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二七五


  「陛下若要得一個仁德賢名,只需要留下廢太子與前朝太后的性命,給個虛名,然後把他們圈禁起來就好,」班嫿苦笑,「至於那些公主庶子的性命,留不留著也無干係。若不是因為我,陛下何須對蔣家如此仁慈。」

  「娘娘,這並不怪您,陛下也是因為前朝太后娘家人照顧他的情分,才會寬待前朝太后的子女,」杜九說的也沒錯,安樂公主與福平太后能在別宮好好生活,而不是被送到道觀,本就有前朝太后娘家當年照顧陛下的情分在。

  「不管陛下與她們有何種交情,今日便讓我做這個惡人,」班嫿一摸自己的臉頰,才發現上面全是冰涼的眼淚,「把福平太后送往和親王處,讓她與和親王一起為蔣家守皇陵。」

  「那……安樂公主?」

  「因其勾結後宮,謀殺當朝皇帝,但念在和親王的情分上,免她一死,只撤去公主封號,送往苦行觀為尼,若無本宮命令,其至死不能出觀。」班嫿語氣冷淡,「現在就讓人去頒旨,不可延誤。」

  「是。」杜九領命退下。

  待杜九離開以後,班嫿轉頭看著床上的容瑕,很久很久以後,她歎息一聲:「我們兩個之間,究竟誰更傻?」

  床上的男人沒有反應,回答她的,只有他起伏的胸膛。

  「娘娘,」王德端著託盤進來,「藥煎好了。」

  班嫿端過藥碗,想要給容瑕喂的時候,忽然想起以前只要她用藥,容瑕都會嘗一嘗,然後哄騙她半點都不苦,等她喝下去以後,又拿零嘴哄她,仿佛她是個小孩子似的。

  她低頭喝了一口藥,苦,澀,比她那時候喝的藥還要難喝。

  把枕頭墊高,班嫿喝了一口藥到嘴裡,然後渡進了容瑕的嘴裡。一碗藥喂完,班嫿的舌頭被苦得失去了知覺,她接過茶水漱了口,擦乾淨嘴角道,「王德,把後宮的人再清理一遍,包括本宮身邊的人。」

  王德小聲應下:「是。」

  「退下吧。」

  王德躬身退下,退到殿門口時,他不小心抬頭,只看到皇后娘娘輕輕提陛下蓋著被子。

  他走出大殿,看著天空上的彎月,明日或許是個大晴天。

  ▼第142章

  口中有股淡淡的苦澀味道,仿佛整個身體,都蔓延進一股苦味。

  容瑕睜開眼,看到的是從窗外照進來的陽光,整座宮殿就像是被光籠罩著一般,他閉了閉眼,視線才清晰起來。

  「陛下,您終於醒了,」王德見到容瑕醒來,喜不自勝,「快傳御醫,陛下醒了。」

  殿外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,容瑕看了眼跪滿整個大殿的宮女太監,閉了閉眼,小聲:「朕要漱口。」

  用清茶漱口過後,嘴裡總算沒有那麼難受,容瑕的目光在四周掃過,「娘娘呢?」

  「娘娘昨晚守著您一夜沒睡,今日一大早,因為周大人與劉大人有事稟報,娘娘才用了一杯濃茶趕了過去。」王德知道陛下對娘娘的看重,忙小聲解釋道,「娘娘走之前,還再三交待,您若是醒了,一定要派人去稟報她。」

  「娘娘既然在處理事情,暫時不要派人去打擾,」容瑕靠太監扶著坐起身,等御醫給他傷藥以後,對王德道,「去把趙仲叫進來。」

  王德躬身退下。

  不多時趙仲就趕了過來,容瑕讓不相干的人退了下去。

  「陛下,您怎麼會傷成這樣?」趙仲見容瑕臉色慘白,就知道這不是在做戲,「微臣之前調查過,此女並不會武,並不是從小在皇后娘娘身邊伺候的。」

  安樂公主與朝堂上某些官員有牽扯,陛下早已經察覺,但由於前太子蔣涵把皇位「禪讓」給陛下,所以在天下人面前,陛下必須要厚待前朝的皇族。

  安樂公主的不安分,等於自己把繩子系在了自己脖子上,趙仲明白,陛下也明白。趙仲唯一沒有想到的是,陛下明明早有防範,為什麼還被傷得這麼重?

  一刀在手臂上,一刀在肩膀上,好在都不致命,但流這麼多血,不知要養多久,才能養得回元氣?

  「朕知道,」容瑕面無表情地捂著受傷的手臂,「此事你日後不必再提,尤其不要在皇后跟前提,朕心裡有數。」

  「是微臣想得不夠周到,」趙仲忙道,「這些話若是皇后娘娘聽見,她只會更加難過。」皇后娘娘身邊的宮女傷了陛下,這事就算與皇后娘娘沒關係,皇后娘娘心裡也不會好受,他若是再提,只會讓皇后娘娘更加難受而已。

  「前朝的舊人,該清理的就清理,不必再顧忌。」容瑕聲音冷淡,「朕待他們仁至義盡。」

  「陛下……」趙仲猶豫道,「娘娘昨夜已經下令,嚴查前朝舊人,但凡形跡可疑者,全都打入大牢,就連安樂公主身邊下人也都殺的殺,囚的囚,安樂公主被發往苦行觀修道,終身不能出觀。」

  苦行觀是什麼地方,外人不知道,他們卻是清楚的。前朝有些罪妃便被發往此處,聽說裡面比冷宮還苦,進去了便是生不如死。

  把安樂公主發往苦行觀,也不知道這是皇后娘娘對安樂的仁慈還是殘忍。

  聽到這話,容瑕臉上露出笑意,方才的肅殺與冷意消失得無影無蹤,「既然皇后娘娘已經下了鳳令,一切便照皇后娘娘的意思辦吧。」

  「陛下,那您……」

  「朕要養傷,不宜太過勞神。」

  「是。」趙仲退出大月宮後想,陛下召他來,究竟是想說什麼呢?

  禦書房裡,班嫿看著高高一堆奏摺,再也繃不住臉上端莊的笑意,乾笑著看向周秉安:「周大人,這全都要看?」

  「娘娘請放心,一些請安奏摺,微臣幾人已經篩選出來了,」周秉安把一份單子呈了上去,「這是微臣等篩選出來的奏摺名單。」

  班嫿接過單子看了一眼,又隨手翻了幾本奏摺,「周大人,前幾年受災的地方,近來可緩過勁兒來了?」

  「請娘娘放心,陛下免了這幾個重災地兩年的賦稅,雖說日子仍舊有些艱難,但好歹不用餓肚子了。」周秉安面色敬重又溫和,「當地不少百姓為陛下與您立長生牌位,祈求您與陛下萬萬年年,健康無憂。」

  「與其求我們萬萬年年,不如祈求大贏風調雨順,百姓再也不遭受大災,」班嫿笑了笑,她並不信這些,「幾位大人辛苦了,這些奏摺裡若有重要的內容,本宮會念給陛下聽的。」

  「陛下的傷勢可好了些?」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