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一七〇


  一雙厚底青色皂靴跨進門,鞋底踩在凝固的血液上面,此人似乎嫌血太髒,抬腳踩向了躺在旁邊的一具屍體上,一點點地把血跡蹭下去後,才繼續往前走。

  「長青王,你為何要這麼做?」

  「為什麼?」來人笑了一聲,緩緩打開手裡的扇子,「這是雲慶帝欠我的。」

  長青郡王?!班嫿聽到後面傳來了腳步聲,回頭一看,蔣洛帶著一隊佩刀的護衛進來,滿臉的得意之色。

  蔣洛?

  她震驚地看著這兩個走在一起的人,長青王怎麼會與蔣洛有聯繫?

  班嫿猛地睜開眼,看到的是飛揚的紗帳與趴在床頭的容瑕。

  「嫿嫿,你醒了?」

  班嫿愣愣地看著容瑕,忽然道:「你跟長青王關係很好麼?」

  她記得那次長青王邀請她與恒弟去看八哥的時候,容瑕與長青王待在一起。

  容瑕神色如常地替她擦去頭上的汗,「不算太好,他喜歡我的字畫,所以常常邀我到他的府上談詩,不過我不是每次都有時間。」

  班嫿點了點頭,小聲道:「不去也挺好。」

  「什麼?」容瑕笑看著她。

  班嫿搖了搖頭:「我頭還有些暈。」

  「我幫你揉一揉。」容瑕替她按著太陽穴,他的動作很輕,手指還帶著絲絲暖意,「怎麼突然想起他了?」

  「我做了一夢。」

  「夢到他卻沒有夢到我?」

  班嫿聞言笑了:「沒有夢到他,只是夢到了一頭豬與一隻八哥。」

  「嗯?」

  「八哥站在豬的背上,豬還能飛。夢到八哥,我就想起長青王殿下讓我去看的那只八哥了。」班嫿看著容瑕,「豬怎麼能飛呢?」

  「大概是因為這頭豬在做夢?」

  「啊嗚。」

  班嫿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
  「嘶,豬不僅能飛,還能咬人呢。」

  站在門口的班恒面無表情地想,他是不是來得有些早?

  ▼第102章

  班嫿鬆開嘴,看著容瑕手背上的一排牙印,哼道:「我若是豬,你是什麼?」

  「我就是一頭跟在你後面打轉的老實豬……」

  「咳咳咳!」

  班恒覺得自己再不弄出點動靜彰顯自己的存在感,屋子裡面的兩個人大概都看不到他。

  「恒弟,」班嫿見到班恒,把容瑕往旁邊撥了撥,免得他擋在外面,遮住了她的視線。

  「姐,容侯爺,」班恒走進門,拱手跟容瑕見了一個禮,態度雖然不算敷衍,但絕對算不上熱情。他低頭看躺在床上的班嫿,轉頭想要說幾句什麼,但是看到容瑕眼眶四周沒有散開的淤青後,話又被他咽了回去。

  「你好些了麼?」屋子裡彌漫著苦澀的藥味,旁邊木幾上放著空碗,顯見是用過藥了。

  班嫿嗯了一聲,她鼻音有些重,那煞白的臉蛋配著大大的眼睛,那委屈的小模樣,班恒的心頓時軟了下來。他還不太清楚前天晚上事情的發生經過,但是見容家下人的態度,他姐定是幫了容瑕大忙的。

  「父親與母親都很擔心你,不過他們也知道容侯爺是穩重的性子,所以你在這邊養病,他們是放心的。」說到這,班恒轉頭看了眼容瑕,笑得一臉客氣。

  容瑕聞言苦笑,這話聽起來是放心,實際上是在警告他。

  班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「我讓二老擔心了。」

  「沒事,在我出門前母親都特意囑咐了,你不用想太多,好好養病便是,」班恒一臉的自在,顯然早已經料到容瑕有這個反應,「反正母親說,我跟你也沒幾個時候是省心的。」

  班嫿覺得這話不像是誇獎。

  站在講姐弟倆旁邊的容瑕忍不住笑出聲,見班嫿扭頭看他,他單手捏拳放在嘴邊輕咳兩聲,「抱歉,我……」

  班嫿寬容大度道:「你想笑就笑吧,別把自己憋著了。」

  容瑕到底是沒有笑出來,他讓下人帶班恒去用早飯。等班恒離開以後,他才再度笑出聲來。

  班嫿一臉寵溺加無奈的表情看著他,那眼神仿佛在說:真拿你沒辦法。

  看到班嫿這個眼神,容瑕臉上笑容更加明顯。

  忠平伯府,謝家人送走一波又一波的大夫,但是每個人的答案都一樣,他們救得了大兒子的命,卻救不了大兒子的命根子。謝金科就兩個兒子,一個女兒,小兒子犯糊塗又摔壞了眼睛,如今除了與一些詩畫友人見面外,整個人仿佛修士一般,對任何感情都不感興趣。小女兒雖然表面上嫁得風光,但是甯王卻不是疼人的性子,女兒名份上雖然是王妃,卻不如嫁給一個普通男人活得自在。

  現在大兒子……

  他們謝家究竟造了什麼孽,這些晦氣的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?

  「宮裡的太醫沒有辦法,班家那些大夫也沒有辦法,」謝夫人精神恍惚地坐在椅子上,「老爺,我們該怎麼辦?」

  「伯爺,夫人,」一個丫鬟匆匆地跑了過來,「大公子與大奶奶吵架了,大公子讓大奶奶滾。」

  謝夫人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:「那大奶奶呢?」

  「大奶奶這會兒正在屋子裡哭呢,」丫鬟著急道,「您去看看吧。」

  謝重錦被人傷了命根子這件事,平頭老百姓雖然不知道,但是京城裡很多有肉有臉的人物都聽了幾句嘴,背後說閒話的人也不少,只是謝家人自己裝作不知道罷了。

  謝金科與謝夫人走進大兒子與大兒媳住的院子,就聽見大兒子在屋子裡又砸又罵,大兒媳只是哭,並不說話。謝夫人擔心大兒子再這樣下去,會把媳婦氣走,便進去道:「重錦,你這是做什麼?」

  謝重錦面色赤紅地看著謝夫人,「母親,歹人抓住了嗎?」

  謝夫人不敢看兒子的雙眼:「京兆府正在查,你現在身體不好,可不能大動肝火傷身體。」

  「正在查?」謝重錦怪笑一聲,「我看京兆伊現在正忙著操心容君珀的案子,哪還有時間理會我們家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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