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 |
| 一四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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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不過是動動嘴,做事的是大夫,沒什麼勞不勞的。」班嫿歎了口氣,被皇帝下令最杖責,對於朝臣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,恐怕連史書上都要記一筆了。 容瑕笑了笑,沒有再跟班嫿爭論這個問題,他沉默片刻,閉上眼道:「你今日不該來的。」 所有人都知道,陛下如今性情不定,若是被他責罰過的人,就不會再受重用。他與姚大人現在,不知有多少人避之不及?像班家這種靠著皇寵才過得風生水起的人家,實在不該在這個時候到他家來。 此事若是傳到陛下耳中,就有可能變成班家對聖意不滿,又或者說班家公然與陛下作對。沒有生病時的陛下或許不會這麼想,但是現在的陛下,卻很難說。 像靜亭公府這樣的人家,尤其不能賭聖意。 「沒什麼該不該的,」班嫿平靜地看著容瑕,「對我而言,只有願不願。」 容瑕睜開眼,望進班嫿的眼中,仿佛想要透過這雙眼睛看進她的靈魂中。 「人生有太多不確定,就算我今天不來看你,不代表我們班家可以永遠富貴,」班嫿隨意笑了一聲,「更何況我不是跟你說過,班家人從不讓自己人受委屈。你若是覺得我不該來,那你的意思就是,我們不該把你當做自己人?」 容瑕眼睫毛動了動,纖長的眼睫毛就像是刷子一般,在深邃的眼前掃了掃:「嫿嫿……」 「嗯?」班嫿不明白他為什麼只叫自己名字不說話。 容瑕笑了:「謝謝你。」 「不是早跟你說了,不要跟我說這幾個字?」班嫿從凳子上站起身,「看到你精神還這麼好,我就放心了。」 「你要走了嗎?」容瑕垂下眼,趴在床上的模樣有些楚楚可憐。 「我出去囑咐一下你家的下人,」班嫿想說自己該回去了,但是看到容瑕那失落的樣子,話到嘴邊又變了,「我會陪你一會兒再走。」 容瑕頓時笑了,他本來就長得極好看,蒼白的臉色,加上虛弱的微笑,讓班嫿想到了被欺負的小奶狗,可愛又可憐。 她邁出去的步子收了回來,轉頭對杜九道:「你現在就去讓下人重新準備一個乾淨的房間,屋子裡不要擺花花草草,也不要用熏香,只要敞亮通風就好。」 「是。」杜九忙領命退了下去。 「嫿嫿懂得真多,」容瑕笑著抓住她的手,「有才有貌,真好。」 「有貌我承認,這才……」班嫿見他又不老實,把手抽了出來,「你就不要誇了,我自己聽著都覺得不好意思。」 「有能便為才,不是懂得詩詞書畫就是才,」容瑕義正言辭道,「誰規定說,才之一字,只包含這些?」 班嫿覺得,她有沒有才不敢確定,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,容瑕想要誇她的時候,就不愁找不到理由。 這樣識趣的好兒郎,她還是很欣賞的。 「容伯爺,姐。」在門口站了半晌的班恒終於忍無可忍的走了進來,他看到容瑕抹了藥膏卻沒有纏紗布或者繃帶的後背,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,這背上都沒一塊好地兒了,陛下究竟下令打了他多少大板? 「傷成這樣,怎麼沒有把傷口包裹起來?」 班嫿看了眼容瑕後背上厚厚一層的藥膏,「或許是為了傷口好?」 「這傷我看著都覺得後背疼,」班恒往後連連退了幾步,「容伯爺,我還是在外面等著。」他膽子一直都不大,這個時候也不要顏面了,頂著發麻的頭皮,轉身就往外走,仿佛再多看一眼,這傷口就要轉移到他身上似的。 「舍弟膽子有點小,」班嫿乾咳一聲,「並無惡意。」 容瑕輕笑:「我知。」 班嫿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癢的耳朵,轉移話題道,「你說,太子……會不會被人算計了?」 容瑕移開自己的視線,不去看班嫿:「或許是,也或許不是。」 「那太子現在怎麼樣了,他現如今本在監國,結果出了事,陛下身體又不好,朝中大事還能交給誰?」 「陛下與皇后膝下不止太子一子,」容瑕歎息,「沒了太子,還有二皇子。」 「二皇子?」班嫿皺了皺眉,「他性格衝動,睚眥必報,哪有治國之能?」 「嫿嫿,」容瑕無奈苦笑,「他能不能不重要,重要的是陛下已經不再信任太子了。」 一國的帝王,中風癱瘓在床,本是巨大的打擊。哪知道現在宮外又傳出太子仁德英名,連當今陛下都不及的話,這些流言傳到陛下耳朵裡以後,就成了陛下心頭的一根刺,結果這根刺剛紮進去還沒來得及拔出,又傳出太子與後宮妃嬪私會,雲慶帝如何還能忍? 男人的地位、名聲、自尊都被一個人奪去了,處於病痛折磨中的雲慶帝,心情如何能平靜下來? 雲慶帝根本不去想太子是不是被人算計,他只會想到自己身為帝王的尊嚴,被人挑釁了。 而他他與姚培吉不過是陛下發洩怒氣與羞惱的由頭,一塊兜住他顏面的遮羞布。太子與後妃私會的事情雖然不會傳出宮,但是監國的人選,卻必定會換一個。 「若是二皇子監國,會不會對你有影響?」班嫿記得,二皇子似乎與容瑕並不太對付。 這大概是情敵看情敵,分外眼紅? 二皇子喜歡石飛仙,而石飛仙喜歡的是容瑕。這麼一想,她覺得自己似乎才是笑到最後的贏家,因為容瑕的未婚妻是她。 大約……是這樣吧? 「即便不是二皇子監國,我現在這樣也是無法上朝的,」容瑕淡淡一笑,「我病了,只能養身,朝上的一切事務我是有心也無力。」 班嫿見他這樣,以為他是在難過,於是勸慰道:「這些你別放在心上,京城裡一些人的嘴巴也不愛閑著,若是有什麼難聽的話傳出來,你不必太過在意,一切東西都不如自己身體重要,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養傷。」 「我並沒有難過。」容瑕笑意未消,「富貴如煙雲,抓不住摸不著,所以我並不在意眼下。」 「你能這樣想就好。」 班嫿松了一口氣。 君子就是君子,視富貴金錢如糞土。不像她,只要想到四年後她的爵位沒了,就覺得整個人難過得都快喘不過氣。 不得不承認,人跟人的心性,差距還是巨大的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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