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遙知他意(22)_竹已

二二

　　▼第三章　一秒都沒有嗎

　　永生難忘的一天。
　　不知道他忘不忘得了。
　　總之，我忘不了。

　　——《蘇在在小仙女的日記本》

　　張陸讓的嘴角抿得僵直，像條平直的線，瞥了一眼她身上的傷口，不敢再看。聽著蘇在在的哭聲，張陸讓有些心煩意亂，像是胸口塞了什麼東西，又悶又難受。他輕輕地碰了碰她的手臂，眼裡帶了點小心翼翼：「能站起來嗎？」

　　蘇在在立刻搖頭，胡亂地說著：「我站起來之後，那指甲會不會啪嗒一下，直接就掉了。」

　　聽到這話，張陸讓的臉色越發陰沉，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他捏了捏拳頭，輕聲問：「你爸媽在不在家？」

　　蘇在在正想點頭，可心裡突然有一股力量阻止著她的行動，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紅著眼說了謊：「不在。」

　　思考了幾秒，張陸讓想打電話找他舅舅，卻又瞬間想起舅舅在出差。很快，他做出了決定：「我幫你把單車停好，然後送你去醫院。」

　　蘇在在抓住他衣角的手半點沒松，眼眶紅紅的，帶著警惕：「你要偷我單車。」

　　張陸讓沒什麼心情跟她開玩笑：「別胡說八道。」

　　蘇在在指了指一旁的薩摩耶犬，抽噎道：「你的狗在我手上。」言下之意就是，你敢偷我的單車，我就搶你的狗。

　　張陸讓忽略了她的話，開了口，聲音帶了點安撫：「我很快就回來。」

　　「不行！」蘇在在任性地喊。他垂下眼，盯著她，有些沒轍：「那你的單車不要了？」

　　蘇在在啪嗒啪嗒地掉著眼淚，說：「你真的想偷我單車。」

　　「……」半分鐘後，張陸讓冷聲道，「鬆開。」

　　蘇在在一點安全感都沒有，攥得更緊。張陸讓那冷淡得像是結了冰的眉眼開始瓦解，他歎息了一聲，把口袋裡的手機拿了出來，放到她的手裡，語氣帶了點哄意：「放你這兒押著。」

　　蘇在在猶豫著松了手。張陸讓松了口氣，把單車停在不遠處的單車棚後，小跑著回來，彎下腰，低聲問道：「是不是站不起來？」蘇在在根本不敢動，立刻點了點頭。見狀，張陸讓背對著她蹲下了身子，低沉的聲音從前面傳來：「我背你去。」

　　蘇在在的哭聲止住了，吸著鼻子改了口：「算了，我覺得我應該能站起來。」

　　張陸讓側頭，皺著眉看她：「快點。」

　　她非常猶豫：「我可能有點重。」

　　「嗯。」他敷衍般地應了聲。

　　蘇在在也沒猶豫太久，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，她稍稍站起了身，將雙手鉤在他的脖子上。

　　張陸讓托住她的大腿，一個使勁便站了起來，穩步地向前走。蘇在在趴在他的背上，想了想，很小聲地解釋：「我重不是因為我胖，是因為高，我身材比例很好的。」

　　「嗯。」

　　聽他承認了，蘇在在又有些不高興：「我哪兒重了？我差一點點才一百斤。」

　　「嗯。」

　　「嗯什麼？」

　　一分鐘後，張陸讓啟唇，聲音又輕又淡：「不重。」蘇在在沒聽清，好奇地問：「你剛剛說什麼了？」張陸讓沒再說話。蘇在在也沒在這上面糾結，她盯著手上的手機，突然問：「讓讓，我能玩你的手機嗎？」

　　「……」他嘴唇動了動，還是沒答。蘇在在鉤住他脖子的手抬了起來，將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，換了個叫法：「張陸讓，我能玩你的手機嗎？」

　　這次，他回答得很快：「嗯。」

　　這回答讓蘇在在猝不及防，她舔了舔唇，細聲道：「我開玩笑的……」

　　張陸讓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「你玩吧。」

　　但蘇在在還是沒玩他的手機，她只是緊緊地握著，手心中的手機有些灼熱，令她滲出了汗。她垂頭，突然注意到乖乖地跟在旁邊的狗，來了興致：「你家狗叫什麼名字？」

　　張陸讓下意識地回答：「酥酥。」

　　Susu。

　　酥酥「汪」了一聲。蘇在在突然笑了，厚著臉皮應了一聲：「我在。」

　　張陸讓：「……」

　　她不知廉恥地補充道：「我的小名就叫蘇蘇。」這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像是沒有任何煩惱，也像是沒了疼痛。張陸讓側頭看了她一眼，低聲問：「不疼了？」

　　「疼啊。」她誠實地說。

　　但有你在，那些疼痛就顯得微不足道了。

　　走了一小段路，蘇在在看著旁邊的那一大團白色，開了口，聲音帶了點鼻音：「那酥酥怎麼辦，醫院不能帶狗進去？」

　　「放保安亭那兒。」張陸讓想了想，繼續解釋，「他們認識它。」

　　蘇在在又笑出了聲：「你家狗可真威風，連保安叔叔都認識。」

　　張陸讓：「……」

　　蘇在在想起了剛剛喊他「讓讓」依然沒得到回應，但張陸讓今天好像對她格外好，她的玩心頓起，喊他：「讓讓。」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蘇在在笑嘻嘻的，眼睛彎得像月牙兒：「讓讓，你怎麼不理我了？」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「讓讓。」

　　張陸讓終於妥協：「……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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