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 |
| 二四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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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氏看了眼天色,內心想要留班嫿下來用飯,但是理智告訴她,女兒該回宮了。 她顫抖地摸著女兒的手,勉強笑道:「夜路難行,你……小心。」 班嫿笑看著陰氏:「母親不留我用飯嗎?」 「留,留,」陰氏扭頭擦了擦眼角的淚,才笑看著班嫿道,「我這就讓廚房開飯。」 二門的客房中,一個小太監湊到王德身邊道:「公公,天已經晚了,娘娘她……」 「閉嘴,」王德沉下臉道,「皇后娘娘做事自有章法,不必爾等多言。」 半個時辰後,王德聽到外面傳訊,皇后娘娘準備回宮了。他忙起身整了整衣服,還用茶水漱了漱口,才一路小跑著出了客房。 夜色下,班家人一步一步送娘娘到了大門外,就連娘娘的裙擺,也是班家世子提著。 王德知道班家人感情有多麼深厚,看到眼前這一幕,竟有種心生歎息的衝動。 或許班家人從未想過,班郡主會成為皇后娘娘。 「娘娘起駕回宮。」王德甩了甩手裡的拂塵,揚聲報了一嗓子。 馬車緩緩前行,騎在馬背上的王德回頭,靜亭公府門外的紅燭高照,班家三口站在臺階下,一動未動。 他回頭看沒有動靜的馬車,搖頭感慨,這就是天命啊。 ▼第129章 鳳駕在大月宮前停下,班嫿扶著宮女的手下車時,看到大月宮前有個人提著燈籠站在夜風中。 宮女太監齊齊跪了一地,班嫿站在原地,忍不住笑了。 「笑什麼?」容瑕提著燈籠走到她身邊,抓住她的手,把燈籠順手遞給王德,「回去玩得開心嗎?」 班嫿點了點頭,看著王德手裡的燈籠道,「怎麼你提著燈籠,身邊伺候的人,這麼不盡心?」 「他們倒是盡心,但只有我提著燈籠,你才能第一眼就看到我,」容瑕牽著她的手往裡走,「我讓人給你做了喜歡吃的菜,你陪我一起嘗嘗。」 「都這麼晚了,你還沒用飯?」 容瑕在她耳邊用兩人猜呢鞥聽到的音量道,「嫿嫿女王不在,我寢食不安,怎麼吃得下。」 班嫿瞪了他一眼,到底沒有說她已經在靜亭公府用過了,陪著容瑕用了飯以後,才洗漱睡下。 如今整個國家百廢待興,前朝後宮都是一團亂。容瑕雖是文人,但是行事卻又多了幾分武將的殺戮果決,該圈的圈,該流放的流放,一道道政令頒發下去,短短幾天內,京城就恢復了以往的次序,雖然仍舊有些人心惶惶,但至少街頭巷尾又勉強恢復了往日的熱鬧。 長青王穿著一身粗布麻衣,蓬頭垢面地排在出城的隊伍中。 他早就觀察過了,除了剛開始那三天出城徹查極嚴以外,這幾日只會徹查進城的人,出城要求倒不太嚴格。 果然,輪到他的時候,守衛根本沒有細查,他報了一個名字,家住在哪兒以後,便被放了行。出了城門,他心中的大石放下一半,忍不住加快了腳步。 只要離開京城地界,就會有人在玉京州接他,不愁沒有東山再起的一日。 「前面那個抱東西的人給我站住,」班嫿騎在馬背上,手裡還把玩著一根馬鞭。這根馬鞭是容瑕讓人給她特製的,華麗又勁道,一鞭子下去,不會讓人破皮,卻又能疼得鑽心刺骨。 長青王全身一僵,他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班嫿。這個女人不好好待在宮裡,跑到京郊來做什麼? 他不敢躲,因為只要躲開,就絕對會讓人察覺到不對勁。 「貴、貴人叫的是草民?」他縮著肩膀,就像是一個膽子極小沒有見過世面的底層百姓,在見到貴人時,會忍不住露出膽怯的模樣。 「就是你,」班嫿用鞭子指著他,「抬起頭來。」 長青王出門前,特意化過妝,他有自信班嫿認不出他。 這是一張極其難看的臉,臉上還有燒傷的疤痕,旁邊看熱鬧的路人,都有人忍不住驚呼起來。也有人不太忍心,覺得班嫿是在仗勢欺人,故意羞辱他人。 不過他們見這個小娘子衣衫華麗,身後還帶著不少護衛,沒有誰敢站出來為這個可憐人說一句話。 「這張臉……」班嫿輕笑一聲,「我瞧著怎麼不對勁呢。」 「草民有罪,草民有罪,嚇到了貴人,」長青王心中暗罵,面上卻半點都不猶豫,在班嫿面前跪了下來,「求貴人饒了我。」 旁邊圍觀的人群越發看不下去,這貴人也太過了些,有錢有勢玩什麼不好,偏偏要為難一個可憐人? 「貴人,」一個穿著裙衫的女子從人群中擠出來,眼中還帶著幾分膽怯,不過卻沒有因此而退縮,「這種上不得檯面的人,您何必與他一般見識,不如讓他早早離去,也免得汙了貴人的眼。」 班嫿讓親衛把跪在地上的男人攔住,轉頭對這個女子笑道:「姑娘這話真有意思,你是哪家的,我以前怎麼沒在京城見過你?」 「小女子身份低微,貴人不曾見過我,並不奇怪。」女子不卑不亢給班嫿行了一個禮,她雖不知道班嫿的身份,但對方身上穿著的騎裝用金線繡著花紋,在這種特殊時期還敢帶這麼多親衛招搖過市,可見她的家人在新帝面前也很有臉面。 班嫿身後的女護衛驅馬上前,在班嫿身邊耳語了幾句。班嫿點了點頭。 「你的父親是國子監祭酒裴東升?」 女子面上露出幾分驚訝,這位貴人明顯對她毫無印象,但是她身邊的護衛,卻仿佛對整個京城的情況耳熟能詳,這是什麼樣的顯赫家族,才能養出這等護衛? 「回貴人,家父只是前任國子監祭酒。」裴姑娘行了一禮,「讓貴人見笑了。」 班嫿搖頭:「你父親是個飽讀詩書之輩,國子監祭酒這個位置交由他,再合適不過。」 裴姑娘心中一熱,豐寧帝登基以後,她父親因為不贊同豐寧帝的政令,向他上書後,就被豐寧帝罷免了官職,還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,她父親無祭酒之才。 她父親兢兢業業一輩子,臨到老卻得了這麼一句評語,他老人家郁氣不散,已經纏綿病榻多日。她今日出城,本是為了去京郊采一種草藥,沒有料到竟然看到這一場鬧劇。 更沒有想到的是,看似有些咄咄逼人的貴女,竟然為她父親說了一句公道話。 父親一生公正廉明,也不拉幫結派,這個時候京城貴人們互相忙著攀扯上新帝的關係,誰還能注意到她的父親?現在忽然聽到這麼一句,她鼻子有些泛酸。 「多謝貴人讚譽。」 「我沒有稱讚過他,只是實話實說,」班嫿翻身下馬,一腳把跪在地上的長青王踹翻在地,「不過你們家的人實在太正直了,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人,本就最擅長裝可憐。」 「來人,扒下他臉上的東西!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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