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 |
| 一三四 |
|
|
|
「是嗎,」二皇子雙手環胸,「只可惜京城裡那些對你癡情一片的才女們,她們的才華在你眼中,竟是不值一張女子的皮囊。」 「皇子殿下有此感悟,讓下官倍感震驚,」容瑕似笑非笑地回道,「福樂郡主確實有天下很多女子不及的容貌,下官有幸心悅于一個美麗鮮活的女子,又有什麼可惜的?」 蔣洛知道容瑕是在嘲笑他喜歡美色,他冷哼道:「說來說去,你也不過是一個垂涎美色的偽君子罷了。」 容瑕慢條斯理道:「二皇子殿下此話有誤,下官只是喜歡福樂郡主,而她恰好也是世間難得的美人而已。」 「詭辯,」蔣洛不喜歡讀書人的一個原因就他們那張嘴,把白的說成黑色,把黑的說成白色,偏偏還能讓世人絲毫不懷疑他們說的話,「容大人這麼好的口才,也會用在陛下與太子面前嗎?」 「陛下是君,太子是儲君,下官從不在他們面前說謊,」容瑕拱手拜了一拜,「當然,下官在二皇子面前,也並無半句虛言。」 「行了,你不必在我眼前裝模作樣,」蔣洛比了一個割脖子的動作,「狐狸尾巴,早晚有露出來的一天。」 容瑕淡淡一笑,對蔣洛拱了拱手。 蔣洛見他這般淡然的模樣,轉身便走。心中對容瑕卻更加忌憚,這樣一個沉得住氣的男人,絕對不會是別人眼中翩翩君子那麼簡單。他不明白,容瑕究竟用什麼樣的手段,哄得天下讀書人對他推崇備至,連父親與太子都對他讚不絕口。 這是一個極有野心的男人,若他登基為帝,絕不會留下此人。 早就有人注意到班嫿與成國公孫女一起離開,現在見她回來,大家嘴上雖然沒有問,心裡卻已經想了無數個可能。尤其是二皇子妃謝宛諭,她與班嫿從小到大關係都不算好,雖然出了石飛仙的事情,讓她對班嫿惡感降低了一些,但是想到班嫿要乖乖地向她行禮,她就有種出了口惡氣的感覺。 本來用完宴席之後,她就想刁難班嫿一番,哪知道班嫿卻被成國公府的人叫走,她只能把心裡這口氣硬生生又咽了下去。但是想到自己以前常常被班嫿堵得啞口無言的模樣,謝宛諭就始終意難平。 何以解憂,唯有找班嫿把那口氣出了。 「福樂郡主,」謝宛諭抿了一口茶,「有些日子不見,你似乎比往日清減了些。」 「可能是最近吃少了,」班嫿笑得一臉無辜,「讓皇子妃擔心了,是我之過。」 謝宛諭冷笑道:「是啊,自從進宮以後,我一直都不太放心你。」 這話聽著,像是兩人有過交情似的。然而在場不少人都知道,她們兩個確實有交情,但都是吵架的交情,而是次次還是二皇子妃落下風。 二皇子妃現在明顯是來為以前找場子了,只可惜福樂郡主的心理素質實在太強大,面對二皇子妃的挑釁無動於衷,大有把裝傻進行到底的架勢。 所有人都知道二皇子妃拿班嫿根本沒有辦法,因為班嫿上頭還有陛下與皇后撐腰,二皇子妃雖然品級高於班嫿,但是她做了皇家兒媳,還要去討好帝后。 只要班嫿不接二皇子妃的招,二皇子妃就不能找理由發作。 由此可見,品級並不能說明一切,最重要的還是帝后更寵愛誰。謝宛諭嫁進宮以後,與二皇子感情不算好,娘家兩個兄長罷免的被罷免,殘疾的殘疾,她就算想要強勢起來,別人也不會畏懼。 她想要欺壓到班嫿,唯有一條路可走。 那就是二皇子登基,她成了大業的皇后,到了那個時候,班嫿在她面前,才只能任由她搓圓捏扁。 旁人明白這個道理,謝宛諭自己心裡也清楚,所以她見班嫿根本不懼她以後,便不再自取其辱,轉頭與其他貴女說話,在她們的吹捧中,找到了自己的心裡平衡感。 從頭到尾陰氏都沒有插一句嘴,在她看來,這種小孩子吵架式的場面,根本用不著她開口。日後嫿嫿嫁到成安伯府以後,總要遇到一些不長眼的人,她不能事事都幫嫿嫿做完。 成國公的壽宴辦得很熱鬧,結束得也很完美,兩個外孫親自來賀壽,朝中沖臣也紛紛賞臉,就連陛下也特意派了使者來送賀禮,算是給足了成國公的顏面。 近年唯一能比得上這場壽宴的,也只有大長公主在世時的壽宴了。然而大長公主死了成國公卻還活著,而且他還有一個做皇后的女兒,做太子的外孫。 成國公府的含金量,比現在的靜亭公府更高。 然而班家人離去的時候,成國公府的主人們卻親自送到了門口。眾人這才明白,皇后娘家的態度,就是皇后的態度。 班家仍舊聖寵不倒啊。 成國公壽宴結束的當天夜裡,忽然天降驚雷,宮中有喧嘩聲傳出。 陛下重病嘔血了! ▼第90章 雲慶帝重病的消息,最終沒有傳到宮外。皇后下令封閉宮門,不得讓任何人出宮傳遞消息,就連太子與二皇子所住的地方,都派了重兵把守。皇后能夠相信自己的兩個兒子,卻不敢相信兩個兒子身邊的人。 平日裡不太管事的皇后,在這個關鍵時刻卻彰顯出了她的魄力。當年她嫁給皇帝的時候,皇帝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,但她仍舊跟在皇帝身邊無怨無悔。她與皇帝同患難多年,到了這個年齡,還是皇帝心中最信任的女人,可見她的手段與心胸。 太醫自從進了大月宮以後,就再也沒機會出來。若是需要拿什麼藥,全由皇后身邊的人親自押送太醫過去,整個太醫院也被封鎖了起來。 一個時辰以後,雲慶帝醒來了,他看到坐在床邊垂淚的皇后,想要坐起身,結果身上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:「皇后,你怎麼了?」 「陛下,您還好嗎?」皇后見到雲慶帝醒來,臉上露出喜色,連忙招手讓御醫過來給皇帝把脈。 雲慶帝這才注意到情況有些不對勁,可是此刻他的腦子混沌一團,連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:「皇后,為什麼有這麼多人圍在朕的身邊?」 「陛下,微臣給您診脈。」 「你退下,朕很好,不用診脈,」雲慶帝不喜歡別人說他身體出了問題,大怒著想要罵人,可是罵出來的話卻斷斷續續,「朕、朕不用診脈,你們這些太醫都、都給朕退下!」 皇后見雲慶帝表情扭曲,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含糊不清,心中隱隱感覺到不太好,她輕輕握住皇帝的手:「陛下,讓御醫給您看看可好,就當是讓妾身安心,好不好?」 雲慶帝見著皇后淚光盈盈的模樣,心中的怒火漸漸壓制了下來。兩人成婚這麼多年,皇后在他面前掉淚的次數屈指可數,看了眼站在皇后身邊的御醫,是他跟皇后都很信任的人,於是雲慶帝沒有再開口。 皇后見他態度軟化下來,轉頭對御醫使了一個眼神。 御醫小心翼翼上前,對雲慶帝行了一個禮,才把手搭到他的手腕上。隨後又小心翼翼的捏了捏他的手臂,觀察了一下他的雙瞳,看完以後,御醫扭頭對皇后使了一個眼色,然後對皇帝道,「陛下,您現在的身體情況需要靜養。」 「靜養靜養,成日裡就知道讓朕靜養,」雲慶帝罵道,「朕是皇帝,如何靜養。」 皇后沒有想到雲慶帝莫名其妙便發了脾氣,細聲安撫好他的情緒。待他睡著以後,皇后替他掩好被子,走到外間對方才給雲慶帝診脈的御醫道:「陛下的身體,究竟怎麼樣了?」 「回皇后娘娘,微臣無能,」御醫跪在皇后面前,「陛下操勞過度,身體恐有中風之嫌。」 「你說什麼?」皇后有些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,身體晃了晃,「可能治好?」 「微臣只能盡力用針灸為陛下疏通穴道,若是陛下配合,起身坐一坐走級步也是有可能的,」御醫說得很委婉,「怕只怕陛下並不配合微臣的治療。」 屋子裡變得安靜起來,皇后看著窗外搖曳的宮燈,緩緩點頭:「本宮知道了。」 「來人!來人!」 正在這個時候,皇后忽然聽到雲慶帝的吼叫聲,她轉身匆匆跑進屋裡,見陛下面色慘白,雙目赤紅,抓住他的手,「陛下,您怎麼了?」 「有人在外面窺視朕,快去把人給朕打殺了!」雲慶帝指著外面的樹影,「皇后,你快派人去看看。」 皇后想說那只是樹影,可是看著他如此癲狂的模樣,只能點頭道:「妾身這就去。」 侍衛們無法,最後只能砍掉了那棵樹,才讓皇帝相信,歹人已經被抓走了。但是雲慶帝這一晚上睡得並不好,他時不時驚醒,嘴裡念叨著駙馬、成安伯之類,面上還帶著驚恐之意。 皇后掌心有些發涼,她知道陛下口中的駙馬與成安伯是誰,可就是因為她知道,才會覺得心中寒意不斷。 大長公主的駙馬,當年對陛下頗為照顧,陛下受二皇子算計,秋獵的時候獵物不足,駙馬就把自己的獵物偷偷送給他。陛下在朝堂上受了排擠,駙馬也給陛下撐過腰。至於容瑕的父親成安伯,當年乃是陛下少年時的伴讀,在陛下最艱難的時候便陪伴他,幫助他。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