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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一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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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慶帝沒有想到二兒子竟然會有這麼多的怨言,這些年他有意只培養太子,疏遠庶子,就是想讓其他兒子歇了奪位的心思,以免走向他與先帝的老路。他本以為這樣就可以避免在他與先輩們身上發生的悲哀,誰知道竟帶出這樣大的隱患。 「你若是現在退下,父皇不追究你的責任。」 「不追究?哈!」蔣洛諷刺笑道,「你以為我還是十幾年前的小孩子,你說什麼我都會信?!」 他喜歡鄰國上貢的小玩意兒,父皇說好要送他,結果因為太子功課完成得好,又多看了那小玩意兒兩眼,東西就變成太子的了。 後來太子得知他喜歡,炫耀似的讓人把東西送了過來,他氣得把它砸了,結果又得了父皇一場訓斥。像這樣的事情實在太多了,多得他根本不想再回憶一遍。 「不要說廢話了,我要你現在就寫禪位詔書,」蔣洛的劍往下壓了壓,雲慶帝的脖頸上露出一條長長地血紅色傷口。蔣洛看到這個傷口,不僅沒有半點後悔,眼神反而亮了起來,「你若是不想寫也沒關係,反正太子現在也在我的手裡,若是我等得不耐煩了,就讓太子先下去問你鋪路,到時候你們走在一起也不會寂寞。」 「蔣洛,我是你的父親,太子是你的兄長!」雲慶帝不敢再亂動,他看出蔣洛說的不是假話,他是真想他們死。 「有了權勢,父兄要來又有何用?」蔣洛冷笑,「小時候我敬仰你們,你們何曾把我看起過?如今你再拿這些沒用的血緣關係來跟我廢話,我早已經不愛聽了。」 「廢話不要多說,」蔣洛把雲慶帝從床上拖下來,讓兩個小太監把他扶到禦案前,「寫。」 「畜生!」雲慶帝身上只穿著單衣,此刻被凍得瑟瑟發抖,他目光掃過兩個小太監,兩個小太監嚇得跪了下去。 「父皇,這都什麼時候了,你還對兩個太監耍威風?」蔣洛把御筆塞進雲慶帝手裡,「快點寫,一炷香後你若是再沒有動筆,我就讓人剁太子一根手指。」 「蔣洛,禪位聖旨不是我寫了就行,還要左右相、六部尚書同時在場頒發,最後再昭告天下,」雲慶帝看著蔣洛,「你現在讓我寫這些,又有什麼用?」 「有沒有用是我說了算,不是你說了算,」蔣洛見雲慶帝不願意動筆的模樣,忍不住嘲諷笑道,「看來太子在你心中,也沒什麼地位可言。你最愛的不是太子,而是你的皇位。」 雲慶帝怒視著蔣洛:「你給朕閉嘴。」 「如今我為刀俎,你為魚肉,父皇你還是對兒臣溫柔一些好,」蔣洛走到龍床邊,從枕頭下取出一個香囊,「福樂郡主這種繡工,也值得父王你當寶貝似的藏著?好在班嫿是你的侄女,不然兒臣就要懷疑你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心思。」 「你這個混賬,怎麼什麼話都說得出口?」雲慶帝盯著蔣洛手裡的香囊,臉色氣得通紅。可是他不敢起身,因為兩個持刀士兵把他給攔了下來。 他心裡清楚,蔣洛此刻能在宮中如此囂張,說明整個後宮已經被他控制了。 「楊統領與石晉去哪兒了?」雲慶帝怎麼也不敢相信,有這兩人在,蔣洛還能無聲無息把整個後宮控制下來。 「楊統領?」蔣洛挑眉,臉上笑容變得怪異,「你說的是你那只走狗,他大概已經在黃泉路上等著你了。」 「至於石晉……」蔣洛嗤了一聲,「今晚不是他當值,你竟是不知道?」 雲慶帝確實不知道,他看著蔣洛,就像是看自己這輩子最大的錯誤。 蔣洛卻半點也不在意他的眼神,他見雲慶帝不寫,轉身道:「來人,把東西端上來。」 一個穿著鐵甲的衛兵端上啦一個託盤,上面還蓋著一塊黑色錦帕,不知道裡面放了什麼。蔣洛當著雲慶帝的面揭開帕子,裡面竟然躺著血淋淋的三根手指。 雲慶帝差點噁心得吐出來,他轉過頭不看,蔣洛卻不想放過他,「這是你身邊太監總管的手指,等一下讓人送來的,就不是太監的手指了。」 「蔣洛,你究竟想要做什麼?」 「兒臣不是說了嗎,讓你寫禪位詔書,」蔣洛冷笑著道,「父皇何必再問?」 雲慶帝拿著筆的手不停顫抖,很快空白的聖旨上就沾上了墨點。 「父皇,手可不要抖,」蔣洛抽走這份空白聖旨,又重新了放了一份在他面前,「兒臣脾氣不好,父皇再這麼抖下去,兒臣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。」 雲慶帝抬頭看向宮門,外面漆黑一片,安靜得像是一片墳墓。 他一字一字的寫著,寫到傳位於三個字時,動作忽然停了下來。 「老二,這個天下在你心中是什麼?」 「當然是無上的權利。」蔣洛反問,「不然你以為是什麼?」 雲慶帝下一個字怎麼也寫不下去,「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會有後悔的一日?」 「後悔?」蔣洛意味不明地笑出聲,「你當然讓密探給舊疾發作的班駙馬下毒時,可曾後悔過?還有當年的成安伯,他又為什麼死在了你的手裡?」 雲慶帝面色大變,聲音粗啞地問:「你……怎麼知道?」 「因為你下令剷除德甯駙馬時,我就躲在正殿的角落裡,至於成安伯……」他挑眉,「容瑕不是你的私生子嗎,成安伯死因成謎,他的長子到死都沒有等到爵位,臨到容瑕的時候,他竟是不降等襲爵,你不就是想把爵位留給容瑕?」 「你整日口口聲聲說喜歡班嫿,可若是她知道她的祖父就是被你還有先皇害死的,你說她會不會恨你?」蔣洛把手裡的荷包放到燭火下燃燒,「也不知道德甯大長公主知道事情的真相,會不會後悔捨命救了你?」 雲慶帝面色慘白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 「你罵我是畜生,實際上我不過是學你罷了,」看著荷包一點點燒盡,蔣洛大笑出聲,「我是小畜生,你便是大畜生,先帝就是老畜生,我們蔣家兒郎盡出畜生。」 「太子與後妃私通的事情,是不是你的算計?」 「怎麼,你終於想起問這件事了?」蔣洛笑眯眯的看著披頭散髮,臉被凍得烏青的雲慶帝,「你是真的不相信太子,還是需要不相信太子?」 「我雖瞧不上太子那娘們似的性子,不過他做事確實比你要有人情味一些,」蔣洛得意一笑,「就是人傻了些。」 雲慶帝面色一白,昏花的眼中流出渾濁的淚來。 「看來父皇精神頭不太好,我讓人來幫你醒醒神。」 一盆浸泡著冰塊的水端了進來,蔣洛指了指雲慶帝什麼都沒穿的腳,「來,伺候陛下泡泡腳。」 子時剛過,大月宮傳出了雲慶帝淒慘的叫聲。 皇后宮中,皇后被重重護衛封鎖在宮中,既往外傳遞不了消息,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。這些看守她的士兵雖然沒有為難她,但是態度卻油鹽不進,不管她說什麼,都不讓出門。 「娘娘,」宮女扶住身子搖搖欲墜的皇后,「您先歇息一會兒吧。」 皇后搖了搖頭,神情疲倦走到窗戶邊,不知道是在等待援軍的到來,還是等待她不敢聽到的噩耗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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