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遙知他意(56)_竹已

五六

　　「不行！」蘇在在立刻拒絕，「我裡面穿了一件保暖內衣還有一件羊毛衫呢！根本不覺得冷。我跟你說，一般上半身穿得厚，就不覺得冷了。」

　　張陸讓盯著她看了幾秒，很快就妥協，說：「那各自回家。」

　　「……我這就回去換。」

　　蘇在在再從樓上下來的時候，已經是十分鐘以後的事情了。她不情不願地換了條黑色的鉛筆褲，走到他的旁邊，沒說話。張陸讓想了想，主動開了口，聲音裡帶了點哄意：「請你吃蛋糕。」

　　蘇在在也沒不高興多久，很快她就興奮道：「讓讓，你剛剛給我的感覺，就像是霸道總裁上身。」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她故意壓低聲音，誇張地模仿：「女人，不准穿我不喜歡的衣服。」

　　張陸讓沉默著往小區外面那家甜品店走。沒得到他的回應，蘇在在有些疑惑：「你為什麼不叫我正常點了？」張陸讓猶豫了一下，沒答。「你現在好高冷。」蘇在在開始譴責他，「是不是當個總裁就了不起了？」

　　張陸讓忍無可忍道：「不是，好好說話。」

　　蘇在在頓了一下，愣愣道：「你真背著我當上總裁了。」

　　「……」他額角一抽，不再說話。

　　兩人走進常去的那家甜品店。張陸讓坐在她的對面，從書包裡拿出那套試卷，抽出其中一套給她：「你把這套題做一遍，兩個半小時。」

　　蘇在在點點頭，拿過他遞過來的筆，垂頭看題，順便問道：「那你要做什麼？」

　　張陸讓邊拿著手機定時，邊道：「我也做題。」

　　蘇在在沒再說話，認認真真地做題，沒注意到張陸讓時不時投過來的視線。兩個半小時後，張陸讓的手機在桌面上振動了起來。

　　蘇在在乖乖地停下筆，把試卷遞給他。張陸讓拿著答案比對著，畫出她錯了的題，他在心底默算了下分數，慢慢地開了口：「大概有110分。」

　　蘇在在眨了眨眼，驚訝道：「這麼高啊。」

　　張陸讓歎了口氣，說：「坐過來。」

　　蘇在在起身，走過去坐在他的旁邊，等她坐好，張陸讓把試卷放在她的面前，清透低沉的聲音款款入耳：「選擇題全對，填空題錯一道，前三道大題全對。這題我提前看過，不算容易。」

　　「是嗎……」

　　張陸讓轉頭看她，問：「你做過這套試卷嗎？」

　　「沒有。」沉默半晌，蘇在在盯著那套題，小聲道，「老師說Z市一模很重要的，她說這個成績基本就把高考成績定下來了。」張陸讓沒打斷她說話，靜靜地聽著她說完。

　　「我想考好點……但一著急，算出來的答案都是錯的。平時自己做沒壓力，準確率就高一點。如果我高考也這樣，我怕會影響到我考英語和文綜。」見他一直不說話，蘇在在立刻改口：「不過現在好很多了，就數學嘛，我才不怕。」

　　張陸讓垂頭，看著她放在腿上絞成一團的手，開了口：「蘇在在，我15號回去。在那之前，你每天做一套題，解題方法我全部都給你講一遍。你不會的我都會，我都教你。所以，不要怕。」

　　蘇在在愣愣地看著他，眼睛忽然有些酸澀。他有些沒轍了，思考了下，搬出她以前說的話：「你不是說我說的話你都會聽嗎？」

　　聞言，蘇在在紅著眼，小雞啄米般地點頭。

　　要聽他的話啊，所以——

　　「不要怕。」

　　2015年的春節來得格外晚，高三下學期開學的時候，已經快到三月份了。距離高考，也只剩三個月。三月底的一個週六下午，學校組織高三學生到市中心醫院進行高考體檢，體檢完的便可以各自坐車回家。

　　因為Z中的學生數量不算少，所以教育局在這天只安排了兩所學校體檢。蘇在在專門挑人少的隊伍，一個半小時就差不多全部檢查完，她跟薑佳約好在醫院門口等，然後一起坐車回家。兩人上了71路車，坐到後排的空位上。

　　車子向前開著，沿途的風景一晃而過，蘇在在將手放在窗戶的小縫旁，感受到外頭的寒氣，耳邊響起了公交車的報站聲：「各位乘客，人民醫院到了，下車的乘客請依次從後門下車，上車的乘客請配合往裡走，請不要站在門口。」

　　聽到這個機械化的聲音，蘇在在突然想起了她和張陸讓一起坐公交車的那次，因為慣性，他被她不小心碰觸到。那時候也剛好響起了報站的聲音，蘇在在順勢往後走，隱隱能聽到他張口吐出了個字：「沒……」後面的話被人聲淹沒。

　　蘇在在托著下巴，思考著，是沒什麼呢？大概是，沒關係吧。

　　每一個關於他的小細節，在蘇在在的腦海裡，都清晰得像是剛剛才發生過。

　　對她來說，如此珍貴。

　　回到家後，蘇在在看了看時間，六點多了，張陸讓應該下課了。蘇在在思考了下，控制不住給他打電話的衝動。只響了一聲，那頭便接了起來：「喂。」

　　聽到他的聲音，蘇在在彎了彎眼，問道：「讓讓，你下課了嗎？」

　　「嗯。」

　　「我今天體檢完啦。」蘇在在開始跟他分享今天看到的事情，「我跟你說，我今天看到你高一的同桌啦。」

　　張陸讓想了想，問：「……周徐引？」

　　「對啊，他跟一個女生一起去外科那兒體檢。我當時排在他們後面，聽到他說自己六十五公斤，結果一稱七十，哈哈哈……」他沒有回答，但蘇在在聽到了他無聲笑時的氣音。

　　提到這個，蘇在在忍不住誇他：「還是你好，你什麼都好，長得好看、成績好，身材也保持得好。」張陸讓的嘴角彎了彎。

　　蘇在在走到床邊坐下，單手抱膝：「有點好奇，你發福了是什麼樣子的。」

　　那頭沉默了一瞬，張陸讓一下子改了口，沉著聲音提醒她：「蘇在在，學習。」

　　半小時後，張陸讓回到家，上二樓，路過張陸禮房間的時候，腳步一頓。他走了進去，看著放在門邊的體重秤，掙扎了一下，最後還是踩了上去。看到數字後，張陸讓才松了口氣。

　　……沒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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