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 |
| 一三五 |
|
|
|
後來成安伯英年早逝,長子也沒了,偌大的成安伯府,就只剩下了容瑕一人,她一直以為陛下是念舊情,所以對容瑕格外照顧。 但如果事實的真相是這個樣子,陛下在提到這兩個人的時候,為什麼會滿面驚恐?陛下……究竟對這兩人做了什麼? 皇后在龍床邊枯坐了一夜,直到天快亮的時候,她才站起身有些僵硬的身子,看著窗邊透進來的點點晨光,「來人,去把太子請來。」 「是。」 一炷香後,雲慶帝醒了過來,他看著外面的朦朧亮光,想著他該去上朝了,今日有大朝會。然後他仍舊動不起來,甚至身上沒有半點知覺。 「皇后,朕怎麼了?」 皇后掀起簾子,走到床邊坐下,輕輕把手覆在他的掌背,「陛下,你身子不適,今天不去上朝可好?」 「朕究竟怎麼了,王德呢?」皇帝神情不太好,他似乎連皇后也不相信了。 「陛下,奴婢在這。」王德從外面走了進來,他神情憔悴,似乎也一夜沒睡。 「你來跟朕說,朕怎麼了?」 王德跪在帝后面前,額頭碰在了冰涼的地上,卻不敢說一個字。 「狗東西,你連朕的話都不聽,朕還要你有何用?」雲慶帝一看他這樣,頓時暴怒,「來人!」 「陛下,」皇后打斷他的話,輕輕撫著他的胸,「太醫說了,你現在不宜動怒。」 雲慶帝瞪著皇后:「那你告訴朕,朕的身體為什麼動不了?」 皇后看著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,一夜間便變得這般狼狽,眼睛一酸,背過身不敢讓皇帝看到自己的眼淚。 「朕……」雲慶帝漸漸緩過神來,他看著雙肩顫抖,不敢看他的皇后,「朕是不是中風了?」 「陛下……」皇后擦乾眼底的淚,「太醫說了,只要您好好休養,定會沒事的。」 雲慶帝閉上眼,半晌才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:「讓人去傳容瑕、周秉安、張起淮、趙瑋申進宮。」 容瑕是吏部尚書、周秉安是尚書令、張起淮是工部尚書,趙瑋申是兵部尚書,這幾個人都是雲慶帝心中,值得信任的幾個人。 皇后連忙應下了。 去宣這幾位大人的太監剛走,太子就進來了,他還不知道宮裡究竟發生了什麼,在東宮為重重圍住以後,心裡就一直不安,直到他看到了帝后二人,才勉強松了一口氣。 「太子,陛下今日身體不適,你暫時幫著陛下監國,」皇后沒有提雲慶帝病得有多嚴重,「有什麼不懂的,你可以來向陛下討教。」 「父皇,您怎麼了?」太子聽到監國並沒有興奮之色,反而關切的看著雲慶帝,「是兒子不孝,竟是不知道父皇身體不適。」他眼眶一紅,看著躺在床上的皇帝,覺得心中愧疚萬分。 「朕沒什麼事,就是太醫說需要靜養,」皇帝說話的速度很慢,他想讓自己的話聽起來能夠清晰一些,「朕召見了幾位朝中重臣,你監國以後,要好好與這幾位大人商量國事,不可魯莽。」 「父皇,兒臣尚不及您半分,怎做得監國之事?」太子連連搖頭道,「您快些好起來吧。」 若是平時太子這麼說話,皇帝只會覺得他軟弱無能,可是這個時候,他又看這個兒子無比順眼了,因為這個兒子全心全意信賴著他,甚至對監國一事都不放在心上。心裡一高興,他又多囑咐了太子幾句,還是他以前不願意跟太子說的一些話。 等王德進來,說是幾位大人都到了,皇帝才讓皇后與太子扶他坐起身,又讓人給他整理了一番儀容,勉強維持著帝王的威嚴,才讓王德去宣這幾個人。 四五月的早晨不算太涼,但是匆匆從被窩裡起床,連衣服都是倉促著套好,幾位大人算不上太舒服。而且見宮裡三步一哨,五步一崗,護衛們皆挎腰刀,手放在刀柄處,他們就猜到宮裡只怕有事發生。 四人中最年輕的容瑕走在最後,另外三人有心問他兩句,但是在四周無數雙眼睛的監視下,他們也不好回頭開口,只能硬著頭皮來到了大月宮外。 大月宮的守衛更加森嚴,四人在侍衛們的眼皮子底下並排站在一起,周秉安轉頭看了容瑕一眼,哪知道容瑕連眼皮都不抬一下,這份淡然竟是讓他們幾個老臣感到汗顏。 「周大人、容大人、趙大人、張大人,皇上有請。」王德走出來,對四人行了禮,做了一個請的姿勢。 「有勞。」周秉安見王德神情嚴肅,連嘴角都緊緊抿著,便在心中暗暗叫苦,這不僅僅是大事,恐怕還是滔天之事。 四人進門就聞到屋子裡有一股濃濃的藥味,太監宮女跪了整個屋子,太子與皇后站在龍床旁邊,而皇上……還坐躺著。雖然精氣神瞧著還好,但是那略不自然的表情,渾濁的雙眼以及微微歪斜的嘴,都讓他們心裡暗暗提起一口氣。 陛下這是不大好了。 靜亭公府。 班嫿從睡夢中醒來,轉頭見外面天還沒亮,又倒回被窩裡。但不知道為什麼,她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,直到天色濛濛亮時,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。 「嫿嫿。」 「嫿嫿。」 班嫿睜開眼,看著坐在床邊的老人,一下子便撲進了她的懷裡:「祖母,您怎的來了?」 「我來瞧瞧你呀,」大長公主愛憐的撫摸著她的頭頂,笑眯眯道,「祖母今日高興呢。」 班嫿膩在大長公主的懷中,好奇地問:「您高興什麼?」 大長公主笑而不語,只是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,就像是在哄一個小嬰兒般。班嫿覺得祖母懷裡軟軟香香的,她腦子昏昏沉沉地想要睡過去了。 「我跟你祖父回去了。」 迷糊間,她聽到祖母如是說。 奇怪,祖父不是早就西去了麼,祖母怎麼跟祖父一起回去? 西去? 班嫿忽地睜開眼,外面已經天光大亮,她從床上坐起身,苦笑著揉了揉眉心。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,昨天在成國公府上聽到老國公爺提到祖母,她便夢到她老人家了。 「郡主,您可醒了?」 班嫿聽到丫鬟的聲音,便拍了拍掌。 丫鬟們聽到擊掌聲,端著洗漱的用具進來。在班嫿漱口的時候,如意小聲道:「郡主,剛才宮裡來了人,請國公爺去上朝呢。」 班嫿吐出口中的水,用手帕擦著嘴角道:「父親不是還在守孝嗎?」 「奴婢也不知道,」如意搖頭,「不過夫人說了,待您醒了,就到正院去。」 「我知道了,」班嫿點了點頭,換好衣服梳好頭髮後,便帶著丫鬟去了正院。她起得晚,陰氏與班恒已經在桌前坐著了,見她進來,陰氏也不讓她行禮,直接就讓她坐下了。 「宮裡怕是發生大事了。」陰氏抿了一口茶,對兩個兒女道,「最近兩日你們兩個安安分分待在家裡少出門,先看看事態發展。」 「發生什麼事?」班嫿看了眼四周,沒看到父親的身影,「我方才聽如意說,宮裡來人宣父親上朝?」 「嗯,」陰氏點了點頭,隨後道,「方才兵部尚書府上派人來傳消息,說是宮裡怕不太好,讓我們注意一些。」 兵部尚書趙瑋申早年承受過班家老爺子的恩惠,這些年兩家人雖然表面上一直沒什麼來往,但是私下裡遇到大事,他還是會派人來偷偷傳個消息,免得班家人什麼都不知情,招惹出滅門禍事來。 不過雖然都姓趙,但是趙瑋申與遇刺的趙賈一家沒有什麼關係,不同宗也不同族,只是恰巧姓氏相同。 班恒與班嫿聞言乖巧地點頭,陰氏見狀笑道:「也不是讓你們一下子便拘謹起來,只是小心些不為過。若只是趙尚書一家傳消息,事情只怕還沒這麼嚴重。然而在趙尚書之前,還有人送了消息過來。」 「誰啊?」班嫿心裡想的是,與他們家關係比較好的,除了一些消息比他們還不靈通的紈絝,就是一些祖上是武將出身的人,但是這些人大多身份都不算太高,就算有心給他們傳遞消息,也沒什麼消息可傳。 「你的未婚夫容君珀,」陰氏拿出一張紙條,放到班嫿面前,「你看看吧。」 紙條上的字很潦草,總共只有六個字,像是倉促間寫下的。 宮中有事,謹慎。 班嫿拿著紙條看了一眼,把紙條放到一根還在燃燒的蠟燭上,直到燒得紙片全都化作灰以後,她才道:「母親,現在的我們,應該什麼都不知道。」 陰氏笑了:「你說的對,我們本就什麼都不知道。」 班恒看看陰氏,又看看班嫿,一頭的霧水。 一會知道,一會不知道,一會又要謹慎,這是什麼意思? 是啊,這是什麼意思?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