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遙知他意(69)_竹已

六九

　　沒等到他的答覆，蘇在在依然盯著屏幕。偶爾聽到電視裡的聲音稍微大點，蘇在在還會下意識地抬抬眼，但注意力明顯沒有半分放在那上面。很快，蘇父注意到她的神情，漫不經心地開了口：「你一會兒要出去？」

　　蘇在在看著手機屏幕，對方還沒回復，她也不太確定。想了想，她含混不清地說：「還不一定。」

　　「我們家從今天開始有門禁了，十點前沒回來就不准回來。」

　　蘇在在瞪大了眼，視線終於從手機上挪開：「我媽同意了嗎？」

　　電視的聲音有些大，蘇父拿著遙控調小了些：「這樣，你把你今天收到的壓歲錢分我一半，門禁取消。」蘇在在不可置信地看向他。蘇父像是沒注意到她的視線，完全不看她：「你也對你爸好點，他都二十多年沒收到過壓歲錢了。」

　　與此同時，蘇母恰好從浴室出來。蘇在在立刻哀號了聲，對著她喊：「媽！爸要搶我的壓歲錢。」

　　蘇母剛想往房間走的步伐收了回來，轉了個方向，向客廳這邊走來。她直接坐到蘇父的旁邊，轉頭看了他一眼，很快就收回了視線，看向蘇在在：「所以你今天收了多少壓歲錢？」

　　蘇在在：「……」

　　蘇父剛起身，準備去洗澡的時候，蘇在在終於收到了張陸讓的回復：還沒，剛剛在洗澡。

　　看到這個，蘇在在立刻站了起來，笑嘻嘻地對著二老說：「我要出去啦！」似乎早就料到了，蘇父蘇母也沒說什麼。

　　「爸媽，你們早點睡哈。」蘇在在想了想，厚顏無恥道，「你們有個辛勤的女兒，能讓你們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一個極其完美的女婿。」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蘇父默默地走到浴室裡洗澡。蘇母嗑著瓜子，沒理她。沒得到回應，蘇在在有些委屈，她邊穿著外套邊說：「媽，你怎麼不理我？你剛剛還說會對他很滿意的！」

　　沉默了半晌後，蘇母淡淡地開了口：「我現在是對你不滿意了。」

　　蘇在在：「……」

　　蘇在在走到張陸讓家門口才開始回復他，她吸了吸鼻子，冷得有些發抖，打幾個字就在原地蹦躂兩下，驅除幾分寒意。

　　蘇在在：那你現在在哪兒？

　　張陸讓：家裡。

　　蘇在在：家裡哪裡？

　　張陸讓：房間。

　　看到這兩個字，蘇在在抬眼看了看眼前的房子，是複式樓。蘇在在剛想問張陸讓房間在一樓還是二樓，還沒等她開始打字，面前的門倏地打開來。

　　剛洗完澡的張陸讓出現在門口，他發梢還有些濕潤，手上拿著的手機屏幕亮著，細看的話還能看出上面是跟她的聊天窗。他身上穿著一件暗藍色薄毛衣和一條灰色的修身長褲，一副室內的裝扮，完全無法抵擋外頭這七八度的氣溫。

　　蘇在在的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，滿臉的不高興：「你先把頭髮吹幹，穿件外套再出來。」

　　門前的聲控燈因為她的聲音再度亮起，暖黃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，像是柔化了他的面部曲線，溫潤和冷清的氣質一下子就融合在了一起。

　　張陸讓盯著蘇在在凍得發抖的身子，很快就向她這邊走來，牽起她的手揉搓了兩下。

　　隨後，他第一次松了口，語氣很柔和，像是她有了點動搖就立刻把她送回家一樣：「你要不要進去待會兒。」

　　想起他之前死活不讓她進去的模樣，蘇在在真的有些受寵若驚……

　　蘇在在本想立刻答應下來，但突然想起這麼晚了，張陸讓的舅舅肯定在家。想到這個，她還是有些退卻了。

　　在他面前蘇在在沒有任何偽裝，很誠實地說道：「你舅舅在，我不敢進去……」

　　「他不在。」張陸讓輕聲道，「他剛剛出去了。」

　　這個回答讓蘇在在松了口氣，剛剛那副慫樣立馬消失得無影無蹤：「那快進去吧，別浪費時間了。」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「讓讓，春宵苦短啊！你還要我提醒你嗎！」

　　張陸讓沉默著，從鞋櫃裡給她拿了雙沒穿過的室內拖鞋，蹲下來放到她的身前。酥酥在他們兩個旁邊興奮地轉著圈，蘇在在笑嘻嘻地彎下腰，摸了摸它的腦袋。

　　看著她把拖鞋穿好，張陸讓牽著她往客廳走。注意到走向的地方是明亮寬敞的客廳，蘇在在立刻扯著他，停下步伐：「你讓我待在客廳嗎？」

　　他下意識地回頭看：「……嗯。」

　　「你不怕你舅舅突然回來了嗎？！」

　　張陸讓有點蒙：「怕什麼？」

　　他的嘴裡還含著一句「而且他也沒那麼早回來」，還沒等他說出來，張陸讓就聽到蘇在在有些小心翼翼地說：「就、就我一個人來你家，跟你單獨相處……」

　　聽到這話，他的表情瞬間有些不自然，張陸讓下意識地握了握另一隻空著的手，張了張嘴：「那……」我送你回去吧。

　　下一秒——

　　「要是你舅舅誤會我要對你做什麼怎麼辦啊……」

　　張陸讓：「……」

　　他垂下眼看她，她的表情看上去很認真，好像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。張陸讓頓了頓，隨後，他安安靜靜地、妥協地牽著她往樓上走。

　　蘇在在緊繃的心情終於放鬆了下來，她抬眼，看著張陸讓的背影，好像莫名滄桑了不少。

　　蘇在在頓時覺得，他像是帶著視死如歸的心情把她帶進自己房間的。她舔了舔唇，忍不住安撫道：「你也不用那麼怕啊……我會把持住的。」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上了樓，張陸讓牽著她走進右手邊的第二個房間，房間很寬敞，整體的色調偏冷色系。書桌上，電腦和檯燈亮著，一旁是幾本翻開了的書。蘇在在下意識地看了幾眼，說：「你剛剛在看書嗎？」

　　張陸讓低聲應著她，走到書桌前拿起上面的一個袋子，遞到她面前。他垂眸看著她，眼裡的光璀璨生動：「新年快樂。」

　　蘇在在接過，打開看了一眼，是一條連衣裙，還是她很喜歡的款式。她愣了愣，輕聲問：「你自己去買的啊？」

　　張陸讓舔了舔嘴角，表情像個獻寶的孩子：「好看嗎？」

　　「好看啊！超級好看！」

　　張陸讓也忍不住彎了彎唇，抑鬱的心情被她全數掃光。

　　很快，蘇在在就鬆開手來。因為自己還沒洗澡，她直接坐到了床邊的地毯上，張陸讓也下意識地坐在她的旁邊。門關著，外頭的酥酥發出撒嬌的聲音，抓著門。

　　蘇在在盯著看了一會兒，看張陸讓沒動靜，她也沒說什麼。半晌後，她小聲地說：「我沒給你買新年禮物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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