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一八四


  一群人正在起哄著,穿著水紅色束腰裙的班嫿走了進來。她在門外就聽到這些女眷說的話,她落落大方的給她們行了一個禮:「見過各位太太夫人。」

  「罷罷罷,郡主快快請起,」離班嫿最近的周太太伸手扶起她,笑著道,「好個標誌的絕色美人,當真是便宜成安侯了。」

  「你快別說了,再說侯夫人就要捨不得女兒了,待明日新郎官上門找不到新娘子,還不得找你麻煩?」姚尚書的夫人是個快人快語的性子,她走到班嫿另一邊,笑眯眯道,「只可惜我沒晚出生個幾十年,又可惜我是個女兒身,不然明日做新郎官的就不是成安侯了。」

  她這話出口,惹得不少夫人大笑出聲,氣氛變得更加熱鬧起來。

  班嫿的目光穿過這些微笑的女眷,落到了陰氏身上。

  陰氏唇角帶笑,溫柔地看著她,仿佛她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貝,少看一眼就會飛走一般。

  「母親,」班嫿心頭一顫,眼眶有些發熱。周太太牽著她的手來到陰氏面前,小聲道,「明日可是陛下親自選的好日子。」

  陰氏唇角一彎:「是啊,好日子,我心裡高興呢。」

  臘月二十八,大雪初晴,金色陽光灑滿大地,透明的冰凌反射著五顏六色的光芒,整個京城美極了。

  班嫿站在窗戶邊,看著院子外的石榴樹,樹枝上光溜溜的,沒有一片葉子。

  「郡主,您該梳妝了。」

  班嫿回頭,丫鬟們端著的託盤裡,放著鳳冠霞帔,金釵紅玉,極紅,極豔。

  ▼第107章

  自從祖母過世,班嫿已經很久不曾穿過豔麗的顏色,她伸手撫著託盤中的嫁衣,神情有些恍惚。這一整套嫁衣,由十八位有名的繡娘趕制了幾個月才做成,上面的鳳紋似煙柳,似雲霞,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,就連她自己,也被這套嫁衣驚豔過。

  嫁衣,很多女人一輩子隻穿一次,所以對於女子來說,這是一件很重要的東西,重要到即便到她年老,也不會忘記自己穿上這件紅嫁衣時有多美麗。

  她張開雙臂,讓丫鬟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套了上去,直到那件大紅的嫁衣外袍套在了她的身上,她的臉頰似乎也被這件嫁衣映襯得紅潤起來。

  「郡主,奴婢替您梳妝。」一個穿著乾淨的女官走到班嫿面前,她曾給皇后梳過妝,還是大月宮的領事姑姑,庶出的公主出嫁想要請她出去梳妝,她還不一定給這個顏面。但是今日不同,她是陛下與皇后娘娘親自派過來的,所以言行上對班嫿恭敬之極。

  原本的少女髮髻挽成了婦人髮髻,富貴如雲端。班嫿在眼角染了一點胭脂,眼尾就像是盛開的桃花,嬌嫩美豔。

  「郡主,祝您與成安侯花開並蒂,白首齊眉。」女官在班嫿的眉間描了一朵雙開花,或許是因為班嫿的皮膚格外白皙,所以這朵花看起來就像是烈火一般,灼熱得讓人移不開視線。

  女官放下手裡的筆,笑著道:「郡主真是天香國色。」

  班嫿轉頭看向鏡中的自己,拿起眉筆把自己的眉梢往上挑了一點,原本溫婉的眉型頓時變得張揚起來,她滿意一笑,這才像她。什麼柔情似水,什麼嬌羞旖旎,與她有多大的干係?

  豔紅的額墜,紅玉製成的耳環,班嫿忽然道:「我這紅通通的模樣,像不像掛在門口的燈籠。」

  「郡主您又在說笑了,」玉竹蹲坐在班嫿面前,替她染著丹蔻,班嫿看著自己這雙養尊處優的白皙雙手,轉頭看著屋子裡忙碌的丫鬟們,她大概是這個屋子裡最悠閒的人。

  指甲染好,玉竹又給班嫿的雙手上了一層細膩淡香的護手油,班嫿舉起雙手,忽然道:「現在這樣就挺好了。」

  玉竹起身從木盒中取出一對紅玉手鐲給班嫿戴上,「郡主,這對手鐲是國公爺特意為您定制的。」

  班淮近一年有事沒事就四處買東西,這些東西裡面有一大半都是替班嫿準備的,這紅玉鐲就是其中的一樣。

  班嫿還沒有戴鳳冠,因為鳳冠很沉,在新郎作出讓新娘滿意的催妝詩前,這頂鳳冠是不會戴上去的。

  班嫿笑了笑,撫摸著這對手鐲,讓自己的心也一點點安靜下來。

  「你們一個個都要小心些,地上還有沒有完全化掉的冰,若是摔了跤,不只是丟人,也不吉利。」杜九傷勢已經癒合,他站在一眾身穿紅衣,面帶喜色的小廝面前,「今日可是伯爺迎娶夫人,爾等一定要注意,不可出現半分紕漏。」

  「是。」小廝們齊聲應下。

  這次容瑕的迎親隊伍十分壯大,不僅有禮部的官員,與容家有來往的親戚,還有雲慶帝親自安排下來為容瑕操心的皇室長輩。

  這是因為雲慶帝擔心容瑕人年輕,對婚禮上很多規矩不懂,所以特意派了很多過來人,讓容瑕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,什麼時候要避諱哪些東西。

  這座雲慶帝賞下來的行宮原本叫長寧苑,不過賞賜給容瑕與班嫿以後,雲慶帝就下旨給這所別宮另取了一個名字,白首園。

  大概是有夫妻恩愛,白首不相離的意思。

  名字是雲慶帝起的,但字卻是容瑕親自題的。

  此時的白首園裡掛滿了喜慶的紅綾與紅燈籠,賓客們看著這座華麗的行宮,心中忍不住一陣陣羡慕,這麼漂亮的行宮陛下說給就給,這種大方的態度,也只有親爹對兒子了。

  因為除了親爹,誰會捨得?

  「王大人,這邊請。」周大人與姚大人幫著容瑕招呼著賓客,還有幾位吏部的官員也幫著跑腿,容家一些旁支的親戚跟著跑來跑去,整座行宮好不熱鬧。

  或許是因為私生子的流言影響太大,所以但凡與容瑕有點關係的人,都來為容瑕賀喜,沒有請柬的人,想盡辦法也要擠進來。

  「新郎官呢,該準備去接新娘子了。」

  有賓客問起,大家才發現新郎官好像沒怎麼露臉,這種大喜日子,不見新郎官怎麼行?

  「新郎官急著娶新娘子,半個時辰前就已經騎著馬去迎新人咯。」

  「英雄慕佳人,應該的,應該的,爾等莫要瞎操心。」

  賓客們發出善意的笑聲,找著相熟的朋友談天說地,倒也熱鬧。

  一路上吹吹打打,撒出去的糖果被看熱鬧的小孩們哄搶乾淨,容瑕騎在馬背上,只覺得今天的天也藍,地也闊,就連樹葉上掛著的冰凌也晶瑩可愛。

  「新郎官,快出來看新郎官,新郎官要娶新娘子咯。」

  小孩子們圍著迎親隊伍跑來跑去,鼓掌看著新郎官身上好看的衣服,還有威風凜凜的大馬,還有長長的迎親隊伍。大人們從迎親隊伍的規模上辨認出,這定是哪個大人物迎親,擔心自家小孩衝撞到貴人的好事,他們忙把小孩拖了回來,躲著遠一些再細看。

  那馬鞍上鑲嵌的是什麼,寶石麼?

  還有跟在新郎官後面的那些年輕公子們,不知道是哪些人家的貴公子,長得可真俊,身上的布料也稀罕,瞧著跟雲霞的。

  「成安侯,」一位文雅公子看了眼天色,「現在過去會不會有些太早?」

  「不早,」容瑕意味深長道,「等把新娘子接出來,時辰就剛剛好。」

  大家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,等到了班家以後,他們就明白過來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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