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 |
| 二七〇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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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過是人裝鬼罷了,」班嫿在他耳邊小聲道,「這種民間傳說中,妖怪必定是美的,書生必是善良的,鬼一半好一半壞,都沒什麼新意。」 「看來嫿嫿聽了不少。」容瑕抿了一口茶,但卻不想喝第二口。茶葉與茶具雖是自帶,但是水卻是茶館裡準備的,這水想來是普通的井水,泡出來的茶差了幾分韻味。 「要說我們西州的知州,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,雖然眼中有疾,但是把西州管理得井井有條,剛到我們那兒沒幾日,便得了不少百姓的擁戴,」一位穿著青衫的學生語帶感激道,「我們西州有兩名舉子家境貧寒,知州見兩人為人孝順,又頗有才能,竟是自費送他們來京城趕考,能有這樣的父母官,是我們西州百姓之幸啊。」 西州是有名的苦寒之地,來趕考的舉子並不多,現在見有考生從西州來,大家都有些好奇。 「有眼疾還能在朝中為官,定是陛下看重他的才華,他才有此特例,」一位京城本地考生問道,「不知貴地的知州是何人?」 「說來也巧,我們知州也是京城人士,姓謝,名臨,字啟臨。」 茶樓裡霎時安靜下來,這位西州考生莫名地看著眾人:「不知……小生是否有哪裡說得不對?」 「沒、沒事,」京城考生乾笑一聲,卻不敢再問下去。 京城誰人不知謝啟臨與當朝皇后往日那點恩怨,他們沒有想到陛下竟然如此寬宏大量,還願意讓謝啟臨入朝為官,這等氣度,不愧是陛下。 推崇容瑕的文人本就不少,平日他們吹噓容瑕的時候,向來是能吹多好,就吹多好。現在謝啟臨這件事,又能讓他們吹捧一番了。 班嫿用手帕擦了擦嘴角,乾咳一聲道:「你真讓謝啟臨去西州上任了?」 容瑕扭頭對上班嫿的雙眼:「有什麼不妥?」 「你們前朝的事情,我哪知道妥不妥,」班嫿吹了吹茶沫,抿了一口茶,「我帶你出來,是為了讓你散心,可不是讓你腦子裡想著另一個男人。」 容瑕失笑,他腦子裡想著另一個男人? 這話是個什麼理? 兩人又在茶坊裡坐了半個時辰,班嫿看了眼天色,「旁邊有個狀元樓,文人學子最愛在那詩接聯,你有沒有興趣去看看?」 容瑕搖了搖頭:「罷了,不如陪你去岳父岳母家坐一坐。」 「那也好,」班嫿當下便答應下來,「走。」 靜亭公府,班淮與班恒頭疼的看著滿滿一筐詩詞字畫,也不知道這些考生是怎麼想的,單知道他們家顯赫,卻不知道他們家不通文墨,這些詩詞字畫投到他們家,他們也看不出好歹呀。 「這些學子都不傻,他們把這些送過來,本就不是給你們看的,」陰氏隨手拆開一封信,裡面寫著一首詞,文字華而不實,滿篇都在吹捧容瑕,「他們是盼著萬一陛下來我們家,能看到他們的作品。」 「陛下……」班恒道,「就算陛下來我們家,也沒時間看這些東西啊。」 他招來小廝,讓他們把這些東西抬下去。 「老爺,夫人,小姐與姑爺來了。」管家面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,說話的時候雙唇還在顫抖,「你們準備一下,他們已經進二門了。」 「嫿嫿回來了?」班淮一搓手,「快快準備好午膳。」 容瑕與班嫿見到班家人後,受到了班家熱情的接待,用完午膳以後,班淮便提到了學子們送詩詞一事。 「不必在意這些,」容瑕道,「我以往也常常受到詩詞字畫,不過真正有才華的並不多,以後若還有人送這些來,岳父只管拒絕就是。」 「好嘞,」班淮一口答應下來,「我最不耐煩看到這些東西。」 「以往也沒見考生送詩詞到我們家,」班嫿翻個白眼,「難不成他們以為我嫁給一個有才能的皇帝,我們班家就能變得有能詩善畫了?」 容瑕聞言失笑,伸手輕敲她的眉間:「你呀,你呀。」 「老爺,夫人,西州有人送東西過來,說是物歸原主。」管家捧著一個盒子進來,他對容瑕與班嫿行了禮以後,才把盒子雙手呈上,「請老爺過目。」 「西州?」班淮皺起眉,轉頭看陰氏,「夫人,我們家有熟識的人在西州麼?」 陰氏沉吟半晌,徐徐搖頭道:「並沒有。」 班恒接過木盒,揭開蓋子一看,裡面除了一本有些泛黃的詩集外,什麼都沒有。 「這什麼玩意?」班恒一看到詩集就頭疼,「今天這些人都是約好的?」 「盒子裡裝著什麼東西,」陰氏見兒子表情痛苦,笑問道,「讓你露出這般表情?」 「一本詩集,」班恒把詩集從盒子中取出,雙手遞到陰氏面前,「母親請過目。」 陰氏接過詩集,翻看了兩頁以後,眉梢輕挑:「這本詩集,確實是我們家的東西。不過早先幾年便不見了,我以為是你們兩姐弟損壞了,便一直沒有問,原來竟是被人借走了?」 坐在旁邊的容瑕忽然開口道:「岳母,不知可否給我一觀?」 陰氏微微一愣,把詩集遞給容瑕:「陛下,請隨意。」 容瑕翻開詩集,這本詩集上還作了批註,從字跡上來看,應該是近幾年留下來的字。他把詩集合上時,裡面掉出一張題簽。 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題簽,上面只寫著幾句後世人早就用得俗透了的詩。 自是尋春去校遲,不須惆悵怨芳時。狂風落盡深紅色,綠葉成陰子滿枝。 「上面寫著什麼?」班嫿把腦袋湊到他胸口,「綠葉……成陰子滿枝,這首詩有什麼特別的麼?」 容瑕低頭看著靠著自己的女子,她眼神懵懂又清澈,根本沒明白這首詩的含義。 「沒什麼,大概是讀詩的人覺得這首詩好,便抄寫了一遍。」容瑕把題簽夾回詩集裡,順手放到了桌上,「嫿嫿,時辰不早,我們該回去了。」 「好吧。」班嫿點了點頭,起身跟娘家人告別,出門的時候,看也沒看桌上的詩集一眼,顯然對這種文縐縐的玩意兒不感興趣。 班家三口把夫妻兩人送到班家大門外,等兩人離去後,才再度回到了內院。 陰氏拿起這本被遺忘在桌上的詩集,取出那張夾在書中的題簽,放在了燈籠上點燃。 「母親?」班恒不解的看著陰氏,「您燒它幹什麼?」 「沒意思的東西,留著做什麼?」陰氏鬆開手,任由燃燒著的題簽掉在地上,她撫了撫鬢邊的頭髮,把詩集遞給他,「放回書庫去吧。」 「是。」班恒拿著書進了書庫,在角落裡隨手找了一個空地,把它塞了進去。 夜深人靜時刻。 「嫿嫿。」容瑕攬著班嫿,輕輕撫著她柔嫩光潔的後背,「你就是當年那個纏著我嬉冰的小姑娘吧?」 「嗯?」睡得迷迷糊糊地班嫿往他懷裡拱了拱,隨口道,「我不記得了。」 容瑕笑了笑,在她額際吻了吻,「沒關係,我記得就好。」 原本有些模糊的記憶,在嫿嫿帶他去嬉冰的那一日,又變得清晰起來。那個梳著雙髻的小姑娘,眼睛大大的,眉毛彎彎的,笑起來的樣子與嫿嫿一模一樣。 現在回想起來,能在宮中那般肆意,年齡又相仿的小姑娘,除了嫿嫿還有誰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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