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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八


  「世間沒有完全相似的兩個人,花將軍與衛將軍確實是難得的將才,但是郡主也有自己的風采,沒有必要跟他人或是長輩去比。」太子把花琉璃的杯子續滿,「在愛重郡主的人眼裡,你就是獨一無二的。」

  花琉璃笑著看太子:「殿下若是想要誇一個人,一定能夠把這個人誇得心花怒放。」

  「郡主這句話說錯了。」太子輕笑一聲,「孤從不誇人,只說真心話。」

  花琉璃忍不住笑了。

  男人啊,尤其是長得好看的男人,誇獎人的時候,聲音可以美得像天籟。

  這廂花琉璃有美太子作陪,泛舟湖上。那廂作為俘虜的阿瓦皇子,只能坐在空蕩蕩的地牢裡,扯地上的稻草玩。

  今天不少犯人都被押去了採石場,他身份特殊,既不服勞役,也不用跟犯人們一起參加其他集體活動。每天只能待在單人牢房裡,過著發呆的日子。

  平時那些犯人雖然懶得理他,至少還能聽他們聊天,現在連說話的人都沒有,實在冷清得讓人受不了。

  再這麼待下去,他的腦子早晚變成豬腦子。

  「阿瓦皇子。」裴濟懷走到牢房外,看著扯草玩的阿瓦,面無表情道:「看來皇子在我們大理寺裡過得還不錯,腰圍都胖了兩圈。」

  阿瓦瞪了裴濟懷一眼,卻不敢還嘴,當初害得他被餓了幾天的人就是他。

  裴濟懷抬了抬手,其他人都退了出去,只剩下了他一個人。

  「你、你想幹什麼?」阿瓦見其他人都走開了,連連後退,直到貼到牆根,才焦急地開口:「有什麼事好好說,動用私刑是不對的。」

  「皇子殿下誤解下官了。今日是花朝節,是我們大晉一個很熱鬧的節日,本官怕皇子殿下無聊,所以特意來陪你。」裴濟懷在椅子上坐下,把腰間的佩刀取下來放到手邊的桌上,「時間還早,不如我們先來聊聊你們金珀皇室的一些興趣愛好?」

  阿瓦理直氣壯道:「我是父王最寵愛的兒子,只有別人記住我愛好,沒有我去關心他們的道理。」

  「哦?」裴濟懷挑了挑眉,他把手放到刀鞘上,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在上面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
  阿瓦心裡被這些聲音弄得七上八下:「要不,咱們換個我知道的話題聊?」

  「好啊。」裴濟懷慢慢收回手,慢悠悠道,「就談談你為何想見福壽郡主吧。」

  阿瓦臉色變得極其難看,他咬牙切齒道:「你們大晉的女人,都是詭計多端的毒婦!」

  唰!

  亮晃晃的大理寺護衛刀從刀鞘中拔出,在昏暗的地牢中,反射著如寒霜般的光芒。裴濟懷握緊刀把,平靜地看著阿瓦:「皇子殿下,剛才那句話下官好像沒有聽清楚,請您再講一次。」

  「我是說,你們大晉的女人個個聰明貌美,如月神下凡。」

  「多謝殿下對鄙國女人的誇獎,在這件事上面,下官與殿下的看法相似。」裴濟懷把刀插回刀鞘,「請殿下繼續說。」

  阿瓦臉色變來變去,惜命的他,最後還是選擇了把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。

  「我與貴國的福壽郡主相識於一年前……」

  一年前,金珀國大將軍圖卡陣亡以後,金珀皇室人心惶惶,阿瓦便自告奮勇,決定混入花家軍大本營青寒州打聽虛實。

  混入青寒州以後,他得知花應庭有個愛若明珠的幼女名琉璃,這個幼女性格天真,心地善良,十分受當地人喜愛。

  在金珀有美男子之稱的阿瓦便起了其他的心思,他想靠近花琉璃,就算不能套得軍情,也能把她騙出城,拿她當做人質。

  計劃開始前,阿瓦做了很多準備,編了一個「母親被金珀人擄去,做了奴隸,剩下他以後,被折磨而死」的故事,留在青寒州做了一個商人。

  為了獲得花琉璃的信任,他還免費送了不少藥材給百姓,讓花琉璃相信他是一個善良的人。

  中間發生的那些旁枝末節阿旺並不想講給裴濟懷聽,反正最後他的計劃成功了,他騙花琉璃帶著幾個婢女跟他一起出了城。

  就在他把花琉璃帶回自己的大本營的當天夜裡,軍營裡的糧倉突然起火,花家軍突襲而來,他剛回到大帳準備換上戰袍,就被花琉璃身邊的那些侍女綁了起來。

  這幾個女人堵住了他的嘴,把他藏在衣箱裡,而花琉璃就躲在另一個箱子裡,裝作與他一起失蹤了的假像。

  「二皇子與新帶回來的小美人逃走了!」

  也不知誰在亂吼亂叫,軍心徹底亂了。

  有人進他的軍帳,看到散落一地的珠寶,準備講起金銀珠寶逃跑,卻被其他逃兵發現,最後扭打成一團。

  他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帶來的兵被花家軍打得毫無還手之力,而自己還做了俘虜。

  「沒想你竟然騙我,原來你是金珀國二皇子。」花琉璃掩面嚶嚶哭泣,「當初帶兵偷襲我大晉邊境,屠殺上萬無辜百姓的是不是你?!」

  她一邊哭,一邊撿起地上一隻不知誰掉在地上的臭鞋子往他臉上抽。

  「你怎麼這麼壞?嚶嚶嚶。」

  「你還有沒有人性?嚶嚶嚶」

  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,明明病弱不堪,走兩步都要喘,抽他臉的時候卻格外有勁兒,幾下便把他打得頭昏腦漲,連牙齒都掉了兩顆。

  「縣主,您身體弱,不能傷心,奴婢等把這個營帳裡的金銀珠寶全都收起來,去開個善堂好不好?」

  「對對對,這個阿瓦雖然該千刀萬剮,但是聽說金珀老國王非常看重他,我們可以拿他當人質,讓金珀國簽投降書的時候,多拿賠償出來,這也算是為百姓積福了。」

  這些婢女們一邊說,一邊搜刮東西,連他床上嵌的珠寶都用小刀摳了下來,一件值錢的東西都沒有留下。

  最後他在數萬花家軍的注視下,被幾個女人綁得死死的,像拖死狗那樣拖出了軍帳,毫無一國皇子的尊嚴。

  這段過往已經成為阿瓦的恥辱與噩夢,直到現在他還會夢到花琉璃用臭鞋子抽他臉時的場景,每次夢醒,都是一身冷汗。

  阿瓦把事情經過說得吞吞吐吐,很多丟臉的細節也沒有講出來,但是裴濟懷還是拼湊出了事情的大概。

  「你的意思是說,你在青寒州足足潛伏了半年,就是為了取得福壽郡主的信任?」裴濟懷看了眼阿瓦那張胖乎乎地,已經看不出原本輪廓的臉,這位皇子究竟對福壽郡主的眼光有什麼誤會,才會以為靠他這張臉就能使美男計?

  不說別人,就說花家三公子,也長著一張俊俏的臉蛋,福壽郡主天天看著自家人好看的臉,會被一個自稱身世淒慘的人迷住?

  退一萬步說,就算福壽郡主眼神突然出現問題,真的相信了阿瓦的花言巧語,也不可能隨隨便便跟著阿瓦出城。

  人家是善良單純,不是腦子進水?

  這是什麼樣的自信,才會覺得堂堂大將軍的女兒,會拋下一切跟他走?

  自以為算計了一切,實際早已經成了別人眼裡的棋子。這個阿瓦皇子,簡直蠢得自己送肉上門,別人不吃下去都覺得不好意思了。

  「有件事殿下可能還不知道,不過那也不怪你,畢竟是十五年前的事了。」裴濟懷臉上竟出現了一絲笑意,「十五年前,貴國的探子潛入青寒州不到三天,便被衛將軍發現,誅殺於現場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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