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 |
| 一五四 |
|
|
|
宮裡每年都會安排不少男童進宮去勢做太監,給他們淨身的還是有經驗的老太監,結果十個人裡面,至少也有兩三個熬不過去。謝家大郎都這麼大的年紀了,傷他的人又沒輕沒重,能保住命就阿彌陀佛,神仙保佑。 這是謝家人現在情緒十分激動,他們不敢說得太重,只道:「伯爺,我等並不擅長醫治這種,不如您去打聽打聽,哪位大夫擅長醫治傷口,或許還有法子可想。」 「伯爺,」謝夫人走進來,聲音顫抖,「靜亭公府,靜亭公府有擅長醫治傷口的大夫!」 「你一介無知婦人,胡說八道什麼?」謝家與班家早已經兩看生厭,忠平伯擺手道,「你不要聽其他人胡說八道。」 「伯爺,是真的,」謝夫人神情激動道,「前幾日姚尚書傷口化膿,據說整個人都不行了。後來是姚三姑娘去靜亭公府求了兩個大夫回去,不出兩日姚尚書便轉危為安,喜得姚尚書府上送了一大堆謝禮到靜亭公府。」 「班淮那種人,府裡能養出什麼了不起的大夫?」忠平伯語氣雖然仍舊有些不太好,只是已經比剛才平和了很多。 「伯爺,」一位太醫道,「靜亭公府上,確實有幾分擅長療傷的大夫。據說這幾位大夫是祖上幾代都是杏林高手,跟隨著班家先祖在戰場邊關打天下,現在靜亭公雖不上場殺敵,但是這些大夫卻仍舊在班家好好養著呢。」 就連他們宮裡有好幾份療傷單子,都是班家呈上來的。現在雖然外面都在傳班家一代不如一代,連他們家養的下人也比不上先祖,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他們相信班家大夫是有這個能耐的。 便是沒有這個能力,也必須要說他們有這個能力,不然這種棘手的差事,就只能落在他們頭上了。 「班家……」忠平伯頹然地坐在椅子上,想著兩家的恩怨,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大兒子,最後只能唉聲歎氣道,「來人,備禮,我親自到靜亭公府拜訪。」 「父親,」謝啟臨走到忠平伯面前,對他行禮道,「您近來身子不適,又要操心大哥的事情,去班家求人的事,還是讓兒子去做吧。」 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。若是他當年沒有與人私奔,害得班家顏面全無,兩家人也不會鬧到這個地步。後來他傷了眼睛,無法在朝中任職,父親無奈之下只能把大哥召回京,哪知道竟會連累大哥丟了官職,也讓大哥整日生活在頹廢之中。 禍起的源頭在他,便是要低頭求人,也該他去。 「你……」忠平伯搖頭,班家人有多恨他這個二兒子,他在清楚不過。這個時候啟臨到班家求人,等待的只會是班家人無盡的羞辱,除此之外根本無濟於事。 「父親,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,」謝啟臨朝忠平伯行了一個大禮,「但是請您相信我,我一定會把大夫請過來。」 謝宛諭站在角落裡,看著二哥匆匆出門,她張了張嘴,終究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。 「宮門快要下匙了,」蔣洛站在靠門口的地方,看也不看床上的謝重錦,「我們該回去了。」 「王爺……」謝宛諭淚盈盈地看著蔣洛,「讓我在家裡待一晚上好不好?」 「謝氏,你的家在宮裡,」蔣洛語氣不太好,「你不要忘記了自己的身份。」 「可是……」 「王妃,」謝夫人心疼女兒,她見蔣洛這般冷淡的態度,就知道女兒在宮裡的日子也不好過,怕她再觸怒蔣洛,忙道,「這裡一切還有我們,你安心回宮裡吧。」 「告辭。」謝家人識趣的態度讓蔣洛很滿意,他草草地向忠平伯夫婦拱了拱手,便頭也不回地往外走。 謝宛諭看了看蔣洛的背影,又回頭去看謝夫人。 「去吧,」謝夫人摸著眼淚,肩膀都忍不住顫抖起來,「去吧。」 謝宛諭抹著眼淚出了門,走出內院以後,走在前方的蔣洛皺著眉頭,十分不滿地看則他,「哭哭哭,大好的事情都被你哭得不順了。」本來他被晉封為親王,是件大喜事,偏偏又遇到謝家鬧出這種事。 真是晦氣,娶了這麼一個王妃,就是來討債的。 「什麼大喜事,難道妾身兄長受傷,在王爺眼裡,竟是喜事嗎?」謝宛諭自小脾氣不好,就算進宮以後變了不少,也難以把本性全部改掉,現在聽到蔣洛這麼說話,忍無可忍道,「那是我的親哥哥,你的大舅兄!」 「想要做本王大舅兄的人多著,可不缺你一個,」蔣洛冷笑,「我剛封了王爺,你們家鬧出血光之災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家專跟我過不去。」 「你!」謝宛諭氣急,順手抓住準備上馬車的蔣洛,「你說這麼多,不過是想讓石晉做你的大舅子吧?可惜你瞧得上人家,人家卻看不上你!」 「胡說八道!」蔣洛揚手想要打她。 「你打啊,你打呀,」謝宛諭抬起下巴,「你有本事打,我就敢頂著這張臉去給父皇母后請安!」 「不可理喻!」蔣洛收回手,轉身走進馬車裡。 謝宛諭冷笑:「我不可理喻,只怕是某人求而不得!」她轉身對下人道,「去叫府裡人給我備車。」 跟著王爺與王妃一道出來的宮人們兩個都不敢得罪,只好再去給王妃準備馬車,這兩人在一起就吵架,分開乘坐馬車也好。 班嫿半路上,遇到一個賣木偶人的手藝人,她買了兩個交給護衛,慢吞吞地往家趕,剛到大門口,還沒來得及下馬,就聽到後面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 她回身一看,看到一個十分熟悉的人。 「福樂郡主。」謝啟臨跳下馬,朝班嫿行了一個大禮。 「謝二公子?」班嫿眯眼看著這個男人,拿著馬鞭在手中把玩,「今日可真是天下紅雨了,謝二公子竟然也有規規矩矩給我行禮的一天。」 謝啟臨躬身站著,沒有說話。 見他這樣,班嫿也沒有再嘲諷他的興趣,把馬鞭扔給身後的護衛,「沒有事,你這雙貴足也不會登三寶殿。說吧,謝二公子有什麼吩咐?」 「不敢,」謝啟臨再度行了一個大禮,「在下今日來,是想向貴府求兩個大夫。」 「有趣,」班嫿輕笑出聲,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班家在開醫坊,隔三差五就有人來借大夫。貴府是什麼樣的人家,哪還能缺幾個大夫使?」 「在下大哥身受重傷,聽聞貴府大夫美名,所以特來求醫,求郡主成全。」謝啟臨仍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。 「成全?」班嫿挑眉,「謝臨,我記得這可是你第二次求我成全了。」 謝家二公子名臨,字啟臨,班嫿直接叫他謝臨,不是因為與他親近,而是在嘲諷他。 謝啟臨恍然想起,三年前他與芸娘離開京城的時候,被班嫿發現了行蹤,他也曾說過這句話。 那時候他怎麼說的? 「班鄉君,在下與芸娘乃是真心相愛,求鄉君成全。」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