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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三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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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月星門住下的第一年,桓宗收到了師父傳來的飛訊符,問他什麼時候與箜篌結為道侶。他拿著飛訊符看了很久,寫下了十年。 在月星門住下的第二年,桓宗開始給雲華門的人寫信,他以為雲華門的人會怪他沒有攔住箜篌,哪知道他收到了雲華門給他寄來的各色點心。雲華門的人說,月星門的人在吃食上十分不講究,以後每月都會給他寄好吃又新鮮的玩意兒過來。他們沒有騙他,此後的每個月都會有新鮮的東西給他寄過來,有時候是點心,有時候是肉乾,還有一些是用保溫保鮮法器裝著的肉菜。 大概是雲華門與他來往最多,就連沒有多少情感的望宿都忍不住問他,是不是已經判出琉光宗,拜在了雲華門門下。 在月星門住下的第三年,九鳳門忽然派人送上了一個小玉瓶,裡面裝著兩滴十分珍貴的鳳凰血。但還是缺了四味藥,火蓮蕊,千年化蝶草,尋雲枝,龍血。 無妄海南邊曾有人自稱見過神龍現身,火蓮蕊與千年化蝶草都在聽風穀,唯有尋雲枝無跡可尋。琉光宗派去的人在無妄海找了三年,也沒有見到龍的蹤跡。 在月星門住下的第五年,望宿請來了兩位修真界最有名的藥師,無名老人與雲華門青雲峰主。兩個年近千歲的老頭子為了這個古方,常常爭吵得面紅耳赤,舉起藥鼎互砸。 無名老人瞧不上青元煉丹還要焚香沐浴,青元也煩無名老人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臭模樣,兩人爭來吵去,卻在第六年等到了千年化蝶草,這不是琉光宗找到的,而是清風門派人送過來的。 千年化蝶草珍貴無比,清風門與琉光宗之間,因為在劍上要不要鑲嵌華麗寶石的問題,產生了強大的矛盾,清風門願意把化蝶草交給雲華門,讓雲華門轉交給桓宗,自覺大度非常,從此看到琉光宗弟子,都恨不得拿著華麗的劍在他們面前轉悠三圈。 隨後不久,就傳出清風門依附到了雲華門之下,兩個宗門的女弟子經常親熱的湊在一起討論哪種寶石好看,哪套裙子更配手中的劍,親如一家人,讓修真界看了不少的熱鬧。 也有人好奇箜篌仙子與仲璽真人去哪兒了,為何這幾年都不見他們的蹤跡。不過修士們有時候閉關一次,會花數十年的時間,所以也無人深究。 「又在這兒呢?」青元走到大殿門口,看到桓宗盤腿坐在蒲團上飲茶,把手裡的瓷瓶扔給他,「一日一粒,不要間斷。」 「多謝青元師叔。」桓宗接過瓷瓶,當著青元的面,取了一粒藥放入口中。 見他這麼信任自己煉製的丹藥,青元也不介意他厚著臉皮稱自己為師叔的事。他走到桓宗身邊坐下,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「你這麼日日年年的守在這裡,箜篌又看不見,這是何必呢?」 「她雖看不見,或許能夠感覺到。」桓宗看著玉璧上的星辰紋路,「我只是在外面等十年罷了,而她卻要獨自一人在裡面待一百年。」 青元摸了摸鼻子,從修行這個角度而言,其實是箜篌撿便宜了。在靈氣濃郁的小世界修煉,那是事半功倍。月星門這麼大手筆打開小世界大門,卻是讓他們雲華門弟子佔便宜,這事他都不好意思多說什麼。 至於天命之子這種事,青元的想法很光棍。反正箜篌已經是天命之子了,不管修不修練都會與邪修對上,還不如抓緊機會修煉,說不定贏面會大一點。 見桓宗如此,他歎口氣道:「還有四年箜篌才能出來,你就在這裡坐四年?」 桓宗沒有說話,但是看他的表情,青元就知道,對方可能真的想在這裡再等四年。他喝了一口茶,轉移話題道:「火蓮蕊已經有了消息,我們雲華門與琉光宗的人一起去聽風穀尋找蹤跡了,應該沒問題。」 「多謝貴宗。」桓宗起身朝青元行了一禮,「晚輩無能,讓大家操心了。」 「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分神期修為,這如果是無能,那老頭子我應該去自裁了。」修為剛晉為出竅期的青元擺了擺手,「客氣話不用說,你是箜篌未來的道侶,那就是我們雲華門的後輩,給自家後輩找幾味藥材那是我們長輩該做的事情,道什麼謝。」 他只擔心一件事,就是仲璽真人日後常住在雲華門,外面的人會不會誤以為他們雲華門用了美人計,把琉光宗最有前途的弟子給拐帶了? 桓宗住在月星門的第八年,在雲華門與琉光宗的合作下,終於在聽風穀找到了火蓮蕊。但是龍血與尋雲樹枝怎麼都找不到,仿佛世間再無這兩味藥。 藥材雖然沒有找齊,但是在望宿、無名老人、青元的調理下,桓宗已經恢復了全部的修為,靈台也堅固了許多,唯有中間的那道裂縫,怎麼都無法痊癒。 面對三人越來越擔憂的神情,桓宗卻釋然了。 「我已是分神期修為,就算修為不能再進步,也還能活上七八百年,以箜篌的天資,七百年後她早已經能夠飛升成仙了。」桓宗笑了,「能夠陪她踏上成仙路,這樣已經很好了。」 望宿點頭:「你說得有道理,八百年已經夠普通人投胎轉世很多次了。」 無名老人偏頭看了眼望宿,這種沒有感情的門主,哪會明白戀人就算相守一萬年仍舊會嫌短的心情。 倒是桓宗聞言笑了笑:「是啊。」 只是這個笑有些疏淡,未到眼底。他不甘於跟箜篌分開,有太多的不甘,可是在箜篌願意為了天下生靈忍受百年孤獨時,他忽然有所感悟。若是他看不穿,看不透,心生魔障,那麼他與箜篌在一起的時間連八百年都沒有。 此生得遇箜篌,已經是他最美好的意外。 青元看著桓宗,良久後道:「等箜篌出來,我就去催二師兄早點給你們舉行結道大典。你覺得結道大典在雲華門舉辦好,還是琉光宗舉辦比較好?」 桓宗笑了,這一笑如百花盛放:「修真界道友們都喜歡雲華門的吃食,結道大典恐怕要麻煩諸位長輩了。」 青元摸了摸鬍鬚,點頭道:「不麻煩,不麻煩,只是我們雲華門幾百年都不曾辦過結道大典,還是要請貴宗一起操心才行。」 無名老人挑了挑眉,沒想到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仲璽真人,竟然願意為了箜篌仙子把結道大典辦在雲華門。不過聽雲華門這意思,似乎並不打算把仲璽真人留在宗門,而是讓兩個晚輩同屬於兩個宗門。 不愧是吃喝玩樂樣樣不落,卻能屹立修真界多年的雲華門。既不讓小輩離心,又不會讓琉光宗生出嫌隙,誰說這個宗門行事隨便了? 分明是隨便中暗藏深意,不可小覷。 桓宗住在月星門的第十年,龍血與尋雲枝仍舊沒有找到。琉光宗與雲華門已經準備好了結道大典需要的所有物件。金嶽甚至厚著臉皮傳了一個飛訊符給望宿,請他算一個良辰吉日。 望宿面無表情地用神識看完金岳傳來的飛訊符,臉板得更嚴肅。金嶽不知道他只關心箜篌姑娘的修為嗎?這種良辰吉日,竟然也讓他算? 望宿把飛訊符盯了一個時辰,起身走到星宿殿看了眼安坐的桓宗,召出了他的本命法器。 他並不是心軟的人,只是此時無事,順手幫著算一卦而已。 左右……不是什麼大事。 卦落,望宿盯著卦象看了很久,今年最好的吉日,竟然是下月初八?可是箜篌姑娘尚在小世界中,不知何時才能出來,這個日子是用不上了。 他撿起卦,準備重新再算個日子時,忽然星宿殿一陣地動山搖,山巔上的大雪紛飛,這是有大能現世了。 把卦收了起來,望宿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。看來他不用再算一卦了。這種俗事,也實在不值得他多算一次。 星宿殿上,桓宗站起身,看向忽然光芒大作的玉璧。 沒一會兒,玉璧上的星辰紋路開始飛快的轉動,隨著靈氣越來越充裕,玉璧慢慢出現裂紋,最後終於不堪重負,碎裂成塊。 在玉璧碎裂的瞬間,身著紅衣的少女被毫不留情地扔了出來。 桓宗連忙伸手把人接入懷中,牢牢的抱住了她。 「桓宗。」少女攬住他的脖頸,笑容璀璨,「我回來了,我們回宗門成親吧。」 「好。」在桓宗的眼中,除了懷中的人,世間一切都黯淡無光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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