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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九


  阿瓦愣住:「你什麼意思?」

  「貴國的探子在青寒州,僅僅待了三天,就被衛將軍發現。你覺得,你靠什麼才能在青寒州待上半年,還能把兩位將軍最疼愛的女兒帶走?」裴濟懷嗤笑一聲,「憑藉你的蠢嗎?」

  「她在騙我,她果然在騙我!」阿瓦怒道,「她從一開始,就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,對不對?!」

  裴濟懷沒有理會阿瓦的憤怒,他站起身慢悠悠地道:「今天的交談很愉快,我們下次有機會再聊。」

  「滾!你給我滾!」阿瓦怎麼都不肯相信,他一開始就落進了花琉璃的圈套中,一切只是意外才對。

  他跟花琉璃初識時,她看到一隻小兔子受傷,都會用手帕為它包紮,還會在下雨漲潮的時候,把不小心跳上岸的魚放進水中,這樣的女人,怎麼可能有那麼聰明的腦子。

  不可能,不可能!

  「青寒州裡有條河,魚特別多,有時候下完大雨,天氣比較悶,魚會自己往上跳。」花琉璃跟太子講起一起邊關的趣事,「火頭兵們便把這些魚全部撈起來,拿回軍營裡用大鍋熬,有時候魚太多,還能分給百姓一些。」

  「到了冬天,河面都凍住了,士兵們擔心猛獸餓急了會傷害百姓,會定期去山裡搜查,有時候獵到兔子袍子之類的,烤著吃特別香。」花琉璃喝了口水,「可惜臣女身體不好,很多時候都只能聞聞味兒,三哥倒是經常跟士兵們混在一起,吃了不少野味。」

  「郡主雖體弱,不過兔肉、麅子肉也是能吃一些的,只是不宜多吃。」太子接過話道,「孤那裡正好有人送了這些肉來,明日我派人來接郡主,請你品嘗一番。」

  花琉璃推辭道:「這樣太麻煩殿下了。」

  「其實孤也有私心。」太子笑,「祖母三天兩頭念叨著你,正好現在又過了正月,她老人家想留你去宮裡小住幾日。你讓孤當回傳話人,好哄哄她老人家。」

  「那便叨擾了。」花琉璃被太子的話逗笑,「臣女瞧著,太后娘娘非常喜歡太子,你即使不做傳話人,也是太后娘娘的心肝寶貝。」

  兩人正說著,忽然湖面蕩起一陣波紋,一條大魚跳進了船中。

  隨侍太監彎腰抓起這條魚:「殿下身為龍子,這魚兒自己往您的畫舫上跳,是吉兆,不如……」

  「不如燒來吃了吧,這種魚紅燒最是美味可口。」

  隨侍太監:???

  「郡主說得有道理,天降美味,若是不吃掉它,豈不是浪費老天爺的心意。」太子吩咐下人,「孤記得有廚子跟了來,讓他把這條魚紅燒,再配上幾道小菜,一起端過來。」

  「是。」太監抱著不斷掙扎的魚,退出了畫舫。

  這要是遇到其他殿下,說不定把它當做魚躍龍門的吉祥魚養起來了。只可惜,誰讓他遇到的是他們家殿下呢?

  「能被殿下吃進口中,也是你的福氣。」太監跳上小舟,乘坐小舟回到岸邊,把魚交給了廚子。

  「殿下不愛吃魚,你多弄幾道殿下吃的菜,速度要快,不能讓殿下與郡主等久了。」太監洗去一手的魚腥味,回馬車裡換了件乾淨衣服,又匆匆回了畫舫上。

  他不能讓其他太監在殿下面前討好賣乖。

  東宮的廚子不僅廚藝精湛,動作也快,紅燒魚雖然還沒上來,其他的菜已經上來了。

  花琉璃吃著美味可口的佳餚,感慨道:「這樣的日子,真好。」

  「所以孤發自內心感謝兩位將軍。」太子與花琉璃碰了碰杯,把杯子裡的花露喝下,「因為有二位將軍在,周邊列國皆不敢冒犯我大晉。身為的太子的我,才能悠閒地與郡主泛舟湖上,賞景用美食。」

  「太子這話不對。」花琉璃搖頭,「家父家母只會上陣殺敵,真正讓百姓安居樂業,不用擔驚受怕的人,是陛下。」

  「無論是花家也好,還是天下百姓也好,最幸運的便是遇到一位愛民如子的明君。」她看著太子,沉默了片刻,繼續道:「臣女相信,大晉的未來也會這麼好。」

  所以殿下你儘管心有牽掛,對那個亡故的人思念成疾,但是看在天下百姓的份上,請你堅持下去。

  太子心神微動,他在花琉璃的眼中,看到了信任。

  「郡主,相信孤?」

  「臣女相信陛下的眼光,也相信太子。」花家永遠忠於皇上,而太子是皇上最看好的繼承人,所以他們永遠不會站在太子的對立面。

  「孤記下了。」

  宸陽宮中,昌隆帝把最後一本奏摺合上,看了眼外面漸漸黯下來的天色:「三財,什麼時辰了?」

  「回陛下,已經酉時上刻,可是要掌燈?」趙三財見陛下點頭,連忙讓宮人把殿內的燭火都點起來。

  「太子可回宮了?」昌隆帝揉了揉眼睛。

  「陛下,東宮那邊還沒有人來彙報。」趙三財說得很委婉。

  沒人彙報就是還沒回來,疲倦的老父親昌隆帝歎口氣:「朕像他這麼大的時候,哪有他這麼輕鬆。」

  趙三財笑著捧上一盞養生茶給昌隆帝。

  昌隆帝喝了一口,皺眉道:「這茶可真難喝。」

  「陛下,這可是殿下特意讓御醫們給您配置的養生茶,您看在殿下一片孝心的份上,多少喝幾口。」趙三財小聲勸慰,「不然殿下問起來,老奴可不好回答。」

  「你個老東西。」昌隆帝笑駡了一句,端起茶又喝了幾口,「身為太子,讓他學治理政事,總是懶散散不成樣子,外出遊玩的時候,倒是興奮得不願回家了。」

  「陛下,老奴說句僭越的話,還請陛下先恕老奴無罪。」

  「說吧。」

  「老奴雖沒有孩子,但是老奴覺得,天下間與父親親近的孩子,都是這般呢。陛下您年富力強,太子偶爾想出去玩耍,也是人之常情。更何況殿下自小便文武雙全,別人花三日才能學會的東西,殿下一兩日就能學得很好。」趙三財笑,「老奴嘴笨,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合適。」

  昌隆笑了幾聲:「你個老東西,這話說得,好像太子偷懶反而沒錯,朕合該受苦受累了。」

  「陛下,老奴可不是這個意思。」趙三財陪笑道,「殿下是什麼樣子的性子,陛下您還不清楚嗎?」

  昌隆帝嘴上說著嫌棄太子,可誰要真的說太子一句半句的不好,他肯定當場就能翻臉。聽著趙三財誇太子孝順、能幹,昌隆帝臉上的笑就沒有散開過。

  「說起父子關係,老奴前幾日還聽了一個趣聞。」趙三財道,「前幾日春闈,花三公子在貢院答題,花將軍就日日守在貢院外面,還替京兆尹抓住了兩個小偷。」

  「可憐天下父母心啊,應庭這輩子上戰場殺敵都沒緊張害怕過,兒子去參加個科舉,反而天天守在門外。」昌隆帝想了一下花應庭那麼大一個人,可憐巴巴蹲在貢院門口的樣子,笑著感慨:「當爹的男人,都不容易啊。」

  兒子出去玩,當爹的在宮裡累死累活批閱奏摺。

  兒子在貢院考試,當爹的就蹲在貢院外面陪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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