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二一二


  王曲面色大變,主子盛怒後的手段,他是清楚的。

  「主子,屬下但求一死。」

  容瑕沒有理會他,兩個穿著普通的小廝把他拖了下去。

  一日後,成安侯府的清客王曲飲酒過量,屋子裡殘燭燒盡引起大火,他也不知逃離,最後人雖被救出來了,但是卻被熏啞了嗓子,燒壞了手腳,連眼睛也不太好使了。然而成安侯心善,不僅沒有厭棄他,甚至還特意為他安排了一個小院子養傷。

  其他府上養著的清客聽了此事,都忍不住感慨成安侯宅心仁厚,竟是準備養這個無用清客一輩子了。

  班嫿是在第二天聽到這個消息的,她就著如意的手喝了幾勺蔬菜湯:「你說的那個清客是王曲?」

  「正是他,」如意怕郡主無聊,所以沒事就找一些外面的事講給班嫿聽,「我聽侯府的下人說,這位王先生很受侯爺重用,平日不好女色,就喜歡喝兩口酒,沒想到竟然引出這麼大的禍事。」

  班嫿咳嗽了幾聲,摸著有些癢疼的喉嚨:「大概是運氣不好吧。」

  「可不是運氣不好,遇到侯爺這麼好的一個主子,結果鬧出這種事,不是運氣不好,哪能遇到這種事呢。」如意不敢給班嫿喝太多湯,放下碗以後道,「侯爺今日天未亮便出了門,好像是替主子您查下毒案了。」

  說到這,如意便替容瑕多說了幾句好話,因為她親眼看到成安侯對自己主子有多好,「您昏迷以後,侯爺幾乎沒怎麼休息過。雖然他沒怎麼放過火,但是您昏迷不醒的那兩日,奴婢覺得侯爺看人的眼神像冰碴子一樣,刺得奴婢全身發涼。」

  班嫿笑了笑:「你們以往不是覺得他是翩翩君子嗎,眼神又怎麼會這般可怕。」

  「這話奴婢可回答不了,」如意小聲笑道,「不過奴婢斗膽猜一猜,大概是因為侯爺太在乎您了。」

  「又挑好聽的話說,」班嫿閉上眼,臉上平靜又祥和,「我睡一會兒。」

  「是。」

  如意起身替班嫿放下了紗帳,輕手輕腳退到了外間。

  容瑕進了宮,不過他見的不是雲慶帝,而是監國的太子。

  「侯爺,這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,二弟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?」太子看完宮女小雨的口供,有些不敢置信道,「這……」

  坐在太子身邊的石氏沒有開口,但是在她看來,甯王做出什麼事都有可能。能夠做出派兵鎮壓無辜災民的人,有什麼事做不出來的?更何況這件事就算不是甯王做的,也應該讓甯王擔下罪名。父皇膝下嫡子有二,只要把甯王踩得死死的,那麼就再也不會有人威脅到太子的地位。

  但是這話她不能說,因為她嫁給太子這麼多年,知道太子是個心軟的人,對甯王這個同胞弟弟更是十分寬容。若是讓他知道自己這個想法,太子一定會發怒。

  想到這,她看了成安侯一眼,就盼成安侯態度能夠堅決一些了。

  「太子殿下,微臣比你更不願意相信。微臣以為,甯王與郡主雖偶有不合,但兩人總歸是表兄妹關係,就算有天大的矛盾,也不至於要人的性命,」看到太子搖擺不定的態度,容瑕語氣不變,「郡主性格天真嬌憨,微臣實在不明白,甯王究竟有多大的仇怨,要安排宮女來毒殺她?」

  太子張口結舌說不出半句話來,一邊是自己的弟弟,一邊是自己喜愛的表妹,手心手背都是肉,他連連歎息一聲,沒臉抬頭去看容瑕。

  天真嬌憨?

  太子妃冷笑,成安侯也真好意思說,班嫿身上有哪一點與天真嬌憨搭界?以她看,明明是驕縱刁蠻更合適。

  太子放下供狀,「嫿丫頭現在可還好?」

  「命雖保住了,但是身體卻需要養上一段時日,御醫說了,在兩年之內她都不能要孩子。」容瑕垂下眼瞼,「微臣不在意子嗣,但是郡主身體遭了這麼大的罪,微臣心裡難受。」

  「孤知道,」太子歎息道,「孤……孤……」

  太子並不相信容瑕說不在意子嗣的話,他與太子妃成婚好幾年,膝下僅一個庶出的女兒,就因為這,無數屬官讓他多納妾室,現在有沒有嫡子已經不重要,至少還有一個兒子出生,才能讓更多的朝臣支持他。

  想到這,太子心中的愧疚之心更濃,「侯爺,你讓孤再想一想,孤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。」

  「太子,微臣並不需要您給微臣交代,微臣只需要甯王給郡主一個交代,」容瑕態度仍舊沒有軟化,「若是太子殿下做不到這一點,微臣只能去求見陛下了。」

  「侯爺,您這是何必……」

  「太子,」太子妃看到成安侯臉色越來越冷,知道太子再說下去,只會觸怒成安侯,便開口打斷太子的話,「這件事牽連甚大,妾身以為,本該稟告給陛下。」

  「這是孤與二弟的事,你不必多言。」

  太子妃面色微微一變,但是仍舊再次開口道:「太子,您是一國儲君,甯王是一國王爺,甯王做出這種事,早已經不是私事,而是涉及朝堂的大事。」

  堂堂王爺毒殺郡主,爪牙被抓住以後,甯王竟然還想去地牢搶人。若是把人搶出來成功滅口便罷了,偏偏人沒搶走,還被人收拾了一頓,這種既丟面子又丟裡子的事情,正常人根本做不出來。

  太子若還是想護著甯王,到時候寒心的不僅僅是成安侯,還會讓滿朝大臣失望。

  身為儲君,分不清事情輕重,公私不夠分明,這讓朝臣怎麼放心?若她是個朝臣,而不是太子妃,也是會對這種儲君失望的。

  太子被太子妃這麼一說,面色雖然難看,不過確實沒有再說其他的話。他把供詞還給容瑕,「侯爺,你……唉。」

  容瑕看了眼失魂落魄地太子,把供詞放回了懷中:「微臣告辭。」

  「容侯爺,」太子見容瑕走到了門口,叫住他道,「請你給甯王留三分顏面。」

  容瑕回頭看向太子,神情複雜難辨。

  「太子,甯王想要的,是在下夫人的性命。」

  說完這句話,他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東宮,那決絕的態度,仿佛再也不會回頭看這裡一眼。

  太子妃心底微涼,苦笑起來,太子終於把這位成安侯給得罪了。她起身看著茫然地太子,靜靜地給他行了一個禮,退了出去。他是一個心軟的好男人,她是一個看重利益的女人,她理解不了太子的仁厚,就如同太子越來越不喜歡她的現實勢力。

  也不知道他倆誰錯了。

  「陛下,」王德手捧拂塵走進內殿,「成安侯求見。」

  仰靠在禦榻上的雲慶帝睜開眼,揮手讓給他捶腿的宮女退下,聲音有些虛弱懶散:「他是為了嫿丫頭被下毒一案而來?」

  王德頭埋得更低:「奴婢不知。」

  雲慶帝看著自己有些萎縮乾癟的小腿:「讓他進來。」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