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勿擾飛升 | 上頁 下頁
七九


  她第一次知道,原來修真界的宗門還可以靠這種方式賺錢。和風齋名字取得很出塵,但是在金錢方面,算得倒是很清楚的。

  馬車穿過一條長長的花雨街道,在一棟精緻的小院外停下。小院裡裡外外打掃得很乾淨,外面還籠罩著結界。

  林斛撤去結界,推開大門讓桓宗與箜篌進去。小院裡亭臺樓閣,蓮池曲橋樣樣都有,美得仿如仙境。箜篌覺得,那個受了桓宗恩惠的人,想要報恩的心情一定很彭拜,不然不會在這棟院子上,花這麼多精力。

  「前面正殿與配殿都沒怎麼用過,後面的排房裡只住了幾個僕人,我們住內院。」林斛給桓宗這個主人介紹小院格局,「雁城的內城不大,這棟小院雖然精緻,但是占地面積並不寬,也沒有其他的配院,所以只能委屈箜篌姑娘,與公子一起住在後院裡。」

  「這有什麼。」箜篌摸了摸九曲橋扶欄上的雕花,「我們幾個都是自己人,難不成還要講究排場?」

  林斛道:「那我帶姑娘去後院,後院有個活水溫泉,姑娘可以去泡一泡。」

  「好。」箜篌連連點頭,臉上笑容燦爛得讓林斛與桓宗都有些意外。

  小時候父皇沉迷樂律,是不可能帶她與母后去京郊泡溫泉的,後來景洪帝改朝登基,倒是會帶妃嬪兒女們去京郊別宮避暑或是泡溫泉,可是卻不帶她一塊兒玩。所以她從小就聽到其他人說京郊的溫泉宮有多舒適,卻沒有機會去泡一泡。

  現在這個小院兒如此美,還有溫泉,簡直再完美不過。

  到了後院,問清楚溫泉在哪邊,箜篌便歡天喜地過去了,留下桓宗與林斛主僕二人大眼瞪小眼。

  「公子,那位與柳言門弟子卞宏在一起的煉氣期女修失蹤了。」林斛道,「卞宏被撤去掌派大弟子身份後不久,名為綠腰的女修便消失不見。在綠腰戶籍處找到的女屍,也已經證實是綠腰本人。我懷疑真正的綠腰是被卞宏身邊那個女人殺了的,只為了頂替她的身份,靠近卞宏。」

  「可憐那綠腰踏上修行路還不到十年,便命喪于邪修之手。」林斛歎氣道,「若是柳言門與青玉門聯姻,對他們兩個門派而言都是好事,現在這麼一鬧,兩邊雖不至於結仇,但到底不如往常。」

  「會變心的男人,在與女人結為道侶以後,仍舊會變心。結道大典沒有辦成,對於青玉門那名女弟子而言,反而是好事。」桓宗有時候不懂人情世故,有時候又看得極為透徹,「在這件事裡,卞宏並不無辜。」

  「公子,我知道你的意思。」林斛皺眉,「邪修盡用這種不入流的肮髒手段,實是噁心。」

  「他們只敢用這種手段,說明他們沒有勇氣與我們正面對上。」桓宗垂下眼瞼,神情疏淡,「現在的這些邪修,本事比不上以前的那些,膽子也比不上,把他們祖上臉面都丟盡了。」

  林斛:「……」

  邪修……邪修也是有祖宗的。

  這話好像也有些道理。算了,他還是出去買魚做給這兩人吃,不太需要動腦的事情才比較適合他。

  箜篌趴在溫泉邊,從收納戒裡掏出茶水點心,在託盤上用了個懸浮咒,便十分享受的閉上了眼睛。風吹起掛在溫泉外的輕紗,法陣幻化出的花瓣飄進小院,箜篌睜開眼,一道飛訊符從外面飛了進來。

  伸手接住,把神識接入飛訊符中,是師父與師兄們給她的信。

  信裡全是在問她吃得好不好,睡得好不好,琉光宗的弟子好不好相處,若是對方做得不好,也不用顧忌琉光宗的顏面,該怎麼算賬就怎麼算。

  信的末尾處,才開始恭喜她成功晉到心動期修為,還特意強調,修行不必太過刻苦,她上面還有很多師兄師姐頂著,壓力不要太大。

  別人家的師門總是擔心徒弟不夠爭氣,而她的師門永遠只會擔心她過得太累。

  把飛訊符放進收納袋,箜篌找出一枚沒有用過的飛訊符,開始給師父師兄們回信。比如雁城有多美,邪修有多不要臉,泡溫泉好好玩,從宗門裡帶出來的果酒,在泡溫泉時喝著有多美味。箜篌就像是第一次進城的鄉村姑娘,把自己期盼已久終於得到的東西,迫不及待分享給了最親近的人。

  雜七雜八回了不少,就連琉光宗弟子比她有錢,都在飛訊符裡說了一遍。直到飛訊符裡靈力注滿,她無法再用神識在裡面描繪其他信息,才取出一根師父的頭髮,用靈力催動,把飛訊符傳了出去。

  回完飛訊符,箜篌從溫泉池裡爬出來,換上衣服出去,門外站著一個身著青袍的婦人,「姑娘,膳食已經做好,請姑娘隨我來。」

  「桓宗與林前輩也過去了?」

  「公子與林仙長已經先到了。」婦人側身回話,待箜篌十分恭敬。

  然而箜篌走了沒多遠就停下了腳步,她看著婦人道:「前方好像有法陣?」

  婦人愣了愣,才反應過來箜篌說的什麼,她回道:「因為院子裡久未居住,所以林仙長以前在院子裡布下過一些法陣,我仙根淺薄,對法陣並不瞭解,但是這些年一直沒被法陣傷害過。」

  「是嗎?」箜篌笑著點頭,「有勞你在前面帶路。」

  「姑娘太過客氣了,請往這邊走。」婦人笑容溫和,轉身帶著箜篌繼續往前走。

  然而就在此刻,箜篌掏出防護咒跟反噬符咒就往身上貼,轉身飛離婦人,撤開嗓子喊:「林前輩,救命!」危急時刻,沒有什麼比叫救命更簡單快捷了,死撐著把自己折騰外得傷痕累累這種事,不適合她。

  而且不能叫桓宗,他身體不好。在短短瞬間,箜篌腦子裡已經有很多念頭閃過。

  桓宗正在屋子裡看書,聽到箜篌呼救,連手裡的書都來不及丟開,從窗戶飛了出去。

  婦人沒想到箜篌的臉色說變就變,愣了愣才拿著法寶朝箜篌襲來,她動作快得像是一道殘影,然而一掌拍在箜篌身上,箜篌沒有受傷,反而借著這道力逃得更遠,反而是她受了重創。

  「反噬符?」婦人面色面色蒼白,喉頭一甜,差點被反噬的靈力逼得吐出心頭血。見一擊不中,她也不戀戰,轉身就逃。

  快,必須要快,不然她今日就要命喪於此。

  然而她的反應還是慢了,只聞空中隱隱有龍吟聲傳來,一道銀光從她身上穿過,她整個人就像是掉落的石頭,直直地重重地從空中摔下來。

  「我的元嬰,我的元嬰……」婦人撫著靈台處,此時靈台已毀,靈台裡的元嬰更是被銷毀得乾乾淨淨。連吐幾口血,婦人驚恐回頭,看著手持寶劍朝她走來的俊美男人,雙手刨著地,往前爬了幾步。

  「求仙長饒命,我是奉了魔尊大人的命令,冒充其他宗門的僕人來追殺名門弟子,這是我第一次出手,您看在我從未得手的份上,饒我一條狗命。」婦人的聲音變得粗嘎難聽,這哪裡是婦人,明明是個男性邪修。

  嗡。

  手中的劍發出刺眼的強光,手起劍落,邪修再無聲息。

  劍尖最後一滴血低落在地,桓宗收劍入鞘,劍消失在他手中。他轉身看箜篌:「箜篌,你可受傷?」

  箜篌坐在房頂上,捏著一張已經焦黑的反噬符咒搖頭,半晌才呆呆道:「桓宗,剛才那把劍,就是你的本命劍嗎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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