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二一三


  王德退出殿外,對候在殿外的容瑕行了一禮:「侯爺,陛下請您進去。」

  容瑕走了進去,王德躬身跟在他身後,走了沒幾步,他忽然回頭看了眼身後,石晉正帶著禁衛軍在大月宮外巡邏。他停下腳步,轉身對石晉拱了一下手。

  石晉回了一禮。

  「副統領,這個王德眼高於頂,對成安侯倒是挺恭敬,」跟在石晉身後的一個小隊長半調侃半認真道,「這可真是難得。」

  他差點想說,成安侯沒准就是陛下的兒子,不過他們在大月宮錢,他不敢開口說這句話。

  石晉從沒有相信過這個流言,直接道:「不要胡言亂語。」

  如果容瑕真的是陛下私生子,皇后又怎麼可能讓娘家人照顧他。天下間,有哪個女人會真心真意的照顧自己男人跟其他女人生的孩子?

  「君珀,你的心情朕能夠理解,但是皇家不能鬧出這種難堪的事情,」雲慶帝注視著容瑕,「我會補償你跟嫿丫頭,老二那裡,也會給你一個交代,但是這件事不可鬧大。」

  容瑕跪在雲慶帝面前:「陛下,郡主因為這件事,差點沒了性命。」

  「朕知道,」雲慶帝把供詞扔進了火盆中,「但這件事,不能明著給你們夫妻二人一個公道。」

  「微臣明白了,」容瑕給雲慶帝磕了一個頭,他抬頭看著雲慶帝憔悴蒼老的容顏,「微臣讓陛下操心了,請陛下保重龍體。」

  「朕明白,」雲慶帝輕輕點頭,「你退下吧。」

  容瑕站起身,不疾不徐地退了出去。

  雲慶帝看了眼已經被燒得乾乾淨淨地供詞,對王德道:「朝中年輕有為的才子不少,唯有容瑕最合朕意。」

  知道什麼可以做,知道什麼不可以做,懂得適合而止。這些行為看似簡單,然而要真正做到,卻難上加難。

  王德看著只餘灰燼的火盆,笑著道:「陛下您說得是。」

  甯王府中,謝宛諭把玩著手中只剩一小半的胭脂,把胭脂遞給了身後的陪嫁宮女。

  「這胭脂我不喜歡了,今夜把它全都用了吧。」

  宮女捧著胭脂盒子的手微微發抖:「奴婢瞧著這盒子也不大好看……」

  「那便燒了,乾乾淨淨,一了百了。」謝宛諭起身推開窗,看著碧空中的太陽,「我聽說班嫿醒了?」

  「是,王妃。」

  「嗤,」謝宛諭冷笑一聲,「禍害遺千年,她就是命好,這樣也死不了。」

  「罷了,左右也與我沒有干係了,」謝宛諭回頭看了眼宮女的胭脂膏,「你去吧。」

  宮女屈膝行禮,匆匆退了出去。

  大業皇宮外,容瑕騎馬走在街道上,路過一個捏糖面人的攤子時,忽然想起班嫿就喜歡這些小玩意兒,她現在整日待在侯府裡養身體又不能出門,肯定很無聊。

  「杜九,去找一些手藝精湛的民間手藝人到侯府,讓他們給郡主解解悶。」

  於是當天下午,班嫿再醒來的時候,就發現自己桌上多了一堆各種各樣的玩意兒。

  她疑惑地看著容瑕:「你這是把小鋪子上的東西都買了?」

  「沒有買,我把鋪子主人請來了,」容瑕笑著給她喂蔬菜肉湯,現在班嫿已經可以喝一點加肉沫的湯了,只是仍舊不能吃太多,在吃食方面,容瑕管得很嚴,不管班嫿怎麼撒嬌都沒有用,「你喜歡什麼,就讓他們做什麼。」

  「我喜歡吃你上次帶我去的那家麵館。」

  「過幾日就讓他來給你做。」

  「還要過幾日?」

  「兩三日就好。」

  班嫿苦著臉道:「那至少還要二三十個時辰。」

  「等你痊癒了,你想吃什麼我都陪你去吃,乖,」容瑕又喂了班嫿一口肉菜湯,剩下的他當著班嫿的面一口氣全都喝光,惹得班嫿捶了他一拳。

  「都有力氣打我了,看來明日就能吃一點蔬菜面。」容瑕笑眯眯地把班嫿摟進懷裡,「別動太厲害,不然一會兒頭又該疼了。」

  御醫說,烏頭內服以後,有個頭暈頭疼是正常的,醫書中記載,有人誤服此藥以後,命雖救回來了,但人卻變得瘋瘋癲癲。好在嫿嫿及時把藥吐了出來,除了失血有些過多,身體虛弱暫時不能要孩子以外,其他並沒有什麼影響。

  把班嫿哄開心以後,容瑕接到了一封密信。

  「主子,我們要不要稟告給陛下?」

  容瑕似笑非笑的把這封密信扔進銅盆中,點上火看著它一點一點燃燒殆盡。

  「稟告什麼?」他抬頭看杜九,「我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
  杜九彎下腰:「屬下也什麼都不知。」

  早春的子時,冷得猶如寒冬,窗外的風吹聲,讓雲慶帝醒了過來。

  他看著窗外影影綽綽的黑影,開口喚人:「來人。」

  寬敞的大殿裡一片死寂,他等了片刻,沒有任何人進來。

  「來人!」

  吱呀。

  他聽到殿門被吹開的聲音,可是因為他的視線被重重帷幔遮擋,他不知道誰進來了。

  風順著殿門吹起來,帷幔輕輕飛舞著,雲慶帝忽然心生恐懼,忍不住抱著被子往床後面退了退。

  「是誰在外面?」

  啪、啪、啪。

  這個腳步聲很沉悶,宮女太監在夜間伺候的時候,都穿的軟底鞋,不可能發出這樣的聲響。

  外面的人,是誰?

  雲慶帝睜大眼睛,看著最後一層帷幔被人掀起,對方手中的利刃發出幽幽地寒光。

  ▼第118章

  「甯王……」

  雲慶帝張著嘴,就像是跳出水的魚,既恐懼又無可奈何。

  「父皇,您怎麼忘了,兒臣早已經不是王爺,而是郡王了?」蔣洛把劍橫在雲慶帝的脖子上,身為人子卻帶兵闖宮,以圖弑父,這種本會遺臭萬年的事情,蔣洛做起來卻毫無心理壓力,甚至臉上還帶著有些癲狂的笑。

  「你這個畜生,你想弑父嗎?」雲慶帝氣得不停地喘氣,他睜大眼睛看著這個瘋狂的兒子,「你瘋了?」

  「我早就瘋了,在你偏心太子,把什麼好東西都給他的時候,我就已經瘋了,」蔣洛臉上扭曲的笑變成無盡的怨恨,「兒子與太子乃是同胞兄弟,從小你有什麼好東西,太子永遠都排在第一位。你有沒有想過,我也是你的兒子?!」

  雲慶帝看著這樣的蔣洛,不敢開口說話。

  「小時候便罷了,後來太子成親,你讓他娶了母族顯赫,賢德在外的石氏,我呢?」蔣洛嫉恨地咆哮,「謝家是個什麼上不得檯面的玩意兒,你讓我娶,我即便是萬般不願,我也娶了。可你為什麼要在我即將成親前不久,還讓人削了謝大郎的職,你這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全天下知道,你的二兒子不過是笑話,在你心中什麼地位也沒有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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