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二四四


  裴姑娘驚訝的發現,這個看起來十分可憐的人,臉上那層燙傷痕跡竟不是真的,面上那層灰灰黑黑的偽裝撕下來以後,竟露出了一張白皙英俊的臉。

  「長青王好偽裝,」班嫿笑看著被護衛們押住的長青王,「你這急急忙忙的,是準備去哪兒啊?」

  長青王吐出嘴裡的塵土,竟是笑了出來:「乖侄女眼神真好,表叔我弄成這樣,乖侄女也能把我認出來,可見表叔在你心中,還是很有地位的。」

  「嘭。」押著他的護衛一拳打在他臉上,頓時臉腫了一邊。

  「表叔您這樣可不行,我的這些護衛脾氣不太好,若是傷了你哪個地方,侄女我心裡也過意不去,」班嫿嗤笑一聲,「老實一點,少受些罪,不好嗎?」

  「成者王,敗者寇,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,何必這麼假惺惺。」

  「既然表叔說得這般有氣勢,又何必逃跑呢?」班嫿視線掃過長青王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指甲,「嘴上說著不怕死,身體還是挺誠實嘛。」

  「原來他就是長青王?!」

  「跟暴君同流合污的那個?」

  「就是他,打死他!」

  原本還很同情「可憐人」的圍觀路人,發現可憐人一點都不可憐,還是作惡的長青王,渾身怒火蹭的一下便點燃,雖然不敢越過護衛上前揍人,他們還是忍不住把手裡的東西扔向了長青王。

  雞蛋蔬菜瓜果太貴捨不得扔,乾脆就摳地上的泥土往人身上砸,有準頭不好的,還誤傷到了護衛。

  班嫿不在意長青王如何,但是卻不想一直跟在身邊的護衛被連累,便高聲道:「請諸位鄉親父老放心,這等惡賊,朝廷絕對不會輕饒!」

  說完,當著百姓的面又踹了兩腳,以示她跟百姓是站在同一立場的。踹完以後,她讓護衛把長青王用繩子一捆,像扔麻袋一樣,把他扔到了馬背上。

  「班嫿,士可殺不可辱,」長青王沒有想到班嫿竟然會這樣對待他,「你不要欺人太甚。」

  「表叔你不是說過,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嗎?」班嫿用馬鞭拍了拍長青王,「我這個勝利者想要對你做什麼,你就乖乖受著吧。」

  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,被她表現得淋漓盡致。

  從頭到尾滿面震驚的裴姑娘,好半天回不過神來。這究竟是誰家的姑娘,行事竟然如此張狂無忌?這些行為,她平日是萬萬不敢做的,但是不知道為什麼,她偷偷瞧著,竟有些羡慕。

  「打擾諸位,告辭。」班嫿爬回馬背上,對看熱鬧的百姓一抱拳,拉了拉韁繩,消失在眾人眼前。

  路人們愣了片刻,隨後激動地拍起手掌來。

  「像這樣的壞東西,抓住一個算一個。」

  「這貴人時哪家的,眼神兒可真好,若不是她,這壞東西差點就要逃走了。」

  「瞧這通身氣派,該不是公主娘娘,郡主娘娘吧?」

  「嗨,新帝才成親沒兩年,哪來這麼大的公主?」

  班嫿直接把長青王帶到了天牢裡,把人關進去以後,她站在圍欄外道:「表叔,你好好在牢裡待著,希望你夜夜能夠安眠,天下百姓的冤魂不會來找你。」

  「我從不信鬼神,你不用說這些話來嚇我,」長青王冷笑,「你以為你的丈夫手上,又有多乾淨?」

  「別人的手不乾淨,我自然嫌棄,我自家男人,手再髒也是自家的,」班嫿理直氣壯道,「表叔不知道,我做人向來是護短不講理嗎?」

  站在一旁的劉半山神情複雜地瞥了班嫿一眼,第一次見人把雙重標準說得如此清麗脫俗,絲毫不要臉皮的。

  被班嫿噎住的長青王同樣傻眼,他以為班嫿會追著他問容瑕做了什麼,萬萬沒想到,她根本不按常態來。

  班淮那個蠢貨,究竟是怎麼教的女兒?!

  腦子沒問題吧?

  ▼第130章

  「既然你護短不講道理,又有什麼資格來評價我的行為?」長青王冷笑,「想要奚落我便直說,何必找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。」

  「我的男人他手染鮮血,是為了天下百姓,而你……」班嫿臉上露出幾分不屑,「你不過是為了權勢,玩弄他人性命而已。論手,誰都不乾淨,但是論手為什麼會髒,你比不過我家男人。」

  班嫿一句一個我家男人,用眼神表達了對長青王的不屑。

  「閉嘴,你懂什麼?!」長青王撲到門框前,「當年若不是雲慶帝,我……」

  「劉大人,你派人看管好他,不能讓任何人接近,」班嫿扭頭對劉半山道,「待陛下登基大典後,會好好處置他的。」

  「是。」劉半山抬頭看了眼神情扭曲的長青王,嘴角忍不住露出幾分笑意。

  長青王滿腔抱怨與傾訴還沒有來得及開口,就見班嫿毫不感興趣地轉身就走,他整個人的怒火猶如被潑了油,轟的一聲就炸了。這種你說什麼我都懶得聽,你有委屈關我什麼事的態度,比人指著他鼻子大聲叫駡還讓他難受。

  他狠狠地踹了兩腳圍欄,大聲咒駡起來。

  什麼王孫貴族,什麼販夫走卒,在失去理智的時候,每個人都一樣,毫無儀態可言。

  劉半山看了眼氣得幾欲癲狂的長青王,安排重兵把此處,然後學著班嫿的樣子,不跟他多說一句話,轉身就出了天牢。

  像長青王這樣的人,最不能忍受的便是別人不把他當一回事,當別人不在意他時,他就會覺得自己收到了挑釁,整個人就像是戳到了痛楚的蛤蟆,迫不及待跳起來。

  走出天牢,班嫿直接趕回了大月宮,剛好遇到幾個與容瑕談完事的朝臣出來,她朝這幾人點了點頭,率先離開了。幾位朝臣見她進大月宮猶如入無人之境,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,垂首退了出去。

  「你猜得沒錯,長青王今天果然想要偷偷出城,」班嫿走到容瑕身邊坐下,「還扮成容貌被燒毀的人,跟你預料地一模一樣。」

  早上出門前,容瑕就跟她說過,長青王極有可能混在百姓裡面逃出城,為了不讓巡邏軍認出來,他還會裝扮一番,裝成滿臉麻子或是毀了容貌的人。班嫿還覺得容瑕這只是猜測,沒有想到事實真的如容瑕預料的一般。

  「他一直對自己的容貌很滿意,所以逃走的時候,他首先想要修飾的就是那張臉,」容瑕放下筆,對班嫿笑道,「極度自負的人,總是覺得別人也一樣在乎他那張臉。」

  班嫿:……

  「別說這種掃興的人了,」容瑕牽住她的手,「來用飯。」

  兩人在宮女的伺候下洗乾淨手,班嫿忽然問了一句:「登基大典就在後天,你會不會緊張?」

  「你在下面看著我,我就不會太緊張。」

  班嫿忍不住笑道:「我有那麼厲害?」

  「對我來說,嫿嫿最厲害。」

  「好,記得一直保持。」

  用過飯,有太監來報,前太子想要求見容瑕。

  班嫿站起身道:「你們談,我去屏風後面休息一會兒。」有她在場,以太子的性格,必定會放不開,她還是避開為好。

  太子踏進大月宮偏殿,殿內除了幾個伺候的太監,就只有容瑕一個人在,他想上前行禮,卻被容瑕親手攔住了。

  「殿下不必如此多禮。」

  太子淡淡搖頭:「禮不可廢。」

  在他再三堅持以後,還是給容瑕行了一個禮,容瑕又回了半禮,兩人之間的氣氛,倒真沒有前朝太子與當今皇帝之間的劍拔弩張。

  「我今日來,是有一樣東西想獻給陛下,」太子把手裡的木盒捧到容瑕面前,「我如今也沒什麼貴重的東西,只有以此物相贈,恭賀陛下的登基大典。」

  容瑕親手接過這個盒子打開盒子一看,竟是傳國玉璽。玉璽下面放著一道聖旨,聖旨由太子親筆書寫,一大半在稱讚容瑕的品性與能力,剩下一小半在寫太子是心甘情願放棄皇位,由容瑕來統領天下。

  「多謝殿下大義。」

  太子笑著搖頭,與容瑕說了幾句話以後,便起身告辭。

  他不是對皇位沒有半分幻想,只是現實就是現實,不是他想就能一切成真。他現在還暫時住在東宮裡面,但是以他現在的身份,住在這裡有些不尷不尬的味道。

  有太監上前來扶他,被他揮手拒絕,走進東宮大門,他遇到神情冷淡的太子妃,腳下微頓,相顧無言。

  兩人現在已經是無話可說的地步,太子知道太子妃不滿他把皇位拱手讓人,可是他卻不能不為整座東宮還有母后考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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