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遙知他意(57)_竹已

五七

　　高考前一周，高三考生可以選擇留校或者回家複習，學校不再限制他們必須留在學校裡。

　　因為幾天後就要佈置考場，所以蘇在在決定把大部分的書籍帶回去，也因此喊了蘇父來接她。她把一些做完了的試卷和練習冊堆在旁邊，打算拿去扔掉。

　　整理本子的時候，突然看到一本純白色的草稿本，蘇在在的指尖一頓，打開翻了翻，翻到其中一頁，看到那熟悉的字跡。清秀利落，格外好看。她彎了彎唇，把這一頁撕了下來，夾在自己近期用的複習資料裡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「那你給我講下這道題吧。」

　　「我不會。」

　　……

　　「你不會的我都會，我都教你。」

　　……

　　蘇在在笑出聲，還是忍不住給他發了條消息：讓讓，我第一次去你們班給你講題的時候你什麼感受呀？

　　蘇在在看了眼時間，也不指望他能立刻回。她把手機放到書包裡，繼續收拾東西。把不要的書籍扔完之後，她打了個電話讓蘇父幫忙把書搬下去。

　　半個小時後，蘇在在才坐上了車。她頭靠車窗，看著外頭一閃而過的景色，車子有些顛簸，晃得頭暈。蘇在在忽然想起剛剛給張陸讓發的話，她好奇地轉過頭，從書包裡翻出手機，打開看了一眼。張陸讓早已回復了她，手機屏幕上是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話：教室裡沒開空調。

　　啊？蘇在在眨了眨眼，撓了撓頭，回憶著當時的場景。她說什麼了？好像是……

　　——「呃，好熱，進來吹下空調。」

　　蘇在在：「……」

　　怕學生把准考證弄丟，蘇在在的班主任規定他們每考完一場就把准考證交給她，考前再一一發給他們。高考語文考完之後，蘇在在走到班主任提前說好的一個位置，把准考證遞給她，隨後便和班裡的一個女生一起去食堂吃飯。

　　回到宿舍後，蘇在在從櫃子裡拿出手機，靠在扶梯旁邊，站著消食。

　　宿舍裡並不安靜，幾個女生聊著天，都在聊著其他的東西，沒有人提今天的題是否很難，也沒有人說自己發揮得怎麼樣。蘇在在邊聽著她們聊天，邊在微信上找張陸讓：唉，讓讓。

　　張陸讓：怎麼了？

　　蘇在在：進考場前還要脫鞋掃描，我襪子穿錯了，好丟人啊。對了，你們要脫嗎？

　　張陸讓：不用。

　　蘇在在：幸好不用，我不能忍受讓別人看到你的腳，只有我能看！

　　張陸讓：「……」

　　蘇在在抽完風，剛想午休補充精神，卻忽然想起一件事情：對了，我們考場有個女生喝水的時候水瓶放在桌子上，然後沒蓋好，快交卷的時候水灑了，試卷都濕了。

　　蘇在在：你要小心點，喝完水之後，水瓶記得放地上。

　　張陸讓：好。

　　考完數學，回到宿舍後，蘇在在剛坐到床上，還沒坐幾秒，立刻站起來，走到櫃子前，把手機拿了出來。她發過去的第一句又是：唉。

　　這次張陸讓有點緊張了，她的數學沒考好嗎……

　　蘇在在：讓讓，我們班有個男生，下午的時候，身份證不見了，我們班主任都急哭了。不過後來，監考老師在考場裡找到了。張陸讓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　　蘇在在：讓讓，你也要小心點，身份證和准考證記得都要放好。

　　她總扯這麼多莫名的話讓張陸讓的心情有些慌，他想了想，還是給她打了個電話。蘇在在笑嘻嘻地接了起來：「讓讓。」

　　張陸讓撓了撓頭，疑惑道：「你怎麼了？」

　　「啊？」

　　「你……」

　　蘇在在走到宿舍外面，找了個位置蹲下跟他聊天，她鬼鬼祟祟地掃了周圍一圈，然後壓低聲音跟他說：「我覺得我數學考得超好。」張陸讓松了口氣。

　　蘇在在不知道他打過來幹什麼，她糾結了一下，還是安撫般地開了口：「沒事，你考不好我養你。」

　　「……不用。」

　　「那你打給我幹嗎呀？」

　　「沒事。」

　　只是怕她，又藏住自己的情緒。

　　他沒及時察覺的話，到後來發現的時候，又該有多難受。

　　高考結束後的第二天。

　　很早之前張陸讓就訂好了機票，從B市回Z市。到家的時候，才下午四點，林茂還在上班，房子裡空無一人。張陸讓看了一眼髒兮兮的酥酥，皺了眉，半抱半拖地把它弄到廁所裡，給它洗了個澡。把酥酥的毛用吹風機吹幹後，他回房間換了套衣服，坐到床邊，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，恰好看到張母給他發了條微信。

　　——你又跑到你舅舅那兒去了？

　　張陸讓頓了頓，回復：填志願的時候我再回去。

　　很快，張母就打了個電話過來，手機在不斷振動，張陸讓的表情有些抗拒，但還是接了起來。張母的聲音從那頭傳來：「高考答案你對了沒有？」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「阿讓，告訴媽媽，你老跑你舅舅那兒去幹什麼？你談戀愛了？」

　　張陸讓沒回答，只是說：「我要報Z大。」

　　那頭，張母靜了下來，很快就柔下聲音，繼續道：「為什麼要報那麼遠？跟阿禮一起讀B大不好嗎？」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「怎麼不說話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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