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一四一


  「你現在應該做的就是躺在床上安安靜靜養傷,」班嫿沉下臉瞪著容瑕,「要麼你讓你的護衛不回答我的問題,要麼你選擇閉嘴!」

  風度翩翩,男子氣概十足的容瑕張了張嘴,最後聰明地選擇了沉默。

  杜九看著伺再次閉上眼的伯爺,一時間有些傻眼,這是讓他說實話,還是不讓他說實話。還有,伯爺這會兒上半身雖然血肉模糊不能看,但也算是半裸著上身,郡主就這麼大咧咧闖進來把伯爺看了,這算是誰失節?

  見伯爺在郡主的威儀下選擇沉默,杜九牙一咬,對班嫿抱拳道:「郡主,今日伯爺與姚大人進宮面聖的時候,陛下忽然大發雷霆,說伯爺與姚大人對太子教導不善,引著太子走了歪路,氣急之下便讓人打了伯爺與姚大人的板子。」

  「教導不善?」班嫿皺眉,「太子是他的長子,並且比容瑕年長,就算犯了錯,也能怪在容瑕身上?」

  杜九默然,能夠講理的皇帝,那還是皇帝嗎?

  「太子那裡出了什麼事?」班嫿覺得皇帝不可能莫名其妙的亂發脾氣,這不像是雲慶帝的行事風格。難道說,人患了病,連性格都一併改了?

  「這個……」杜九猶豫了一下,轉頭去看容瑕。

  「我讓你跟我說話,你看他做什麼?」班嫿淡淡道,「能說就說,不能說便不說。」

  容瑕睜開眼看了下杜九。

  「屬下在郡主面前,並沒有什麼不能說的,」杜九神情有些微妙,「昨夜有人發現太子與陛下身邊的一個才人私通,此事發現後的半夜時分,這位才人自縊了。」

  「自縊了?」班嫿詫異地挑眉,「哪位才人?」

  「林才人。」

  班嫿恍然想起,這位林才人進宮以後,受過幾日的聖寵,但由於她的出身問題,所以在後宮的位分並不高。

  先帝在的時候,有個林妃因為在後宮巫術被賜了白綾,現在這個林才人與先帝的林妃是同宗。更有意思的是,這兩個林氏都是容瑕外祖家林氏一族的人。

  同宗同族不同支同脈。

  當年容瑕的外祖母嫁到林家後,因為牽扯進皇家政治鬥爭,最後被貶為庶民,林家也受到了影響。

  她還曾懷疑過,先帝在位時,那位被賜了白綾的林妃,究竟是真的因為用了巫術,還是受了林家的牽連,才落得那麼慘的下場?這件事的真相,除了先帝,恐怕已經沒有人知道了。

  「原來竟是她。」想明白這些事情的前因後果,班嫿歎口氣,容瑕這也算是無妄之災。這些年他獨自一個人過活,沒見林家人親近過他,現在林家的女眷進宮做了後妃,與太子不清不楚,竟讓皇帝遷怒了他。

  看著床上容瑕面色慘白的模樣,把話皺了皺眉,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,「伯爺的傷勢如何?」

  「回郡主,容伯爺的傷勢有些嚴重,好在沒有傷在肺腑,不然就要留下病根了。」一位大夫頂著滿頭細汗,終於把容瑕傷口上的布料全部取了下來,讓他比較敬佩的是,容伯爺竟然一聲都沒有吭。

  見容瑕嘴唇白裡透著青,班嫿皺了皺眉,「你是堂堂伯爺,就不知道讓護衛打輕點?」

  「陛下正是憤怒之時,護衛也不敢太過敷衍。若是引得陛下大怒,後果會更為嚴重。」容瑕笑了笑,「你不必擔心,我沒有事的。」

  「誰擔心你了?」班嫿哼了一聲,「我是擔心自己的未婚夫莫名其妙出了問題,到時候我又要擔個克夫的罪名。」

  「嫿嫿放心,我定不會讓你受到這種委屈的,」容瑕朝班嫿伸手,結果班嫿離得他太遠,他無法牽住她的手,反而是他自己這麼一伸手,牽動了身上的傷口,疼得忍不住皺起了眉。

  「躺在床上好好養傷,亂動什麼呢。」班嫿瞪容瑕,然而容瑕卻仍舊溫柔的看她。

  她唇角動了動,最後在他手上拍了拍,「好了,乖,把手收回去。」

  容瑕輕笑出聲,乖乖把手收了回去。

  「伯爺,我們要給你傷口消毒,你且忍著些。」

  對於大夫來說,酒是最好的消毒液體,他們用酒清洗著他身上的血污,以及有可能藏在傷口中的細碎布料。但是酒對傷口而言,無疑是巨大的刺激,便是容瑕善於隱忍,在酒碰觸到傷口的時候,全身的肌肉仍舊忍不住緊繃起來。汗水順著額頭留下,有些掉進了枕頭裡,有些落進了他的眼中,澀得眼睛生疼。

  酒混著汙血流下,血腥味與酒味纏繞在一起,實在不是好聞的味道。

  容瑕流著冷汗看向班嫿:「嫿嫿,屋子裡悶,你出去吹吹風。」

  「我天天在外面吹風,少吹一會兒也沒關係,」班嫿見他連脖子都白了,聲音小了許多,「放心吧,雖然你現在的樣子有些醜,但我不會嫌棄你的。」

  頂著巨大的痛苦,容瑕竟是笑出了聲:「多謝。」

  「不用客氣。」班嫿穩坐在椅子上,沒有動彈。

  很快容瑕身上流出的汗打濕了全身,大夫把一種綠色的藥草弄在他的傷口上,「伯爺,最近您居住的屋子,注意門窗要多進風,不可太悶。另外我們還會開一個方子,方子主要的效用是止血化膿,待傷全部好以後,才能用補血的東西。現在若是補得太過,對你傷口有害無益。」

  「有勞二位。」在傷藥敷到他背脊上的時候,他就感覺到一陣舒適的冰涼感傳遍全身,連痛覺都消失了一大半。

  「伯爺客氣,」稍微年長的大夫道,「消毒的時候最是難忍,伯爺卻未叫一聲苦,我等佩服。」

  「叫不叫苦都要疼,不如在佳人面前維持一些風度,」容瑕笑著道,「無論如何,二位都幫了我的大忙。」

  剛走到門口的班恒聽到這句話,忍不住輕哼一聲,都傷成這樣了,不好好躺在床上養傷,還有精力在他姐面前討好賣乖,這就是君子之風?

  「並不敢受伯爺一聲謝,」大夫忙行禮道,「伯爺注意近來飲食一定要清淡,不可吃發物,我們每日都會到貴府給伯爺換藥。」

  說完這些,大夫對班嫿行了一個禮:「郡主,屬下告辭。」

  「你們先回去吧,」班嫿對大夫頷首,扭頭對容瑕道,「天氣越來越熱,你這床上沾了血,也不能躺了。等下忍一忍疼,讓人給你換個房間。」

  「是該如此,」容瑕歉然道,「今日有勞嫿嫿了。」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