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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七


  船至江心,水流越來越湍急,船身也晃動得更加厲害,箜篌掀起船篷中間只有腦袋大小的簾子朝外望去,皺起了眉。

  「有人落水了?」林斛也聽到了尖叫聲,很快呼救聲也傳了過來。

  「我去看看。」箜篌走出船艙,船夫看到她出來,疑惑不解道:「仙子,你……」

  箜篌顧不上回答他的問題,凌空甩出飛劍,踩到飛劍上朝呼救的方向趕去。在江對岸不遠的地方,剛才先行離開的船大半都已經陷入水中,因為天氣冷,所有人都穿得厚實,一入水便沉得遊不起來。

  「救命!救命!」一個婦人單身攀著半沉的船舷,手裡抱著一個三四歲大小的孩子,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,臉被凍得發青。

  看到箜篌飛在半空中,婦人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:「仙子,求仙子救救我的孩子!」她拼命舉著手中的孩子,明明寒冷的江水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,但是在看到箜篌的那個瞬間,她仿佛爆發出巨大潛力,竟把孩子舉了起來。

  箜篌往江面扔出一艘玉舟,手中的袖子幻化成長綾,卷起孩子把他放到玉舟上,再揮手把江水中的所有人都卷到了玉舟中。

  「多謝仙子,多謝仙子。」被救的人面色凍得發白,卻顧不上喊冷,全都跪在船上向箜篌道謝。就連剛才被嚇得哇哇大哭的小孩也不敢再哭得太大聲,抽噎著被他母親按著磕了一個頭。

  看著他們如此誠惶誠恐的模樣,箜篌歎口氣,從收納戒裡找出一件她剛來修真界時穿過的兔毛披風,扔到了婦人懷中:「孩子身上濕透了,把他衣服脫了,暫時先裹著這個。」

  「謝謝仙子,謝謝仙子。」婦人重重磕了幾個頭,看著披風上雪白無瑕的兔毛,婦人把手在她濕漉漉的衣服上擦了好幾下,才小心翼翼給孩子換上。

  「箜篌,我這裡有不曾用過的被子。」桓宗踩在飛行法器上,來到箜篌身後,「讓他們暫時先圍著。」普通人肉身凡胎,冷得太厲害可能會死。

  把被子往玉舟上一扔,桓宗也不等他們給自己磕頭,揚手讓玉舟劃過江面,落在了陸地上。從驚恐中回過神的人們這才緩過神,有人嚎啕大哭,也有人不住的道謝。

  箜篌收回飛舟,這是午陽峰裴懷長老親手煉製,送給她的築基禮物,因為太漂亮,她一直都沒捨得用過,沒想到第一次使用,會是在這種情況下。

  玉舟飛到她手上,變換成樹葉大小的小船,箜篌倒出裡面的水,用手帕擦乾淨裡面的水,才放回收納袋裡。她不敢用清潔咒,萬一這件法器對清潔咒過敏,被她弄壞了怎麼辦?

  回身看了眼還在江中心劃著的烏篷船,箜篌歎氣道:「看來我們今天體驗不完泛舟江上了。」

  「沒關係,以後有機會再試。」桓宗立即道,「現在回馬車上吧。」

  「好。」箜篌點頭,兩人極有默契的不提他們還可以飛回去這件事,堅決不能讓對方發現自己說話不算數,坐烏篷船一點都不好玩。

  等桓宗與箜篌離去,江面上其他人才七手八腳把受到驚嚇的落水者扶起來,住在附近的村民把他們帶回了自己家中,讓他們避避寒。

  村長看著他們圍著火堆喝下了姜湯,感慨道:「你們運氣好,遇到名門正派的弟子了。」不然這種天氣掉進江水中,下場只有一個死字,他們江岸上的人,就算水性好,也不敢跳進水裡救他們。

  「那位仙子叫箜篌,」抱著孩子的婦人道,「我聽到那位仙長這般喚她。」

  「箜篌?」村長摸了摸被救小孩的頭頂,「這份恩情,可別忘了。」

  小孩拽緊對他而言有些寬大的兔毛披風,默默點頭。抱著他婦人在江水中沒有掉一滴淚,現在抱著他卻哭個不停,「幸好有那位仙子,幸好……」

  雁城又被稱為水城,它的地理範圍內,有好幾條大大小小的河流。都說水多的地方養人,雁城的兒郎與姑娘相貌十分出眾,歌舞也是當地一絕,每到百花盛開時,就連很多修士都會來這裡賞花賞歌舞。

  箜篌他們乘坐的馬車剛到城門口,護衛就把他們攔了下來,直到看完他們三人的命牌,才准予放行。途徑好幾個城市,雁城是檢查得最嚴格的城市,就連雲華門所在的雍城都比不上。

  「請仙長見諒,因雁城百姓多河流多,所以我們對來訪的外客檢查得嚴格了些。」護衛朝林斛拱手道,「耽擱仙長的時間了,請進。」

  「應該的。」林斛淡淡點頭,趕著馬車進入了雁城大門。一千多年前邪修鬧事,有邪修往雁城的河道裡投毒,幸好當時和風齋的掌門為人嚴謹,派門下弟子一直守在河流上中游,時刻監測水中是否被人投毒,不然造成的後果不堪設想。

  儘管此事已經過去了一千多年,和風齋仍舊保持著每日監測三遍水源的習慣,對過往行人身份審查得也很嚴格。林斛倒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,雁城這麼多百姓與修士,若是哪條河出了問題,付出的代價都是巨大的。

  「我是正正經經的修士,你們憑什麼攔著?不要以為你們和風齋的狗腿子有琉光宗撐腰,就看不起我們這些散修了。」

  林斛皺了皺眉,停下馬車往後面的大門看去,這麼兩句話,可是牽扯進了三方修士。

  ▼第49章 刺殺

  坐在馬車裡的箜篌也聽到了外面過於刺耳的吵嚷聲,她掀開馬車窗簾,把頭伸出去往後看。

  桓宗見她這樣,失笑:「林斛,讓馬車退回去。」

  箜篌看到,鬧事的是個築基期男修,這個男修穿著普通,長相普通,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毫無特色,屬於扔進人堆裡,翻來覆去都找不出來的那種人。

  此時出城進城的人很多,男修士剛鬧起來,就吸引了很多路人的注意。聽到他說什麼大宗門欺負人,出城進城的都想留下來看熱鬧,很快城門被堵得水泄不通。

  護衛長見到情況,怕出現踩踏事故,連忙安排護衛去維持現場秩序,人群裡還有老人孩子,踩著傷著可不是小事。

  「如果你們沒做虧心事,為何忙著趕人?」漢子憤慨道,「普通百姓就不是人了麼?」

  護衛長沒有理會他,讓護衛在四周圍了一條繩:「諸位父老鄉親,城門供人出入,大家堵在這裡,耽擱了其他人的大事豈不是不美。」他拉了拉搭好的線,「所以請大家配合一下,就站在這條線觀看事情的進展,記得注意著身邊的老人孩子,不要踩著擠著了。」

  等百姓全都站到了繩子外,護衛長轉頭朝漢子拱手行禮,不卑不亢道:「請仙長見諒,凡入雁城者,皆要證明自己的身份,非在下只為難你一人。」

  看熱鬧的百姓此時全站在外面雙目灼灼的看著,漢子被這麼多雙眼睛用這種眼神看著,莫名覺得自己像是臺上的猴子,供跟他們笑談取樂。穩了穩心神,漢子冷哼:「你說這麼多藉口,不就是想要過路費?」

  「這位道友,你怎麼就不依不饒了?」箜篌見這些護衛都是普通武士,擔心這個築基期男修暴起傷人,跳下馬車彎腰鑽過護衛拉起來的繩子,拉繩子的護衛剛想說,裡面不能進去,但是當他們看到箜篌一個飛躍便到了護衛長身邊,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
  打不贏,不敢攔,長得又這麼漂亮,還是算了。

  「你說了這麼多話卻不願意拿出命牌,我看不是這些護衛有問題,而是你居心叵測。」箜篌圍著男修走了一圈,看似隨意的站著,卻剛好站在可以護住修士跟百姓的位置,「這麼多修士進雁城,都拿了命牌出來,為何就你偏偏不行?莫非……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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