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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八


  箜篌的視線在他身上掃視一遍:「莫非你是想混進城謀害百姓的邪修,見進不了城,就在這裡故意搗亂,抹黑散修與宗派弟子的名聲。」

  「你胡說八道,分明是這些護衛狗眼看人低,不尊重我們這些散修,才會刻意刁難。」不管箜篌說什麼,漢子都緊咬雁城護衛欺負散修這句話不放。

  箜篌幾乎可以肯定,這個男修身份有問題,這些日子以來,她見到的散修脾性各異,但絕對沒有這種興風作浪,恨不得散修與宗派打起來的人。再看四周瞧熱鬧的百姓,裡面有修士有普通人,對著漢子指指點點,倒不是相信他的話,而是在看他的好戲。

  看來和風齋平時很得人心,不管漢子怎麼鬧,大家都不會相信他的話。或許漢子本就不是鬧給當地人看的,那些初來雁城的修士,只要有幾個人相信了他的話,就會一傳十,十傳百。

  這個世上什麼都缺,就是不缺聽信謠言的人。

  「和風齋安和公子來了!」

  「安和公子哪兒?」

  聽著年輕姑娘們壓抑著興奮的聲音,箜篌轉身朝城門中望去。陽光下,身著白衣繡金紋錦袍的俊美公子騎著黑馬而來,馬兒在圍繩外停下,他飛身負手而立,風度翩翩,在場的女人,有一大半都在看他。

  安和公子似乎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眼神,連眼神都未偏移半分,徑直問護衛長:「發生了什麼事?」

  護衛長把事情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。

  漢子罵罵咧咧道:「你們人多勢眾,我惹不起,大不了這座雁城我不進去了。」他氣憤地轉身,就要離開這裡。

  「站住。」安和公子手中忽然出現一把碧綠清澈的玉骨扇,揮扇微搖,正要擠進人群的男修便不受控制地飛了回來,落在地上打了一個滾。

  「你想幹什麼?」漢子從地上爬起來,「不要欺人太甚。」

  「居心叵測的邪修,人人得而誅之。」安和公子沒有理會叫駡的漢子,抬手對眾人,「諸位,實在對不住,今日有邪修試圖混進城中,讓大家受驚了。」

  「沒有沒有,公子言重了。」聽安和公子這麼說,大家越想越覺得這個漢子可疑,已經在心中認定他就是邪修。雖然已經沒有熱鬧可看,但還有美男子可看,圍在四周的人,等漢子被綁起來以後,也沒捨得馬上離開。

  「這位道友是?」安和公子這才轉身看箜篌,朝她客套地行禮,語氣毫無起伏。

  已經看慣桓宗絕世容貌的箜篌,面對安和這張俊美的臉,已經很有抵抗力,所以並有沒有太過激動,按規矩回了禮道:「在下只是路過,告辭。」

  安和的目光從她眼睛上掃過:「多謝道友方才出言相助。」

  「些許小事,不足掛齒。」箜篌見這些護衛大多都是三十左右的年紀,猜測他們可能上有老下有小,才會多事站在這裡。現在既然和風齋的人已經到了,就沒她什麼事了。

  「告辭。」

  「告辭。」安和公子看著箜篌跳上馬車,目送馬車一路遠去,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
  「大師兄。」他身後的同門弟子道,「你怎麼了?」

  「你說……」安和麵無表情道,「剛才那個小姑娘,有沒有可能是男扮女裝?」

  「啊?」同門弟子愣了愣,那小姑娘看起來十六七歲的模樣,身材玲瓏有致,聲音又甜又軟,不管從哪兒看,那都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,而且還是個美人。

  「師兄,你看錯了吧。」同門弟子小聲嘀咕道,「哪有這麼好看的假女人?」

  聞言安和眉頭皺得更緊,若她是個女人,為何在看到他臉的時候無動於衷?

  看了眼地上被捆著結結實實,渾身灰撲撲的漢子,安和眼裡露出幾分嫌棄,「把人帶回去。」近來已經發生了好幾起類似的事情,這絕對不是巧合。幸好早前主宗門給他們傳過消息,他們提前做了準備,不然像這麼鬧下去,早晚得出事。

  指了指城門邊掛著的牌子,安和道:「回去讓人把公告牌換大一點,讓每個進城的人都能看到,免得又有人拿著散修的身份裝可憐。」

  在他雁城地界,管他宗門弟子還是散修,都要按照雁城規矩來,絕對不慣著。

  「好的,大師兄。」

  安和總算滿意,縱身飛回馬背上:「回去。」

  今天發生的事,還要往主宗彙報,免得出現紕漏。他剛從師父手裡接手和風齋不久,在他繼任齋主之位前,師父多次在主宗的金宗主面前誇他,若是他管不好雁城與和風齋,豈不是讓師傅丟盡顏面?

  「雁城真不負水城之名。」箜篌趴在車窗上,看到城內竟然還有拱橋,河流蜿蜒而過,裡面的水很清澈,有些地方還豎著牌子,上面寫著「禁止往河中投擲傾倒汙物,違者罰玉幣」。河邊還有拿著兜子在河岸邊行走,看到髒汙就撈起來的和風齋外門弟子。

  「這裡的景色真漂亮。」箜篌扭頭跟桓宗道,「桓宗,我們今天還是住客棧?」

  「不用住客棧。」桓宗搖頭,「我在這裡好像有一棟小院。」他掀起簾子,問林斛,「林斛,我的小院在何處?」

  「在內城的東街,這些年一直有人清掃修葺,公子與箜篌姑娘隨時都可以入住。」林斛把馬車往內城趕,原來這還不是雁城最繁華的地帶。馬車上了一個巨大的鐵索吊橋,吊橋盡頭有扇由金鐵做的大門。馬車靠近金鐵門,箜篌就察覺到附近氣場有些不對,這裡應該設下了防禦法陣。

  通過吊橋後面的大門,箜篌看到了一棵棵繁花盛開的樹木,道路下老老小小、公子姑娘們說說笑笑,此情此景猶如世外桃源。

  有和風齋的弟子看到陌生馬車進來,上前拱手行禮:「請問諸位貴客從何而來?小城有美酒繁花,香魚仙曲,祝貴客們玩得愉快。」

  「多謝。」林斛把命牌與房契交給這名弟子,弟子接過看了一眼,用雙手托住還回去,笑著往後退了幾步,「原來諸位竟是我雁城的住戶,失禮了,諸位請。」命牌上的地址是佩城,卻在他們雁城也有房產,而且是最為繁華的地段,看來也是位財產頗豐的修士。

  林斛朝他點頭:「有勞。」

  有花瓣被風吹進馬車裡,箜篌用手接住,才發現花是假的。

  「現在還不是百花盛開的最好時節,但因雁城的百姓很喜歡花,所以和風齋用法陣在內城營造出花樹盛開的幻境,供當地百姓觀賞。」桓宗算了算日子,「再等些許日子天氣就要回暖,到了那時整個雁城都會陷入花海之中。正好你剛突破築基,進入心動期,需要鞏固心境,倒是可以在雁城留段日子,欣賞完雁城獨有的歌舞花展再離開。」

  「這樣會不會太耽擱你?」箜篌想到桓宗的身體,不太放心。

  「何來的耽擱,早兩月遲兩月對我而言,毫無差別。」桓宗給箜篌倒了一杯茶,「我也想看變成一片花海的雁城是什麼樣子。」

  「你以前沒來過雁城?」箜篌恍然大悟,難怪桓宗說這裡有他的房子,他卻不知道地方,原來根本就沒有來過。

  「房子是林前輩幫你買下的?」人還沒來,房子先買上了,不愧是有錢的琉光宗弟子。

  「早年間有人承過我一些恩惠,本是舉手之勞,他卻堅持要報恩,我便以雁城風景優美的理由,讓他在這裡為我安置了一棟小院。」提到往事,桓宗語氣十分平淡,若不是嫌報恩的人總是上門送禮讓他不能安心練劍,他也不會提這種要求。

  箜篌沒有再繼續問下去,她趴在車窗上看飄落的各色花瓣出神,用法陣幻化出來的花樹已是如此漂亮,等到繁花盛開之時,又該是何等美景?

  隨後她發現,一些進城的人,還會給守在門口的弟子付靈石,有些人卻不用。看到這一幕,她心中暗暗生疑,難道雁城真的會欺負某種身份的人?

  「林前輩。」她走到馬車門口,掀開簾子問林斛,「為何和風齋的弟子會向一些人收靈石?」

  「支撐這些法陣是需要靈石的,加上雁城又以美景出名,所以很多人因此慕名而來。」林斛解釋道,「除了本地百姓與在雁城有房產的人以外,其他人若要進內城賞玩,都是要付靈石的。」

  箜篌:「……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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