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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四


  ▼第18章 玄衣

  「既然爵位都已經提了,食邑也該提一提,」皇后素來得陛下敬重,所以像這種非朝政場合,她也是能開口的,「不如就食邑一千二百戶,您覺得如何?」

  「皇后所言有理,」雲慶帝當下便應了下來。

  帝后二人對班嫿的看重,讓無數人側目。當今陛下給爵位向來比較吝嗇,朝中那些郡王的嫡女,爵位最多也就是縣主或是郡君,甚至有些宗室皇眷,連個爵位都沒有,就靠著殿中省每年分的銀兩、糧食、布匹度日。

  朝臣雖覺得帝后如此寵愛大長公主的孫女有些過,但是另一方面,又隱隱有種安心的感覺。

  陛下為什麼如此照顧班家的人,那是因為大長公主曾經幫過他。

  跟著一個念舊情的帝王,總是讓人踏實心安。誰願意跟一個過河拆橋,鳥盡弓藏的帝王?

  陛下仁德,日後史書上定有記載。

  參加一次狩獵,班嫿爵位漲了,食邑也漲了,這是件好事。所以回到家的第二天,班家四口人都跑到了大長公主府,告訴了大長公主這件事。

  「陛下最近心情很好嗎,竟然給我連升兩次品級,」班嫿站在大長公主身邊,親手給大長公主泡茶,「連食邑都升了。」

  「品級升了就是好事,」大長公主接過孫女泡的茶,笑容滿面道,「怎麼近日老往我這裡跑,是我這裡的點心比侯府好吃?」

  「孫女想您,所以就來看你了。」班嫿抱住大長公主的胳膊,「要不您到侯府去住幾日吧。」

  「我可不敢跟你們這兩隻頑皮猴子住在一起,肯定沒一時半刻的清靜,」大長公主想也不想便拒絕,「公主府裡的下人都很盡心,你們一家人若是想我了,就可以來看看我,左右我們隔得也不遠。」

  九年前,駙馬病故以後,她便以懷念亡夫的名義,單獨居在了大長公主府。

  她也捨不得兒子,可是卻不得不這麼做。

  當今皇帝是個矛盾的人,他總是希望別人對他好,卻又愛起猜忌之心,偏偏又想要天下人誇獎他仁愛。那個孩子是她看著長大的,他自以為他的心思無人能懂,卻不知道她歷經兩代皇位更替,又怎會沒有識人之能。

  「母親……」陰氏對大長公主是真心實意的敬重,當年她初嫁給班淮,因為外面流言的影響,一直心懷芥蒂。加上她娘家不太管她,上面又有一個身份尊貴的婆婆,她當時真以為自己這輩子毫無盼頭了。

  哪知道婆婆雖身份尊貴,但是對她卻極好,公公雖是武將,卻也是十分講理寬厚之人。自從生母病逝,嫁到大長公主府後,她才漸漸地感受到生活的樂趣。

  公公病逝的那一年,她第一次看到婆婆傷心的樣子,隨後不久婆婆便讓他們搬進了侯府,婆婆單獨住在了大長公主府中。她一直覺得當年的事情,另有隱情。可是她卻不敢提,甚至連想都不敢細想。

  在女兒做了那個奇怪的夢以後,她竟有種塵埃落定的輕鬆感。

  爵位不重要,只要一家人好好的,往後日子應該也不是那麼難熬。

  只是婆婆……

  女兒的夢裡沒有婆婆的出現,但是女兒近來總是往這邊跑,陰氏自己內心,隱隱有種不太好的猜測。

  「兒媳婦,這些年水清跟兩個孩子一直都是你在操心,你受累了,」大長公主握住陰氏的手,輕輕拍著她的手背,「若不是因為我,你應該能嫁一個比水清更好的男人。」

  「母親,我可是您的親兒子,親生的!」班淮一臉無奈的看著大長公主,別人家母親都是護著兒子,怎麼到了他這,反倒是他成了外人?

  「你若不是我的兒子,靈慧這般的好女子,你這輩子做夢都娶不進門。」大長公主瞪了兒子一眼,「我們女人家說話,你一個男人插什麼嘴?」

  旁邊的班恒幸災樂禍地看了父親一眼,作為班家地位最低的兩個男人之一,父親這會兒都還沒看清現實麼?

  「母親,您怎麼能這麼說,侯爺他待我極好,天下好男兒很多,可是又有幾人能惦記著我喜歡吃什麼,用什麼,」陰氏心中的不安感更濃,「我生母早逝,您待我如親女,您在我心中不是婆婆,乃是母親。您日後莫在說這般的話,我聽著心裡難受。」

  「我沒有女兒,你嫁進門後,就是我的女兒,」大長公主溫和一笑,「就算我真有一個女兒,只怕也不及你萬一呢。」

  「好了,我不說這些話讓你難過了,」大長公主拉著陰氏的手站起來,「走,我們去用午膳,最近來了兩個新廚子,手藝極好,你們也嘗嘗。」

  「好。」陰氏展顏笑開,看著大長公主紅潤的臉頰,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。

  班家四口在大長公主府住了兩天后,才大包小包的打道回府。

  班嫿與陰氏同乘坐在一輛馬車裡,班嫿見母親神情有些恍惚,連坐姿都老實了不少。

  「嫿嫿,」陰氏突然開口道,「你為什麼最近常去大長公主府?」

  「啊?」班嫿愣了一下,老老實實搖頭,「不知道,就是想祖母了。」

  「那……沒事你就多來這邊走走,」陰氏笑了笑,「你祖母一個人待在公主府裡也冷清,你去了她老人家肯定會很開心。」

  他們住的院子,一直收拾得乾乾淨淨,仿佛這九年時間他們從未離開過一般。當年的大長公主多熱鬧,公公喜歡教嫿嫿拳腳功夫,爺孫三人總是逗得婆婆開懷大笑。

  如今公公早已經逝去,他們四人也搬了出去,只余婆婆獨自一人待在那寬闊寂寥的公主府裡。

  「好。」班嫿當即點頭,「我把恒弟也帶上。」

  「乖孩子。」陰氏笑了笑,沒有再說其他的。自從女兒做了那個奇怪的夢以後,她就擔心女兒心裡受不了,所以現在也不想拘著她學規矩,能快活一天就算一天吧。

  「冤枉啊!」

  班家的馬車行路到一邊的時候,突然沖出一個身穿孝衣,頭戴孝帕的中年女人,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瘦小可憐的孩子,哭哭啼啼跪作一團。

  「怎麼回事?」班淮掀開馬車簾子,看著跪在他馬車前又是喊冤,又是磕頭的一大兩小,頓時覺得頭都大了。侯府的護衛攔在馬車前,不然這形跡可疑的三人靠近馬車。

  「大人,民婦有冤,求大人替民婦伸冤!」

  她舉高手裡的狀紙,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冤字,不知道這字是用人血還是畜生血寫的,看起來有些滲人。班淮忍不住往後坐了坐,「這怎麼回事?」

  「青天大老爺,求您救救命婦的丈夫,同縣縣令草菅人命,官官相護,民婦丈夫死得冤枉啊!」

  班淮乾咳一聲,招來身邊的隨侍,「同縣在什麼地方?」

  「侯爺,同縣在薛州,」隨侍小聲道,「薛州刺史是趙仲。」

  「趙仲……」班淮眯眼想了一會兒,「那不是趙家二郎嗎?」

  長隨:「正是趙家二公子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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