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 |
| 一九六 |
|
|
|
忠平伯滿臉滄桑地搖頭,半晌才道:「啟臨,為父這輩子最後悔的便是讓你妹妹嫁給甯王,讓我們一家子綁在了甯王的船上。」 謝啟臨看著床上生死未卜的謝重錦,忽然道:「那我們家就下了他這條船。」 忠平伯面色大變,他顫抖著唇,整個人蜷縮在椅子上,暮色沉沉,毫無活力。 一夜無夢,容瑕醒來的時候,天已經大亮。他見班嫿還在睡,小心的抽出自己的胳膊,穿好外袍後,輕手輕腳走到外間,才讓丫鬟們伺候著洗漱。 班恒進來,見容瑕穿戴整齊坐在外間的椅子上,壓低嗓子問:「姐夫,我姐還在睡?」 容瑕點了點頭,起身走到門外,「恒弟,可否帶我在院子裡走一走?」 班恒點了點頭,「外面還下著雪,用完早膳以後,我在帶你去四處看看。」 「有勞。」 班恒有些不自在的撓了撓手背:「那什麼,你別跟我這麼客氣。咱們家不講究這些,你以後跟我們相處久了,就明白了。規矩是做給別人看的,自家人私底下,怎麼自在怎麼來。」 容瑕聞言笑出聲:「難怪嫿嫿會這麼可愛。」 班恒抖了抖肩膀,這要什麼樣的眼神兒,才能覺得他姐可愛。誇他姐美,這是事實,可要說可愛……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情人眼裡出西施吧,反正他這個親弟弟都說不出這麼違心的話,總覺得良心這道坎過不去。 到了用早膳的時間,班嫿還沒有起床,陰氏有些不好意思道:「賢婿,讓你看笑話了。」 「岳母,能睡是福氣,」容瑕對陰氏道,「讓嫿嫿多睡一會兒也無妨。」 陰氏乾笑兩聲,不好再多說什麼了。若容瑕這話是客套,她還能順勢教訓班嫿幾句,可偏偏看容瑕這模樣,是真的不覺得嫿嫿睡懶覺的,這樣下去,那丫頭會懶成什麼模樣? 用了飯,班恒便帶容瑕在班家的院子閒逛。 「這幾個小院子都沒有住人,我們家的女眷少,這些小院都用不上,所以有兩個院子被修成了書房與果園,其他院子都鎖了起來。」班恒帶容瑕進了果園,裡面種的是桔子樹,樹枝上零星掛著幾個桔子。這些桔子長得不算太好,只是紅橙橙的看著喜人。這些果子沒人摘,所以大部分已經熟透掉在了地上,其餘幾個就算掛在枝頭上,但是走近了看,這些果子都不太好,懨懨地沒有活力。 「祖母的公主府有一個果園,據說是因為祖父喜歡。後來我們家搬進侯府以後,也按照公主府的樣子,弄了這麼一個園子,可惜祖母很少來過這個園子。」班恒從枝頭上摘了一個桔子下來,剝開外皮,桔子肉已經沒有多少水分,變成了幹白色。 「本來還想給你嘗嘗,看來是沒法吃了。」班恒可惜地把桔子扔進雪地裡,轉頭道,「我姐快要醒了,我們回去。」 容瑕看著這片桔子林,「嫿嫿喜歡這片林子嗎?」 「她以前老帶我來林子玩,還捉樹上的夏蟬來嚇我,」班恒帶著容瑕走出果園,臉上露出笑意,「我姐性格有些直,不懂得溫婉迂回,不過心眼很好。」 班恒三兩句話就拐到了班嫿身上,中心思想就是「雖然我姐有很多缺點,但她是個好姑娘」,一句話不提容瑕要好好對他姐,但是每一句話的意思,都是不想讓容瑕辜負班嫿。 「真羡慕你們。」容瑕回憶著自己的童年,竟是找不到一件特別有意思的事情。 唯一還有些印象的就是十一歲那年,他帶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子偷偷在結冰的冰面上玩,後來被母親發現他的袍子打濕了,氣得好幾日沒有理他。 後來他才知道,結了冰的冰面很危險,幸好那日沒有出事,不然他跟那個小孩都會被淹死在水裡。 猶記得那個小孩還找了一塊木板,在冰上坐著要他拉著走,他沒有同意。他不記得那個小孩長什麼樣了,但是對方嘟嘴的模樣,他卻記得清清楚楚。 這個動作,母親是從不允許他來做的,因為不夠風雅。 班恒擺了擺手:「有什麼好羡慕的。」 容瑕笑:「有人陪伴著一起長大,挺好。」 「你不也有兄長,怎麼會沒有人陪?」這話說出口以後,班恒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,容家大郎早就在幾年前病逝了,他舊事重提,豈不是往人家傷心事上戳刀子。 「抱歉……」班恒覺得自己嘴有些欠。 「無礙,」容瑕搖了搖頭,「都是陳年舊事,沒什麼不能提的。」 他與他的大哥感情並沒有太好,他們雖是親兄弟,可是因為容家的家風,所以他們並不親密,敬愛多於親昵,一言一行都不能脫離規矩二字。 「這麼大的雪,你們跑這來幹什麼?」班嫿抱著暖手爐站在回廊下,對著兩人招手,「快過來。」 班恒跑到班恒面前:「姐,你可算起來了。」 班嫿臉頰上帶著起床後的紅暈:「昨晚睡得太香,所以起得晚了。」 「冷不冷?」容瑕摸了摸她的臉,軟柔滑嫩,他忍不住又多摸了一下。 「手冷捧這個,」班嫿把暖手爐塞進容瑕手裡,雙手捂臉道,「別亂摸,把我的臉摸方了怎麼辦?」 容瑕捏住她的手,把暖手爐放回她手裡:「好好,我不摸。」 「郡主,」如意匆匆過來,「您借到忠平伯府的兩位大夫回來了,他們想要見您。」 「謝家大郎不用大夫了?」班嫿挑了挑眉,「讓他們在前廳見我。」 謝重錦被人捅了刀子,這才過了幾天,就不用大夫了? 難道是……人沒了? 班嫿來到前廳,聽兩個大夫說完事情經過以後,點頭道:「你們做得對,讓兩位先生受委屈了,請到後院休息。」 「郡主言重了,謝家無禮,萬沒有責怪郡主的道理,」兩位大夫道,「屬下先告退。」 等兩個大夫離開以後,班嫿冷哼一聲:「謝家人真是不識抬舉,以後管他家誰要死要活,就算跪在地上給我磕頭,我也不借大夫給他了。」 「好,咱們不借。」容瑕在旁邊點頭應和。 白首園外,登門致歉的謝啟臨在門外站了片刻,一個穿著青衣的小廝走出來,朝他行禮道:「謝公子,真是不巧,我們家侯爺與夫人不在園子裡。」 「不在這裡,是回了成安侯府?」謝啟臨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花,呼出一口熱氣。 小廝搖頭:「昨日是夫人回門的日子,昨兒我們家侯爺與夫人便去了靜亭公府,今天還沒回來呢。」 「靜亭公府?」謝啟臨以為自己聽錯了,「你說的是昨日回去的?」 「正是,」小廝笑著道,「您若是要見兩位主子,只怕是要去夫人的娘家靜亭公府了。」 「多謝。」 「不敢。」 謝啟臨騎上馬背,接過小廝遞來的大氅系好,容瑕竟是在除夕當天陪班嫿回了靜亭公府,他壓根沒有想到這一點。 「公子,我們要去靜亭公府嗎?」牽馬繩的小廝看著謝重錦,他其實不太想去靜亭公府,因為他們兩家不僅主子之間互相看不順眼,就連下人也要互別苗頭。 「不用了,」謝啟臨緩緩搖頭,「今日是正月初一,不好多去打擾。把我們的賺欠禮與帖子留在這裡就好。」 「是。」 謝啟臨心神有些恍惚,他怎麼也想不到,容瑕為了班嫿竟然會做到這個地步。在女眷娘家過年,甚至連正月初一也待在岳家,這跟上門女婿又有什麼差別? 容瑕與班嫿在班家待到正月初三以後,才收拾著大包小包回到了行宮。 「對了,」班嫿趴在桌上,歪著頭看容瑕,「我們要去給公公婆婆上香嗎?」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