剪開……嗚嗚嗚嗚還不打麻藥……」

　　張陸讓的眼睛也紅了，他垂下了頭，跟蘇在在平視，眼中的水霧熒熒發光。

　　「我們就生這一次。」

　　她的痛苦，張陸讓無法幫她分擔。他只能陪著她，在她疼的時候替她舒緩疼痛，在她崩潰的時候安撫她的情緒。

　　「以後寶寶出生了，我們不用他對爸爸好了。」張陸讓啞著嗓子，將她抱入懷中，「媽媽那麼辛苦，就對媽媽好就夠了。」這樣，一切就足夠了。

　　蘇在在的哭聲止了下來，將眼淚蹭到他的衣服上，小聲地說：「爸爸也很辛苦的，所以要分一半的好給你。」

　　張陸讓的喉結滑動著，盯著她的發頂。她心中的恐慌與不適感一下子就蕩然無存，蘇在在吸了吸鼻子，鄭重道：「我們都要公公平平的，得到一樣多的愛。」

　　都得到那麼多的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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