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 |
| 七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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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理,她本是林氏的姨母,可林氏生母早已經被逐出皇室,貶為庶人,所以林氏在她面前,只能敬稱她一聲大長公主。 不過幸而她的生母不受先帝待見,所以她的兒子現在才能受當今陛下重用。沒有誰比大長公主更清楚,當今對先帝並沒有所謂的父子親,更多的是恨意。所以他登基以後,才會為先帝責罰過的一些人平反,落得一個仁德的美名。 容瑕此刻在她面前自稱晚輩,只怕也是想提醒她,他的外祖母是她的異母妹妹,即便這個妹妹已經從皇家族譜中剔除。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,直到大長公主再也忍不住連咳了好幾聲,才打破了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。 「殿下,」常嬤嬤擔憂地走了進來。 「退下。」大長公主擦了擦嘴角,她的嘴唇此刻紅得猶如滴血。常嬤嬤看了眼容瑕,見公主態度堅決,只好無奈退下。 「林氏死於相思豆,」大長公主語氣平靜道,「紅豆生相思,相思斷人腸。」 容瑕眼瞼抖了抖:「是誰?」 大長公主反問:「本宮以為你心中明白。」 容瑕沉默片刻:「既然如此,為什麼又留下我?」 大長公主目光在容瑕身上緩緩掃過,忽然笑道:「當今陛下是我看著長大的,他這個人面慈心狠,但是卻有一個不知是好還是壞的愛好,或者說這是蔣家皇族大多數都有的毛病,那就是愛美。」 「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,只要是長得好看的,都能引起他那難得的慈悲之心,」大長公主笑容裡帶著絲絲嘲諷,「你能活下來,因為你有才華,你很聰明,以及……你長得好。」 在大長公主看來,容瑕確實長得很好,放眼整個京城,幾乎無人能及。 「殿下,」容瑕忽然看著她,「你後悔過嗎?」 「生在皇家的人,沒有資格說這個字。」大長公主淡淡的端起茶杯,不在乎自己能不能飲茶,低頭喝了一口,「當年本宮若不步步為營,那麼本宮的下場就跟你外祖母一樣。」 大長公主的眼神滄桑平靜,仿佛那些死亡與陰謀詭計,都已經被時光淹沒,對她沒有半分影響。 「多謝殿下告訴晚輩這些,」容瑕站起身,對著大長公主深揖到底,「請您保重身體,靜亭侯府還需要您。」 「本宮護不住他們啦,」大長公主看著這個對自己行大禮的年輕人,忽然道,「按理,你該叫我一聲姨祖母的。」 她緩緩地站起身,從身邊抽屜裡取出一個不起眼的小盒子,遞到容瑕面前:「你長這麼大,本宮從未送過你什麼禮物,這個就算是本宮的見面禮吧。」 容瑕沒有接這個木盒,而是道:「殿下希望晚輩做什麼?」 「做什麼?」大長公主笑了一聲,笑聲有些奇怪,「本宮不需要你做什麼,本來這東西本宮準備帶進土裡,但是既然你今天來了,說明它跟你有緣分。」 容瑕接過這個盒子,認真道:「日後,晚輩好好照顧靜亭侯府的。」 「好孩子。」大長公主輕輕拍了拍容瑕的肩,她的動作很輕,容瑕卻感覺到了她這只手的重量。 「不必啦,」大長公主仿佛釋然一般,「各人有各人的緣法,你能護他們一時,卻不能護他們一世。」 「本宮臨走前會送他們最後一道護身符。」 容瑕捏緊木盒:「晚輩願助您一臂之力。」 大長公主笑著沒有說話,她打開窗戶,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這個年輕人,緩緩擺手道:「你回去吧。」 容瑕覺得自己心情十分奇怪,像是高興,又像是難受,他走到門口處時,又回頭看了眼身後。 大長公主站在窗前,陽光灑在她的身上,她慈和得像是廟宇中的女菩薩。容瑕忍不住想,幾十年前,這位公主是個何等傾城的女子? 雪停的這一天,班嫿起床的時間比往日晚了一些,等她梳洗完畢後,太陽已經掛在了半天空,院子裡的雪已經打掃得乾乾淨淨,就連樹枝上掛著的冰凌,都被下人敲打得乾乾淨淨。 「郡主,」一個嬤嬤走了進來,「世子請您去正廳,有客人來了。」 班嫿有些奇怪,什麼客人要她去見? 走進正廳,班嫿便見到班恒相鄰而坐的容瑕。 「容伯爺?」 「郡主,」容瑕站起身對班嫿作揖道,「多謝前兩日郡主借傘之恩。」 借? 班嫿愣了一下,那傘不是送給他的麼,怎麼變成借了? 大家閒聊幾句後,容瑕把傘還給了班嫿,歉然道:「這傘柄上的墜子也不知道掉在了何處,在下心中十分愧疚,所以換了一枚新的墜子。」 班嫿這才注意到傘柄上原本掛著的紅寶石變成了一枚玉雕牡丹,這朵牡丹雕刻得極其漂亮,班嫿僅看一眼便喜歡上了:「容伯爺你太客氣,不過是枚墜子罷了。」 「郡主借在下綢傘本是好意,在下卻把東西弄丟,這原是在下的不是,」容瑕臉上笑容更甚,「郡主不嫌棄便好。」 坐在旁邊的班恒一臉漠然地看著姐姐與成安伯相談甚歡,無聊地喝了一口茶,這容伯爺是什麼意思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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