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一八二


  王曲注意到他這個動作,眼瞼微垂,讓自己的視線落在了雪地上,知禮又謙遜。但是靠在容瑕身上的班嫿卻覺得,這個人可能不太喜歡她。大概是因為不喜歡她的人太多,所以當有人對她不滿的時候,即使對方掩飾得再好,她都能察覺到這微妙的情緒。

  奇怪,她與這個王先生唯一打過的交道就是上次互相看了一眼,連話都沒說幾句,這人為什麼不喜歡她?

  總不能是嫉妒她的美貌吧?

  班嫿的食指纏繞著容瑕胸前的披風帶子,不知怎的竟然解開了繩結,害得披風掉在了雪地上。

  「呀,」班嫿無辜地看著容瑕,大大的眼睛眨啊眨,「我不是故意的。」

  「調皮,」容瑕伸手點了點班嫿的鼻尖,站在一邊的丫鬟把披風撿起來,遞給容瑕後,便匆匆退到一邊。

  容瑕抖了抖披風上的雪,看了披風好幾眼以後,還是沒有把披風披回去,他拉著班嫿走到回廊上,對站在雪地上的王曲道,「王先生,進來說話。」

  「謝侯爺。」王曲走進廊上,「在下途徑二門時,聽到院子裡有動靜,所以就過來看看。」

  容瑕聞言笑了笑,接過丫鬟重新準備的披風系在班嫿身上,「我還以為王先生有事要說。」

  「並無事。」看到侯爺臉上的笑容,王曲不知為何,竟有種不敢直視之感。

  「既然無事,王先生就早些回去休息吧,雪大風大,別傷了身。」容瑕語氣溫和,就像是最貼心的主人,關心著門客的身體。

  「是。」王曲行了一禮,轉身就準備走。

  「等一等,」班嫿忽然叫住王曲,「你叫什麼來著,我記性不大好,上次聽了一次你的名字,現在又忘了。」

  「回郡主,在下叫王曲。」

  「曲?」班嫿忽然笑道,「這個字好,大丈夫能曲能直,方能成大事。」

  「多謝郡主誇獎,」王曲作揖道,「家父給在下取名時,希望在下是非曲直要心裡有數,所以便取了這個字。」

  「令尊是個有見識的人,」班嫿淡淡道,「有見識的人,往往值得人敬佩。」

  王曲不明白班嫿這話是什麼意思,他抬頭看了眼班嫿,她臉上帶著笑容,就像是不知人間疾苦的嬌女,說著自以為有深意的話。他收回目光,躬身道:「在下告辭。」

  「慢走。」班嫿微微頷首。

  走到二門,王曲回首看去,侯爺低頭跟福樂郡主說著什麼,福樂郡主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,燦爛得讓人覺得刺眼。

  就在這時,侯爺抬起了頭,他對上侯爺的雙眼,慌忙地收回視線,匆匆退了出去。

  「嫿嫿,你不喜歡王曲?」

  「他不過是你一個門客,我犯得著喜歡還是不喜歡他?」班嫿漫不經心地偏頭,「反正我是侯府未來的女主人,誰若是惹得我不高興,我還不能收拾他們?」

  「嫿嫿說得對,」容瑕笑了笑,「以後你想收拾誰,就收拾誰。」

  「也包括……」班嫿眨了眨眼,「也包括你麼?」

  容瑕可憐巴巴地看著班嫿:「你捨得麼?」

  「美人再美,也是紅豔枯骨啊,」班嫿一臉感慨,「你若是惹得我不高興,也是要收拾的。」

  容瑕長揖到底:「小生日後定不會惹我的郡主動怒,請郡主放小生一馬。」

  班嫿挑起下巴:「看你表現了。」

  旁邊幾個小丫鬟見狀,忍不住輕笑了幾聲。容瑕也不惱,只是把班嫿的手握住,緊緊扣在了一起。

  班嫿回到班家的時候,時間已經不早了,她收到了安樂公主派人送來的請柬,說是請她到公主府一敘。宮裡的幾位公主,班嫿與安樂公主關係最好,不過自從大長公主歿了以後,班嫿有孝在身,就很少到安樂公主府上拜訪,不過每逢節禮也都沒有斷了來往。

  現在安樂公主相邀,她肯定是要去的。

  身為皇后唯一的女兒,安樂公主自從出生以後就受盡寵愛,其他庶出的公主在她面前,連抬頭的膽量都沒有。

  但是這天一大早,她便有些坐立不安。她身邊的嬤嬤見她這個模樣,忍不住出言安慰道,「殿下,您與福樂郡主關係親密,有什麼話盡可以直說,以福樂郡主的性子,想來也不會有些隱瞞的。」

  「這……」安樂公主歎口氣,「這讓我怎麼開得了口?」

  嬤嬤知道公主在顧慮什麼,她搖頭道:「公主,福樂郡主不是小心眼的性子,待她來了,你且看吧。」

  「但願如此吧。」安樂公主苦笑,聽到下人說班嫿來了,她隨便套了一件外衫,便起身去迎。

  「公主,」班嫿走進正院,見安樂公主站在門口,快步上前道,「天兒這麼冷,你站在門口做什麼?」

  「聽到你來,我著急見你,哪裡還坐得住,」安樂公主讓下人幫班嫿脫下披風,拉著她在鋪著厚厚墊子的木椅上坐下,「看來你前段時間那場病生得不輕,人都瘦了不少。」

  「有嗎?」班嫿捧著臉道,「難道氣色也受影響了?」

  「放心吧,你還是那麼美,」安樂公主知道她最看重容貌,笑著道:「前幾日我府裡新進了一個琴師,手藝還不錯,讓他給你彈一曲?」

  「好。」班嫿答應了下來。

  很快一個穿著青衫捧著古琴的俊美男子走了進來,班嫿偏頭對安樂公主笑道:「這琴師不錯。」

  膚白手長,唇紅面俊,算得上難得一見的美色。

  「與容君比之又如何?」

  「不能相提並論,」班嫿搖頭,「容君是我心中的白月光,朱砂痣。若有他在,天下的男人都是庸脂俗粉。」

  「能得你這一句話,可見容君確實得你歡心,」安樂公主笑了,「我還以為,天下男人沒有誰能讓你另眼相待。」

  班嫿把玩著一枚果子,對安樂公主這話不置可否。在她看來,用這些自甘做男寵的男人與容瑕相比較,是對容瑕的侮辱。她有多喜歡容瑕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不會讓自己人受這種侮辱。

  她與安樂公主多年的交情,安樂公主雖不是她親姐姐,但兩人卻有姐妹的情分,她不想因為一個男人與她產生矛盾,但也不願意拿自己的男人來說事。

  琴師已經開始彈奏起來,姿態風雅又養眼,班嫿端著一杯茶神情淡淡地聽著,顯然這個琴師並不能太吸引她。

  安樂公主偏頭看她的臉色,歎口氣道:「看來這首曲子並不能吸引你,傳聞容侯爺的琴藝非凡,你聽過他的曲子,再聽其他人的彈奏,不喜歡也不奇怪了。」

  「不,」班嫿搖頭,「他從未為我彈奏過曲子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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