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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三八


  ▼第144章 成親吧

  望宿送給了箜篌幾樣有助於修行的法器,箜篌沉默的接過。

  「在我打開小世界的門時,你內心其實已經意動,故意裝作不願答應,是為了讓我承諾醫治仲璽真人?」望宿用靈氣點亮小世界門上的星辰。

  箜篌把法器裝進自己收納戒中,轉頭看了眼傳送陣外的桓宗,笑著沒有說話。

  望宿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,是他情急之下忘記了,雲華門弟子平日裡總是吊兒郎當,但在危難之時,他們從未退縮過。凌憂界生靈無數,雲華門向來講究從心、從德、從善,讓他們完完全全視萬萬生靈於不顧,只求片刻歡愉,那就不是雲華門人。

  最後一顆星辰點亮,望宿退後幾步,走出陣外,朝箜篌深深揖了一禮。

  箜篌回過頭,視線穿過望宿,看向了他身後的桓宗。兩人目光交織在一起,一言未說,卻又勝過千言萬語。

  望宿回過頭去,看到了微笑的仲璽真人,原本立刻要啟動傳送陣的他,停留了片刻,啟動了周身的靈氣。

  在這瞬間,陣法光芒大作,耀眼如午間烈日,望宿忍不住閉了閉眼。

  桓宗看著箜篌的身影在光芒中消失,光芒一點點黯淡下來,傳送陣消失,陣中的箜篌也消失無蹤,大殿恢復了一片死寂。

  桓宗看了眼望宿,轉身準備往外走。

  「仲璽真人,請留步。」望宿叫住桓宗,「不知真人可否願意陪在下手談一局?」

  桓宗面無表情地看著望宿:「不用了。」

  「真人是怨我讓箜篌姑娘進了小世界修煉?」望宿道,「我們修士壽命長,短短十年在我們漫長的壽命中,又算什麼?」

  「對我而言只是十年,對她而言卻是孤單的百年。」桓宗把手背在身後,聲音冷淡,「望宿門主心系整個修真界,在下十分佩服。可是整個修真界的希望,不該讓箜篌一人背負。」

  望宿沒有反駁他的話,而是道:「真人若是不嫌棄,陪我走一走吧。」

  桓宗看了眼已經變成普通玉璧的小世界入口,沒有拒絕的望宿的邀請。

  月星門建造山巔之上,因為山高,所以山頂終年積雪,永遠都看不到大片的花草。這裡的弟子與他們腳下凍僵的土地一樣,冷硬得幾乎沒有情感。

  月星門有七棟主建築,每一棟都按照七星宿的軌跡分佈。

  「這裡是我們宗門的藏書閣,這裡記載著凌憂界歷年的事件,風波起伏。」望宿推開門,裡面是望不到盡頭的玉簡,層層疊疊放在陰沉木架上,「每一塊玉簡,都是一年的故事。很多事或許你們當事人已經不再記得,然而還記錄在我們月星門的玉簡中。」

  陰沉木架旁,穿梭著幾十名弟子,他們整理著玉簡,不知疲倦,不知枯燥。

  望宿招了招手,幾枚玉簡落到了他的手中,他把玉簡遞到桓宗面前:「幾年前,貴宗的金宗主曾寫信求藥,因我在閉關,所以沒有回信。這裡面是有關藥材的記載,你拿去吧。」

  桓宗看著玉簡沒有接:「你不想我與箜篌在一起,又何必違背天意救我?」

  「在沒有見到你們之前,我確實想過拆開你們。」望宿直言不諱道,「我認為世間沒有什麼感情是時間不能沖淡的。」

  桓宗皺了皺眉沒有說話。

  「我看到了箜篌姑娘看你的眼神。」望宿面上露出迷惘之色,「我不懂感情,但是這個眼神讓我感覺到了一種東西,那像是希望或是生機,若是拆開你們,她眼中的這種東西,是否會消失不見?」

  桓宗拿過瞭望宿手中的玉簡,沒有說話。

  見桓宗接過了東西,望宿點了點頭,帶他去了另外一個地方。

  這個大殿十分寬大,但是格外簡約樸素,裡面擺著一排排命牌,這些命牌全都黯淡無光,說明這些命牌的主人全都已經隕落。

  望宿點燃一炷香,放在了香爐中,轉身見桓宗也點燃了一枝香,朝名牌們躬身行禮,神情間溫和了些許:「百年前一別,真人較之往日更加溫和了。」

  若是那時的仲璽真人,只會面無表情站在旁邊,怎麼會主動點香拜祭。

  「人都是會變的。」桓宗把香插1入香爐中,退到瞭望宿身後。

  「我們月星門歷代宗主,不少人都冠上了無情無義的稱號。」望宿仰頭望著這些命牌,「當然,我也是其中之一。」

  桓宗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。

  「對於我們月星門來說,別人厭惡也好,喜歡也罷,都沒有干係,我們生來的責任就是護衛修真界和平,儘量減少生靈的傷亡。」望宿表情平靜,「若是犧牲十個惡人能夠救十個善人,我們會做。若是犧牲一個善人,能夠拯救一萬個善人,我們也會去做。而若是能夠犧牲一千個惡人去拯救一個善人,我們仍舊會做。」

  桓宗道:「那個犧牲的善人,做錯了什麼呢?」

  「他沒有錯,錯的是冷血無情的我們。」望宿淡淡道,「就算被救的一萬善人怨我們,被犧牲的那個善人怨我們,我們也不會改變自己的行事準則。」

  「就算那個被犧牲的善人是我們自己,我們仍舊堅持這個選擇。」望宿走出大殿,大風刮起他的長袍,「仲璽真人,我答應了箜篌姑娘盡力醫治你的身體,就不會食言,請你隨我來。」

  「邪尊本名為九宿,門主的名字為望宿,這是巧合?」仲璽走出大殿,語氣平靜地問出了這一句。

  「不是。」望宿冰冷的臉上沒有情緒起伏,「他曾是月星門第二十三代掌派男弟子,但是卻不甘住在冰冷的月星門中,意圖奪取宗門秘寶失敗,便逃往邪修界,不僅成為了邪尊,還挑起了名門正派與邪修之間的戰爭。」

  當年的正邪大戰死傷無數,邪尊生死不知,沒想到還有這樣一段過往。

  「他要奪取的宗門秘寶就是歷代宗主靈氣鑄就的星盤,或許連他都沒有想到,這個他沒有機會得到的秘寶,會成為紅言重傷他的法器。」望宿仰頭望著飄落的雪花,「當年他因盜星盤失敗露出狼子野心,如今他又因為星盤元氣大傷,或許這就是他的宿命。」

  「貴宗身為天下第一神算宗門,為何算不出他的命運軌跡?」

  「被天道厚愛的人,我們這些聆聽天道的人,是算不出他的軌跡的。」望宿轉身看向桓宗,眼神中藏著無限情緒,「九宿的命運如此,箜篌姑娘的命運亦是如此,就連你的命格,也似是而非模糊不清。」

  天道沒有正邪之分,在他眼中萬物都是平等的。若是邪修奪得飛升機緣,從此修真界生靈塗炭,除非等到下一個天命之子為正道奪回機緣。

  所以他們現在要跟邪修奪的不僅僅是飛升機緣,更是為普通百姓爭下生機。

  他們別無選擇,唯有如此。

  這次交談過後,桓宗與望宿再也沒有提過天命機緣之類的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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