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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一九八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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▼第112章 「太子,」石氏走進書房,把手裡的食盒放下,「這是我讓人熬的湯,您喝一口吧。」 「放在這就好,」太子拿過一道沒有打開的奏摺,放在自己正在批閱的奏摺上,「你辛苦了。」 石氏注意到他防備自己的動作,心頭微苦,放下食盒以後,對太子福了福身:「你注意休息,別熬壞了身子。」她打開食盒,把湯端出來,放到了太子面前,「我看著你喝。」 「不必了,」太子抬頭看她,「我看完這個摺子就喝,你去休息吧。」 淡淡的肉湯香味在屋子裡繚繞,太子妃往後退了一步:「妾身告退。」 「嗯。」太子低下頭,沒有看她。 石氏緩緩走到門口,回頭看太子,太子仍舊沒有看她,唯有那碗被遺忘的湯,散發著熱氣,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涼下來。 太子重新開始監國以後,就把原本代替容瑕與姚培吉職位的官員擼了下去,然後親自到姚家請姚培吉回朝,做足了禮賢下士的姿態。 姚培吉回朝以後,眾人就在猜測,成安侯什麼時候回朝。讓大家沒有想到的是,太子親自上門拜訪成安侯的時候,成安侯竟拒絕了太子的請求。 大家再一想,成安侯是有氣性的文人,他入朝以後為朝廷做了不少實事,結果甯王說罷免就罷免,連半分顏面都不給,這會兒人家剛成親不久,正是佳人在懷的時候,又怎麼會心甘情願地回來? 更何況說不定人家也是皇家血脈,被這麼折辱,這口氣咽得下去才怪。 太子派系的官員很氣憤,這成安侯真是不識抬舉,太子以儲君之尊親自上門邀請,他竟然不給面子,難道要太子求他才行嗎? 「太子,」一名隸屬於東宮的六品小官不忿道,「天底下又不止容瑕一人有才,您身份高貴,又怎麼能為了他屈尊紆貴,再次上門相邀?」 「人才常有,奇才難得,」太子伸開雙臂,讓宮女替他整理身上的袍子,對這個小官的說法萬分不贊成,「有容君相助,孤如虎添翼。」 「可是……」 「古有聖君為了人才多次上門拜訪,孤雖不敢自比,但是為了大業的百年基業,孤便是多走幾趟又有何難?」 「太子高義!」 「是我等鼠目寸光了。」 太子苦笑,哪是他高義,只是現在朝堂上已經是一團爛攤子,民怨四起,貪官污吏就像是蛀蟲一般毀著基業,朝中官員猶如一盤散沙,互相拖後腿,想要管理實在不易。 容瑕雖然年輕,但是在朝中十分有威望,就連當初他被父皇責罰,幾乎天下所有人都以為他被厭棄時,還有一些官員在朝堂上為他說話,可見其影響。 他不求容瑕能替他做多少事,但必須擺出重用容瑕的姿態,來安撫天下讀書人的心。 「車馬已經套好了嗎?」換好衣服,太子問身邊的長隨,「聽說成安侯昨日已經搬回了侯府?」 「回殿下,成安侯確實已經搬到了成安侯府。」 「這像是他做的事。」 「不過據傳是因為福樂郡主喜歡到京城裡玩,侯爺擔心她出入不方便,所以特意搬回了侯府。」 太子聞言朗笑出聲,「嫿嫿這丫頭,就算出嫁了,也不會委屈自己。」 「福樂郡主長得那麼漂亮,成安侯哪裡捨得他手委屈,」長隨知道太子喜歡靜亭公府一家人,所以只挑好聽的話來說,「小的還聽說,成安侯陪福樂郡主回靜亭公府過除夕了,京城裡不少人都在羡慕郡主。」 太子聽到這,對容瑕印象更好,在他看來,一個男人願意花這麼多心思對待自己的伴侶,內心一定是溫柔的。 想到與他成親好幾年的石氏,太子輕輕歎息一聲,神情有些寥落。 成安侯府現在正處於一片忙亂中,因為班嫿的嫁妝實在太多,一個庫房不夠用,要重新整理庫房才行。 金銀玉器無數件,負責登記造冊的管家忙得滿頭大汗,他們家侯爺這是娶回了一尊財神。再看從班家陪嫁過來的管事滿臉淡定,管家深吸了一口氣,讓搬東西的下人手腳更加小心。 「東西都收拾好了?」容瑕走了過來,見院子裡還擺著很多箱子,轉頭看管家,「夫人把這件事交給你辦,是對你的信任,你不要辜負了夫人的信任。」 「是,」在班嫿還沒有嫁進容家前,管家還擔心過郡主會不會讓她帶過來的人架空他在府中的權利,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,夫人不僅沒有這個打算,還把看管庫房的事情,讓他與夫人陪嫁一起負責。 這讓他松了一口氣的同時,又覺得感動,夫人這是不把他們家侯爺當外人啊。 「侯爺,金銀玉器都已經整理好了,只是這些古玩字畫……」管家看到這些古玩字畫的名稱時,差點以為自己看花了眼,或是班家人在逗他玩,這事他不敢告訴其他下人,就怕鬧大不好收場。 「字畫怎麼了?」容瑕挑眉,「是下人粗手粗腳,把東西弄壞了?」 管家連連搖頭,他哪敢讓人弄壞,如果這些東西都是真品,隨便一樣就是價值連城。別說弄壞,他連碰都不敢碰。用言語形容不了他心中的震驚,他只能把單子遞到了容瑕面前。 千年前書法大家的字,前前朝皇帝的親筆畫,某個名門弟子的著作孤本,前前前朝皇后的畫作,一堆大家名士的書畫孤本或是已經絕版的手抄本,這些玩意兒可是萬金難求啊,怎麼班家會有這麼多,他們家是把所有字畫書籍都搬來侯府了嗎? 容瑕接過這張單子,越看越心驚,他壓低聲音道:「這件事還有誰知道?」容家乃是幾百年的大族,好東西不少,書籍字畫也有一些珍藏,但絕對沒有這張單子上的東西讓他吃驚。當初班家放在明面上的陪嫁單子裡,並沒有這些東西,所以他還不知道自己心愛的夫人竟然帶了這麼大的身家嫁給他。 當初嫿嫿送給他的那幾本書,已經讓他吃驚不已,沒有想到班家竟然還有這麼多讀書人夢寐以求的好東西。 「除了屬下以外,就只有夫人派來處理庫房的陪房知道。」 「這件事你做得很好,」容瑕把這份單子收了起來,「東西全都好好收著,不可走漏消息。」 「屬下明白。」 容瑕拿著單子到後院去找班嫿,她正趴在漢白玉橋上喂魚,因為天氣還冷,她全身穿得毛茸茸的,打遠了看,就像是一隻美麗的懶狐狸。 「嫿嫿,」容瑕走到她身邊,拿過婢女手上的披風,披在她身上,「我剛才看到了你的嫁妝,我還是去岳母岳母家做上門女婿吧。」 班嫿被他的話逗笑,抬起手擺了擺,讓身邊伺候的人退下,才道:「被那些金銀財寶嚇著了?」 「不,」容瑕搖頭,「被那些書嚇住了。」 「這都是我們家祖上陪太祖打天下時,揀的其他將軍不要的東西,」班嫿歎口氣,「據說那時候天下大亂,民不聊生,先祖每隨主公打下一座城池,就會與其他兄弟分一些富貴人家的東西。為了避免兄弟間因為財寶起矛盾,太祖就讓大家一起抽籤,我們班家先祖運氣不好,每次都抽到別人不要的破字爛畫,後來太祖都不忍心了,他稱帝以後,賞賜了我家先祖不少金銀珠寶,我們家第一代積蓄就是這麼來的。」 大業朝第一代帝王,也是一個沒多少見識的泥腿子,據說剛開始打天下的時候,連字都認不全,誰能相信這樣一個人,能做皇帝呢? 聽到「破字爛畫」四個字時,淡定如容瑕,也忍不住挑了幾下眉頭。不過想想當年那個亂世,這些古玩字畫,說不定還不如一筐米麵有價值。當人的肚子都填不飽的時候,對於普通人來說,這些字畫又有何用? 「家裡人想著你可能喜歡這些字畫,所以就讓我帶了過來,」班嫿垂下眼瞼,不去看容瑕,而是低頭去看水中的錦鯉,「等恒弟有了孩子以後,我們再分一半給他,這幾年的時間,夠你把該臨摹的都臨摹好了。」 「走。」 一隻白皙的手伸到班嫿面前。 「去哪兒?」班嫿抬頭看容瑕,他的臉上全是笑,笑得班嫿心都軟了。 「帶你去看我的庫房。」 班嫿眨巴著眼,把手放進了容瑕的手掌心。容瑕一把拉起她,兩人就像是小孩子般,帶著彼此去看自己的寶貝。 容家的祖產庫房很大,班嫿見容瑕連開了好幾道門以後,才進了庫房裡面。 擺在外面的十幾口紅漆大箱子,容瑕連看都沒有看一眼,直接帶著班嫿往裡走。中間的屋子擺著很多古玩字畫,班嫿對這些玩意兒並不感興趣,一眼掃過以後,就收起了好奇心。 最裡面的屋子也很大,一排排整齊的架子上擺著大大小小的精緻盒子,有紅木的,有檀木的,沉香木的,甚至還有金絲楠木的。她隨後打開一個沉香木盒子,裡面放著滿滿一盒玉佩,隨意得像是擺了一堆鵝卵石在裡面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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