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竹已 > 陸遙知他意 | 上頁 下頁
七〇


  張陸讓也沒太在意,點點頭:「嗯。」

  下一秒,蘇在在從自己帶來的小包裡翻出今天收到的壓歲錢,十幾個紅豔豔的紅包忽然亂墜在張陸讓的眼前。她揚揚得意地說:「出門前我爸媽還要我把壓歲錢分給他們,我堅定地拒絕了。」張陸讓看著她這副孩子氣的模樣,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
  「加上以前的,我收了十八年的壓歲錢了。」蘇在在掰著手指算,認認真真地說,「雖然都在銀行卡裡。」張陸讓背靠著床腳,安靜地聽著她接下來的話。

  蘇在在算不清有多少錢,猶豫道:「我感覺數目應該不算小吧……」

  他本以為,她的下一句話會是——「要不你來幫我算吧!」等了一會兒,張陸讓終於等到她開口了:「這些錢我都沒動過,等大學畢業我就用來買戒指。」

  聞言,張陸讓錯愕地扭過頭看她。「這樣的話,你就可以當作是,」蘇在在突然也有些不好意思,垂下了眼,「我從小到大存錢的目的就是為了要嫁給你呀。」

  門外的酥酥已經放棄了抓門的動作,偶爾還能聽到它從鼻子裡發出的委屈聲音。周圍安安靜靜的,像是能聽到空氣的流動聲。房間裡,在張陸讓昨天還在肖想她的地方——

  那個曾經怎麼都不讓蘇在在進家門的男人,突然前傾了身子。他單手撐著地,側過頭,從下往上,情難自控地吻住她的唇。

  蘇在在下意識地往後傾,被他抵著後背,固定住,寬厚的手掌慢慢地往上挪,扣住她的腦後勺,唇舌不斷地深入,侵佔她的全部。

  他的吻第一次帶了欲念。

  滿滿的,全是佔有欲。

  蘇在在心神一蕩,乖乖地承受著他的吻,最後還是忍不住反客為主,嘬著他的舌頭吮了下。兩片濕軟糾纏不斷,互相攫取對方的氣息。半晌後,張陸讓手中的力道慢慢放鬆,他像是眷念般地舔了舔她的下唇,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垂眸盯著她的眼。

  一室的曖昧向四周擴散開來。

  因為長時間的親吻,蘇在在的嘴唇變得紅豔豔的,泛著光澤。她下意識地舔了舔唇,像是在回味著。很快,蘇在在的眼睫一掀,放在地上支撐著身子的手抬了起來,鉤住他的脖子。

  張陸讓黝黑的眼裡一片深邃,眼底似乎還閃著明明滅滅的火。他沒動靜,像是在放任她的動作。下一秒,蘇在在又湊了上去,咬住他的唇。

  張陸讓的眼底閃過幾絲掙扎,很快就把她扯開來。蘇在在眨了眨眼,無辜道:「你幹嗎?」

  他立刻別過頭,表情像是落荒而逃:「很晚了,我送你回去。」

  蘇在在蒙了,喃喃道:「……我這連肉末都沒吃到吧?」

  張陸讓假裝沒聽到,重複道:「回家。」

  「哪有這樣的!」蘇在在瞪大了眼,瞬間不高興了,「我說我會把持住,前提是你別來撩我啊!你怎麼能撩了我之後……」

  「……」

  「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現在的感覺。」

  張陸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,聲音帶了點討好:「……回家吧,快十一點了。」

  「老這樣,我怕我以後會變成性冷淡。」蘇在在哼了聲,嘟囔道,「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你,你自己想清楚。」

  「……」

  威脅完之後,蘇在在認真地看著他:「所以,你是要讓我再多待一會兒,還是吃虧。」

  張陸讓的喉結滾了滾,腿間的脹痛感越發強烈。很快,他垂下了眼,咬著牙道:「我舅舅要回來了。」

  「那我回去了。」蘇在在一下子就慫了,她站了起來,想了想,「你別出去了,剛洗完澡別吹風。」張陸讓像是沒聽到,也站了起來,往衣櫃那頭走去。他打開了衣櫃門,沒了動靜,神情有些呆滯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蘇在在有些疑惑道:「你怎麼了?」

  張陸讓反應了過來,原本粗重的呼吸漸漸平復了些。隨後,他從衣櫃裡拿出一件軍綠色的大衣穿上,再從其中一個櫃子裡拿出一條純黑色的圍巾。

  張陸讓走到蘇在在面前,慢悠悠地將圍巾圍在她的脖子上。蘇在在乖乖地站在原地,盯著他因為微微彎腰而逼近的眼,濕漉漉的,像是剛被人蹂躪過,泛著璀璨的水光。

  張陸讓沉默地調整著圍巾,動作輕柔,怕勒到了她的脖子,表情專注柔和,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溫馨又安靜。很快,張陸讓捋了捋她的頭髮,牽著她往外走。門一拉開,趴在門外的酥酥立刻就爬了起來,搖著尾巴撒嬌。張陸讓看了它一眼,小聲地說:「去睡覺。」

  走出家門,寒風一吹,舒緩了張陸讓體內的熱氣。他忽然想起剛剛的事情,轉頭看向蘇在在:「以後要來找我提前跟我說一聲。」

  「那你以後也吹幹頭髮再出來。」她說。

  把她送到樓下,張陸讓正想往回走,蘇在在立刻扯住他的手腕,觸感溫涼又軟:「讓讓,我還沒跟你說我的新年願望。」張陸讓扯了扯嘴角,看著她,一副等待的模樣。

  「在跟你領證之前,我每年的新年願望都是,蘇在在要嫁給張陸讓。」

  我日日夜夜都如此期盼著。

  希望,周圍的一切和你都會幫著我。

  幾天後,張陸讓剛準備出門跟蘇在在看電影的時候,接到了張陸禮的電話。他邊走出門,邊接起了電話。張陸禮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了過來,帶了點疲憊,沙啞又低沉:「哥。」

  聽到他這樣的語氣,張陸讓的腳步一頓,輕聲道:「怎麼了?」

  「我不考你那兒了,系裡有出國深造的名額,爸媽讓我去爭取那個。」

  張陸讓頓了頓,淡淡道:「你不應該什麼都聽他們的意見。」

  「其實也不是。」張陸禮緩緩道,「我也沒什麼想法,一直都是他們幫我決定的,我也懶得自己想。」

  「……」

  「我知道我這樣不好,但我都習慣了。」

  張陸讓歎息了聲:「阿禮。」

  「出國也好,至少,」張陸禮頓了頓,「不用過成這樣了。」

  兩人突然都安靜了下來。半晌後,張陸禮開了口,聲音帶了點顫意:「哥,我過得也不是很開心……」

  「……」

  「他們老是什麼都管著我,一見到外人就扯著我誇。我做錯一件小事情,在他們眼裡瞬間就被放大無數倍。」

  張陸讓的喉結滑動著,忍著心底的酸意。骨血間的感情,只需一句話就能讓人的心徹底失了防線,潰不成軍。

  「我什麼都不敢做錯,我也不敢跟你抱怨,我怕你覺得我在炫耀……我跟他們吵架了,他們說我不能學你那樣,什麼事情都違逆父母。」張陸禮的聲音帶了點哽咽,「可我也想,走得遠一些。」按照自己的想法,逃得遠一些。

  一直都很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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