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一九七


  容瑕端給她一杯兌了蜜的水:「什麼時候去都可以。」

  班嫿見他神情疏淡,似乎對他的父母感情並不深,便不再提這事。

  三日後,雪停了,容瑕帶她來了後院的一個屋子裡,裡面擺著容家二老還有容家大郎的牌位,容瑕把點燃的香遞給班嫿:「天冷,不需要去墓前祭拜,我們就在這裡行禮吧。」

  這個屋子有些冷清,屋子裡空蕩蕩的,除了貢著的兩個牌位以外,便再沒有其他擺件。牌位後面,掛著兩幅畫,左男右女,可能是容瑕的父母。

  班嫿不知道對著冷冰冰地牌位能說什麼,她拿著香鞠了三個躬,把香插進香爐後,撩起裙擺準備行跪拜禮,被容瑕一手拉住。

  「不必,地上涼,」容瑕面無表情地看著牌位,「就這樣吧。」

  「哦,」班嫿牽住他的手,輕輕地拉了拉,「你心情不好?」

  「沒事,我很好。」容瑕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,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意。

  「不想笑就別笑了,」班嫿拖著他就往外走,「走,我們在園子逛一逛。」這座行宮雖然已經是他們的了,但她還沒有好好欣賞過呢。

  「王妃,王爺喝醉了,現在起不來。」

  謝宛諭站在床邊,看著床上睡得死沉的男人,轉頭見屋子裡幾個宮人都驚懼的看著她,忍不住冷笑一聲,難不成這些人以為她會趁著這個機會殺了蔣洛?

  她轉過身,面無表情的離開了這間屋子。

  她與蔣洛雖名為夫妻,但卻沒有半分夫妻的情分,當初她自以為嫁給蔣洛以後,就能壓班嫿一頭,讓她對自己低頭彎腰,沒有想到自己竟是嫁給了一個火坑。

  她回到自己的屋子,從梳粧檯上取出一盒看起來很普通的面脂,這盒面脂味道幽香撲鼻,就像八月盛開的桂花香味。

  「王妃,」一個宮女上前,「您要梳洗嗎?」

  「不用了,」謝宛諭把這盒已經用了三分之一的面脂放回梳粧檯,似笑非笑道,「叫人好好伺候著王爺,聽說酒醉的人,有時候會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被噎死了。」

  宮女肩膀嚇得抖了抖,不敢說話。

  見宮女嚇成這個模樣,謝宛諭冷笑一聲,「怎麼,我說這麼一句話,你們也要害怕?」

  宮人們齊齊噤聲不言。

  王妃與王爺現在用「形同陌路」來形容,已經是客氣的說法,不如說是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仇人」更貼切。王爺害得王妃的兄長命懸一線,這種仇怨,又該如何化解?

  要他們說,王爺做得也確實太過了些,謝家大郎好歹是他的舅兄,兩人之間有什麼樣的深仇大恨,要動刀子才能解恨呢?

  「你們都退下,」謝宛諭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,「我想一個人靜靜。」

  「是。」

  屋子裡恢復安靜,謝宛諭從一個發釵中抽出一張紙條,裡面寫著短短的一句話。

  「斷寧近東宮。」

  她苦笑,日後就算甯王登基,以甯王待她的態度,謝家也不會落得什麼好下場。可如今若是東宮繼位,她這個甯王妃又有什麼好下場?進退維谷,她竟是落得這般田地。

  究竟還有什麼法子,能讓她既能斷了甯王,又能保證日後衣食無憂?

  正月初七,朝廷重新開印,百官在新年裡第一次上朝。當他們看到站在殿上的不止有二皇子,還有太子以後,他們才知道,東宮解禁了。

  太子性格雖略軟弱了一些,但至少稱得上一個仁字,甯王暴虐成性,實在讓人膽戰心驚。

  實際上,甯王比百官更要震驚,在太子出現以前,他都不知道東宮已經解禁了。他看著站在自己左邊的太子,沉著臉勉強彎下腰,給太子行了一個禮。

  父皇竟是瞞著他,把太子偷偷放出來了。

  他想做什麼?

  「陛下有旨,太子殿下身體已經大安,可為朕分憂……」

  太子被軟禁時,對外的理由是身體不適,現在既然身體好了,自然就繼續監國,至於甯王,就乖乖做他的甯王吧。

  正月初九,雲慶帝賜了一座親王府給甯王,言明讓他在一月後搬入王府。

  眾臣得知這道聖旨後,終於安下心來。

  看來,這個天下終將是太子繼承。

  「我不服,我不服!」蔣洛砸碎了屋子裡所有的東西,「太子不過是比我早出生了幾年而已,憑什麼這個天下就是他的?」

  「王爺,您息怒!」太監端著茶走到甯王面前,「事情尚不到絕境,您萬不可自亂陣腳。」

  蔣洛接過茶杯猛喝了幾口茶,茶水入腹以後,他覺得自己頭腦清明了很多:「我使計讓太子犯了那麼大的錯誤,父皇也只是關了他幾個月的緊閉,本王還有什麼機會?」

  太監接過空了一半的茶盞,笑道:「王爺,太子除了有幾個文臣支持以外,手上可沒有兵權。」

  「難道本王手裡便有了?」蔣洛一屁股坐到椅子上,不耐道,「倒是那個容瑕在文臣中極有分量,他又頗喜太子,不除去此人,我心中實在難安。」

  「可是您上次的刺殺……」

  「我不動他,我動他的女人。」蔣洛冷笑,「是人就有弱點,若是班嫿在他的府裡出了事,我看班家人能不能饒過他。」

  「您的意思是說,派人去刺殺福樂郡主?」太監眼神閃爍,飛快地低下頭,「福樂郡主死于刺殺,班家人怎麼會恨成安侯?奴婢愚鈍,實在想不明白這個理。」

  「你一個閹貨,自然不明白,」甯王輕哼一聲,「班家人最是不講理,遷怒于他人也是常有的事。只要班嫿出了事,不用我們去對付容瑕,有班家在,容瑕便會自顧不暇。」

  「王爺好計謀,奴婢實在太愚蠢了。」

  「你說什麼?」謝宛諭轉頭看著面前這個太監,「甯王想要殺班嫿?」

  「是。」

  「他瘋了嗎?」

  謝宛諭捏著手裡的帕子,深吸了好幾口氣:「你出去,我要好好想想。」

  太監默默地退了出去。

  謝宛諭非常討厭班嫿,有時候恨不得她去死。

  但是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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