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遙知他意(21)_竹已

二一

　　張陸讓也抬腳往回走，聽到她的話，他眉眼一抬，疑惑道：「我為什麼要加？」

　　蘇在在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回答，想了想，她覥著臉道：「因為我想啊。」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注意到他的表情，蘇在在真的超級鬱悶：「你怕什麼啊？」加個微信號也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。

　　「你看，那麼多人想加我的微信，我都不給。你能得到我的微信，不高興、不激動嗎？不覺得榮幸嗎？不覺得天上掉餡餅了嗎？」

　　張陸讓還是沉默以對，似乎就想這樣蒙混過去。見他這樣，蘇在在決定用壓迫的方式：「給你三秒，你不拒絕的話，你今晚就得通過我的好友申請。」

　　「蘇在在。」他眼裡毫無情緒。

　　「三。」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「二。」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「一。」

　　她這完全霸王似的態度讓張陸讓有些無可奈何，思忖了片刻，他終於吐出了個字：「好。」

　　終於聽到想要的答案，蘇在在興奮地咧著嘴笑，可還沒來得及歡呼，就聽到他再度開口：「如果你期中考試物理和化學都及格了的話。」

　　一瞬間，蘇在在經歷了從天堂到地獄的感覺：「讓讓，你這就有點過分了吧。」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「張陸讓！」

　　「那算了。」

　　蘇在在一下子就慫了：「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」聞言，張陸讓低下了頭，眼裡閃過星星點點的笑意。蘇在在舔了舔唇，可憐巴巴地問：「兩個加起來一百行嗎……」

　　這次張陸讓很好說話，毫不猶豫地就應了下來：「嗯。」與此同時，巡邏的老師從那頭走了過來。

　　得到他的答應，蘇在在也沒多高興。走了幾步，她突然回頭，鬱鬱寡歡地跟他說：「那我回去了。」

　　張陸讓在原地站了一會兒，看著她有些沉重的背影，直到老師過來提醒了，他才反應過來，走進教室。想到蘇在在剛剛的表情，他失了神，突然有些後悔，感覺自己太為難人了。

　　……是不是要求太高了。

　　雖然只有幾天就考試了，但是蘇在在還是決定垂死掙扎一下，以至於她這周都沒怎麼去張陸讓面前找存在感。一到下課時間，她就捧著物理書或者化學書看，上課的時候，也破天荒地十分認真地聽講。

　　薑佳趴在桌子上看著她做題，過了幾分鐘，看著蘇在在錯得一塌糊塗的題，薑佳有些看不下去了：「別寫了，你就算考不到一百，他肯定也會加你微信的，賭不賭？」

　　蘇在在停下了筆，眼睛依然盯著那道題，纖細捲曲的睫毛輕顫，低聲說：「他不會的。」

　　張陸讓知道她考不到，所以才會那樣說的。他一直覺得她很煩，所以不會給她更多煩他的機會。蘇在在很清楚，可她就算考不到，也想努力一把。她只能抱著他守承諾的這麼一個渺小的期望，才能離他更近。

　　「佳佳，你說我這麼執著幹什麼呢？」蘇在在托著腮，悶悶道，「就算加了，我找他他肯定也不會理我。」也就和一個擺設一樣。

　　但想到有一點點的機會，卻莫名成為無法抗拒的誘惑。

　　期中考完後的那個週六。蘇在在在床上睡得正香，猛地被蘇母揪了起來，她哀號了一聲，拼死反抗，掙扎著將自己埋入被子當中。

　　周圍安靜了下來，但蘇在在還是能很清晰地感覺到蘇母的存在，她忍了忍，最後還是沒忍住，把被子從臉上扯了下來，委屈道：「我在學校每天六點就起床了，你就不能讓我多睡會兒嗎？！」

　　蘇母坐在她床邊，理直氣壯：「我怎麼沒讓你多睡會兒了？現在七點了。」

　　蘇在在：「……」

　　「快起來，媽媽今天想吃許記的艇仔粥，你去給我買。」

　　蘇在在滿腹的起床氣，卻又不想跟蘇母發火，因為剛睡醒，她的腦子還昏昏沉沉的。過了一會兒，她才反應了過來，甕聲甕氣道：「你自己去買嘛，或者讓爸給你買，我懶得動。」

　　「你爸懶得動，我也懶得動。」

　　「……」她也說她懶得動了……

　　「兩碗艇仔粥，記得快點回來，我和你爸九點還要上班。」

　　……親爹媽。

　　不過蘇在在也挺想吃許記的鮮蝦腸的。她在床上糾結了一會兒，最後還是起身，乖乖地去洗漱。幾分鐘換好了衣服，走出房門。蘇父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報紙。蘇在在走了過去，拿起茶几上的杯子裝了點水，喝了一口，而後故作隨意地嘟囔著：「不知道怎麼當人家爸爸的，一大早就指使自家親愛的女兒去買早餐。」

　　「……」

　　「別人的掌上明珠都是捧在手心裡寵的。」

　　蘇父翻了一頁報紙，終於開了口：「我們家特殊點。」

　　「啊？」

　　「我們家是踩在腳底的。」

　　蘇在在憤憤地拿著單車鑰匙出了門。

　　早晨的空氣格外好，濕潤的風撲面而來，帶著青草的味道。金燦燦的陽光灑了下來，卻又不刺眼。蘇在在從單車棚裡把單車推了出來，踩上之後，便往小區門口的方向去。大概是因為還沒到上班的時間，一路上的行人很少，小區顯得空蕩蕩的。

　　到小區的一條交叉路口的時候，蘇在在突然注意到一側的草坪上站著一個少年。他穿著黑色的T恤、及膝的暗色牛仔褲，黑髮蓬鬆，有些凌亂，手上還拿著一條黑色的繩子。

　　蘇在在看得入了神，沒注意到旁邊有個白色的影子一晃而過。等她回過神的時候，才發現一條白色的大狗跑了過來，差一點撞上了。

　　蘇在在連忙轉了個彎，一時控制不好，單車一倒，整個人摔到地上。

　　「嘭」的一聲巨響。

　　聽到動靜，少年望了過來，他眸子一緊，似乎有點不敢相信眼前的狀況。很快，他就反應了過來，往這邊跑。

　　蘇在在的眼淚「唰」的一下，瘋狂地湧了出來。

　　夏天穿的短袖短褲，裸露在外的大片皮膚，都被水泥地蹭出了血絲。蘇在在想著只是買個早餐，所以穿了雙拖鞋就出了門，可她現在後悔了。因為她看到自己的右腳大拇指蓋稍稍掀起，伴隨而來的，是殷紅的血從裡頭緩緩地湧了出來。蘇在在被這場景刺激得號啕大哭。

　　雖然說蘇在在有很多怕的東西，但最怕的還是痛。按薑佳的話來說就是，拔了她一根頭髮，她能哭一個小時。

　　張陸讓很快就跑到了她的身邊，看她這樣，他有些不知所措地伸手，想把她扶起來。

　　蘇在在疼得脾氣都出來了，哽咽著：「別碰我！嗚嗚嗚，你討厭我就算了，你家狗也討厭我……才第一次見它就想害我。」薩摩耶犬在他們旁邊搖著尾巴，歪頭，伸出舌頭。

　　張陸讓蹲了下來，表情不太好看：「去醫院。」

　　蘇在在突然想起薑佳說的話，那個女生在教室裡哭了一下午，張陸讓都沒半點反應。她似乎能想像到接下來的場景，張陸讓對著她砸了一大筆錢，讓她一瘸一拐地滾蛋。

　　周身的痛讓她沒有理智去考慮如何去做，她像個纏人的孩子似的，伸手揪住張陸讓的衣角，放了狠話，可聲音卻軟軟糯糯，一抽一噎的，毫無威懾力。

　　「張陸讓，你要是敢丟下我，我要你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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