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一五三


  看來靜亭公也聽說了外面那些關於「入贅」「吃軟飯」之類的流言,現在特意說這些話,是為了讓主子安心?

  「請國公爺放心,我們家侯爺從不相信外面那些閒言碎語,」杜九躬身作揖,「外面那些人,不過是羡慕得難受,才說上幾句酸話罷了。」

  「這話說得對,外面人說酸話,不值得我們自己去傷感情,這是傻子才幹的事,」班淮如今對容瑕是越來越滿意,現在聽到這話,更是心情大悅,連連點頭道,「你們家侯爺是個明白人,這個世道,唯有明白人才能過得更好。」

  杜九聽到這話,忍不住想,靜亭公倒是是明白人還是糊塗人?

  「父親,您又在似是而非的大道理了,」班恒走出來,拍了拍杜九的肩膀,走到椅子邊坐下,「我記得你叫杜九?」

  「是的,世子。」杜九扭頭看了眼自己被拍的肩膀,拱手道,「請問世子有何吩咐。」

  「我沒什麼要吩咐的,」班恒喝了一口茶,發現茶有些燙,便嫌棄地放下茶盞,「就是白問一句罷了。」這個杜九常跟在容瑕身邊,幾乎有容瑕存在的地方,就有杜九的身影,這人是容家從小培養起來的死士?

  杜九知道班恒是個吊兒郎當的人,所以也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。

  他目光在四周掃了一遍,沒有看到福樂郡主的身影,這都快傍晚了,福樂郡主竟是不在府裡嗎?他記得郡主在用過午飯後不久,就離開了容府。

  「世子,郡主還沒回府?」

  「可能又是遇到那個小姐妹,就玩得忘了時間,」班恒擺了擺手,「女人嘛,做事就是這麼磨磨蹭蹭,習慣就好。」

  這話,他也只敢趁班嫿不在的時候說一說,當著班嫿的面,他壓根不敢說一個不好的字。

  杜九:……

  班恒猜得沒錯,班嫿在回家途中遇到了周家姐姐,兩人便在茶樓裡坐了一會兒。

  兩人走下茶樓的時候,發現一輛豪華馬車匆匆朝這邊趕過來。

  周文碧往後退了一步:「這不是皇子車架麼?都這個時候了,還這般大張旗鼓的出宮?」看到皇子車駕,她第一個想法就是二皇子又大張旗鼓出來尋花問柳了。

  蔣洛雖然有了親王爵位,但是親王品級的車馬還沒有備好,所以現在出門,仍舊用的是皇子車駕。

  班嫿見周文碧一臉的嫌棄,「或許是有什麼事情發生?」

  蔣洛的名聲究竟有多差,連閨閣中的女兒家都知道他的諢名,見到他就沒想過好事。

  「就算有事發生,他還能幫上忙?」周文碧語氣裡有著淡淡的嘲諷,不見多少恭敬。實在是二皇子監國以後,沒做幾件上得了檯面的事情,周文碧的父親還受過二皇子的斥責。

  陛下每一生病的時候,對她父親也是常常誇獎的,蔣洛是個什麼東西,整日裡對朝臣很挑鼻子豎挑眼。這會兒只是個監國,還不是皇帝了,便如此荒唐,若他成為下一任帝王,還能有現在這些老臣的活路麼?

  「我瞧著好像是去忠平伯府的方向,」周文碧恍然大悟,「該不會是忠平伯府出事了吧?」

  班嫿望著忠平伯府的方向沒有說話。

  「走,」周文碧挽著班嫿的袖子,「我們跟過去瞧瞧熱鬧。」

  「我的姐,你看這都什麼時辰了?」班嫿指了指天,「你要真好奇,派兩個小廝跟過去偷偷看看就好,我們這麼大大咧咧跟過去,豈不是要氣死忠平伯府的人?」

  「你這話說得……」周文碧偷笑,「好似你沒氣過謝家人似的。」

  「嘲笑他們已經沒有成就感了,」班嫿一臉獨孤求敗的表情,「嘲笑太多次,他們家出現再奇葩的事情,都不能引起我的情緒了。」

  「你這話說得真壞,」周文碧頓時失笑,「不過你說得對,我派兩個小廝去瞧熱鬧就好。」

  她雖然討厭二皇子、忠平伯府兩家人,但還算有理智,也承認班嫿說得有道理,若是謝家真的出事,她還大剌剌站在門口看熱鬧,無疑是火上澆油。

  「那你早些回去,回去晚了伯父伯母又要擔心你了,」周文碧摸了摸班嫿的馬兒,「過幾日我們再一起去賞荷。」

  「好。」班嫿爬上馬背,「周姐姐,告辭。」

  「嗯。」周文碧點了點頭,目送著班嫿離開一口,才坐進自己馬車裡。

  忠平伯府裡早已經亂做一團,哭的哭,鬧的鬧。跟著謝重錦一道出門的下人更是哭天喊地,求主人網開一面,可是忠平伯絲毫不聽他們的求饒,讓下人把他們拖出去杖責一番後,便交給人牙子處置了。

  至於日後是死是活,他便管不著了。

  謝宛諭回來的時候,謝家的下人正在哭天搶地。她無瑕顧忌這些,匆匆來到大哥的院子,剛一進門就聽到大哥的哀嚎聲,院子裡還站著幾個不知道哪裡請來的大夫,一個個滿臉焦急,卻又目光躲閃。

  「父親,」謝宛諭走進屋,不讓忠平伯夫婦給她行禮,「大哥怎麼樣了?」

  謝夫人哭著搖頭,忠平伯老淚縱橫,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跟在謝宛諭身後的蔣洛見到這個情況,又見謝重錦在床上哀嚎,忍不住想,這是缺了胳膊還是斷了腿,才慘叫成這樣?

  他記得這個大舅子性格還是比較沉穩的,還沒被削官之前,也算得上是人中龍鳳,京城裡上進有出息的貴族公子之一,現在竟是什麼臉面都不要,嚎得整個院子都能聽到聲音,可見是疼得厲害了。

  「伯爺,現在必須要先給謝公子止血止痛,不然怕是連命都保不住,」一個太醫回頭看了眼屋子裡的女眷,「還請諸位夫人小姐暫避。」

  謝夫人顫顫巍巍地抓住謝宛諭的手,轉身出了屋子。

  謝宛諭心中十分不安,大哥究竟受了什麼傷,竟然要女眷避開才能上藥?

  蔣洛留在屋子裡沒有離開,不過當太醫揭開被子,他看到謝重錦血肉模糊的下半身以後,頓時被濃郁的血腥味刺激得差點吐出來。弄明白謝重錦受傷的地方,他只覺得後背發寒,再也忍不住,轉身匆匆退出了屋。

  「我大哥究竟出了什麼事?」謝宛諭見蔣洛逃也似的跑出來,忙抓住他的袖子問。

  「還能什麼,」蔣洛還沒緩過勁兒來,聽到謝宛諭這麼一問,腦子裡再度浮現剛才看到的那一幕,臉色頓時又難看起來,「男人第三條腿兒傷著了,你說嚴重不嚴重?」

  「第三條腿?」謝宛諭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,她愣了愣,才明白蔣洛指的是什麼,頓時覺得整個天地都在打轉。

  沒過一會兒,謝重錦的哀嚎聲停止了,謝宛諭匆匆回到屋子,見謝重錦躺在床上,一點動靜兒都沒有,忙道,「父親,大哥怎麼樣了?」

  「太醫剛給他用過麻沸散,現在已經睡過去了,」忠平伯滿臉疲倦,聲音沙啞,「太醫,請問我兒這樣,可還有補救。」

  「伯爺,這斷肢重生,都是傳奇話本中的事情,我等醫術不精,只怕是無能無力,」太醫覺得這檔子事實在是太棘手了,謝家大郎傷在那個地方,命根子都斷了,能把命保住就不錯了,哪還能接回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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