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七二


  「世子,」容瑕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般,知道班恒無聊,又與他交談起來,「前幾日有個門人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一隻鬥雞,說是拿來讓我玩著放鬆心情。只是我哪會玩這些,一時間又不知道拿那鬥雞怎麼辦。聽聞世子有鬥雞之雅好,不知在下能否把鬥雞送到貴府來?你若是不收,在下只能讓廚房用它來燉湯了。」

  班恒一聽鬥雞,頓時點頭道:「可千萬別燉湯,這種雞一只要上百兩銀子呢,你儘管送過來就是,我保證把它養得體壯毛亮,鬥遍京城無敵手!」

  「那就有勞世子了。」容瑕臉上頓時露出煩惱解決的輕鬆感,這表情大大地取悅了班恒。誰說他這個紈絝沒用的,他這不是幫容瑕解決了一個難題?

  世人總是偏見看人,這習慣可不好。

  「對了,姐,你今日不是打算去祖母那裡嗎?」班恒看了眼外面的天色,「這都快晌午了,你怎麼還沒動身?」

  「昨晚祖母身邊的嬤嬤來說,祖母要進宮,不讓我過去了,」班嫿有些無奈道,「本來我新找到一些有意思的玩意兒,想要給祖母送過去呢。」

  「要不等祖母回來後再送過去?」班恒知道姐姐近來沒事就愛去祖母的公主府,「等下用了午飯,我陪你一道去。」

  「嗯。」班嫿點了點頭,手無意識裡把玩著傘柄上的玉牡丹墜兒。

  「說來也是巧了,」容瑕突然道,「在下方才剛去拜訪過大長公主殿下,難怪公主殿下盛裝打扮,原來是要進宮。」

  「你見過祖母?」班嫿扭頭看向容瑕,有些奇怪道,「那為什麼她沒有時間見我?」

  「大概是因為在下只待一會兒便會離開?」容瑕笑了笑,「公主殿下如此寵愛郡主,你若是去了,她老人家大概就不想進宮了。」

  「是嗎?」班嫿摸了摸下巴,站起身道,「算了,我也進宮去看看。上次陛下萬壽,我都不曾好好跟皇后娘娘說過話。」

  作為受帝后寵愛的郡主,班嫿有隨時進宮的權利,只是她年滿十五以後,才有意減少了進宮的次數。

  「在下也有事要進宮見陛下,郡主若是不嫌棄,在下願與郡主一同前往。」

  ▼第54章

  班嫿沒有乘坐馬車,而是選擇了騎馬。

  穿著繁複宮裝的她,騎著馬兒並不太舒服,可是不知道為什麼,潛意識裡她並不想回去換,內心裡有個奇怪的念頭,催促著她一定要進宮,快一點進宮。

  「駕!」

  雲慶帝送給她的馬鞭拍在馬兒身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地上還有積雪未化,班家的護衛怕班嫿出事,全都拼了命追上去。可是他們騎的馬哪裡比得上班嫿所騎的御賜馬,沒過一會兒便被甩出一大截距離。

  「伯爺,」靜亭侯府護衛長跳下馬,面對容瑕單膝跪在冰涼的地面上,「成安伯,郡主狀況有些不對勁,屬下請求伯爺在宮中護著郡主幾分。」

  「諸位壯士請放心,我一定會好好護著她!」容瑕一拍身下的馬兒,駿馬奔馳了出去。

  「隊長,」一位護衛哈了一口熱氣,「現在怎麼辦?」

  「馬上去報給侯爺與夫人,」護衛長深吸一口涼氣,「宮裡只怕要出事了。」他給郡主做了幾年的護衛,幾乎從未見過郡主如此失態的樣子。雖然他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,但是直覺告訴他,肯定不是什麼好事。

  掛著冰凌的樹枝,泥濘肮髒的道路,來來往往看不清人臉的行人,班嫿仿佛覺得,這一幕幕似乎在夢中見過,又仿佛這只是她的錯覺。寒風拍打在她的臉上,把她的臉凍得有些麻木,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宮門,她恍惚間覺得,這就像是一頭張開血盆大嘴的怪獸,隨時等待吞噬每一個人。

  宮門口幾個禁衛軍匆匆騎著馬沖了出來,見到策馬飛奔的班嫿,其中一個禁衛軍立刻舉出一面玄色鑲黃邊旗道:「福樂郡主,德甯大長公主傷重臨危,陛下急召!」

  「你說什麼?」班嫿喘著粗氣,勒緊韁繩,疾馳的馬兒發出嘶鳴身,身子往後仰了半晌,才停了下來。

  為首的禁衛軍見班嫿雙目赤紅,面頰白中帶青,心底忽然起了幾絲懼意:「德甯大長公主……傷重臨危……」他的話還沒有說完,只覺得眼前一陣風過,福樂郡主竟然直接騎著馬,沖進了皇宮。

  「郡主,宮內不能縱馬!」

  「快,攔住她!」

  「石副統領,快攔住她,小心別傷了人!」

  石晉剛走出來,聽到衙禁衛軍的聲音,抬頭便見一匹馬朝自己這邊飛奔過來,他飛身上前,飛快的拉住馬兒身上的韁繩,馬兒吃痛,前蹄一彎,馬背上的人重重摔了下來。

  原本還在追人的禁衛軍見狀暗叫不好,這若是把人摔壞了可怎麼好?

  「誰絆的我?」班嫿雙目充血,不過因為摔得太狠,她腦子有些發暈,一時間竟從地上爬不起來。

  「郡主!」容瑕從奔跑的馬兒背上跳下,大步跑到班嫿跟前扶起她道,「你怎麼樣?」

  班嫿此刻的腦子裡,根本意識不到扶著她的人是誰,她握緊手裡的馬鞭,照著絆倒她馬兒的人便抽了下來,聲音嘶啞道:「滾開!」

  石晉在看到摔倒的人是班嫿後,就愣住了,班嫿這一鞭子揮過來的時候,他也沒有躲。也不知道這鞭子是什麼製成,鞭尾掃到他的手背處,火辣辣地疼。

  「郡主,我們先去找大長公主。」容瑕看也不看石晉,低頭對班嫿道,「你還能走嗎?」

  班嫿茫然地看著容瑕,顫抖著嘴角沒有說話。

  「我背你。」容瑕看著眼前眼眶發紅,髮髻散亂,頭上發飾掉了一大半的姑娘,蹲在了她的面前,「快,上來。」

  班嫿趴在了容瑕的背上,沾滿塵土的手緊緊地拽住了容瑕的衣襟,仿佛只要這麼緊緊抓著,容瑕就能跑得快一點,再快一點。

  眼前一片模糊,班嫿的臉在容瑕背上蹭了蹭,掩飾著自己抽噎的聲音。

  聽著耳邊低低地抽泣聲,容瑕加快了腳步。

  「副統領,」幾個禁衛軍看著石晉手背上的血痕,面上都露出了緊張之色。

  太子妃的兄長,當朝右相的嫡長子,被陛下親封的郡主用馬鞭抽了,這事……是要裝作看不見,還是要怎麼辦?

  「沒事,」石晉抬起手背看了看上面的傷口,「我過去看看。」

  「是!」禁衛軍松了口氣,既然副統領說沒事,那他們也不用作用為難了。

  大月宮正殿中,帝后看著束手無策的御醫們,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。誰也沒有想到,竟然會有刺客在公眾潛伏了這麼多年,還是大月宮裡近身伺候陛下的女官。

  若不是大長公主察覺到不對勁,替陛下攔住了那個刺客,只怕此刻……

  皇后看著躺在禦榻上渾身是血的大長公主,全身發涼,不住地朝殿外張望:「靜亭侯府的人來了沒有?」

  大長公主眼看著是不大好了,至少……讓他們見上最後一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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