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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五


  若是讓他知道,是哪個王八羔子幹的這種打草驚蛇蠢事,他一定要他身首分離!

  璋六宮發生的事,很快就傳到了隆豐帝耳裡。他不怒反笑,叫來劉忠寶:「渡卿喜歡吃暖鍋,你讓殿中省多送一些新鮮食材到璋六宮的廚房。尤其是他平日愛吃的那些菜式,切不可斷了。」

  「陛下放心,老奴都已經囑咐過了。」劉忠寶彎腰幫隆豐帝研磨:「陛下,王府與公主府的太監宮女,全都已經關押在了一起,還有其他的僕侍,也都禁足在了府中,由金吾衛嚴加看管著。」

  「嗯。」見劉忠寶似乎有話想說,隆豐帝問:「還有什麼事發生了?」

  「奴婢聽聞,齊王殿下的外祖家,有兩個家僕攜了主人的珠寶逃跑,鄭家正在四處搜找。」劉忠寶笑了笑:「如今京城裡不少人在笑鄭家,管不住下人呢。」

  「什麼時候丟的?」

  「似乎是昨夜?」劉忠寶笑:「老奴也只是白聽了一耳朵,倒也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。」

  「你這只老狐狸。」隆豐帝笑了一聲,放下筆:「來人,傳護龍衛。」

  護龍衛,只聽皇帝命令的皇室衛兵,身手高強,輕易不出手。

  「把鄭家丟失的兩個下人,給朕找回來。」隆豐帝冷聲一笑:「朕也想知道,背信棄主的下人,長什麼模樣。」

  早上用過飯,玖珠就被周筱叫出了門。

  「周姐姐。」玖珠看了眼氣喘吁吁的周筱,伸手牽著她:「要不還是讓人用滑杆抬你上去吧?」

  「不行。」周筱喘著氣搖頭:「去求平安符,一定要徒步走到神像前,才有誠意。」

  「行吧。」玖珠無奈歎氣,只能拉著她一步步往上面走,兩人身後跟著一大串丫鬟護衛,看起來不像是去上香求平安符,更像是去拆神像的。

  「妹妹,這裡荒郊野嶺的,真的有高僧?」周書誠看了眼臉不紅氣不喘,還能拽著妹妹一起走的明家姑娘,開始懷疑自己體力是不是有問題,他一個大男人,竟然還比不過十六七歲的小姑娘?

  「有。」周筱肯定地點頭:「我聽人說過,這座山上的寺廟裡,住著幾位高僧,他們畫的平安符,特別靈驗。我想給父親母親還有……還有順便給明六郎也求一個。」

  也許有了護身符,他就不會再摔到腿。

  周書誠:「……」

  給明存甫求符是順便嗎?

  分明就是為了明存甫,他才會在這裡受盡折磨。

  玖珠欲言又止,她回頭看了眼此處到山腳的距離,決定還是不告訴周姐姐,符篆那是道家的拿手絕活,一般正統佛修是不畫平安符的。

  「前面!」周筱指著前方:「我看到寺廟了!妹妹,你快拉我上去。」

  看著雙腿打顫,還堅持要爬上去的周筱,玖珠想,日後甫六哥若是敢做對不起周姐姐的事,不用周姐姐動手,她都要打斷他的腿。

  「等等我!」周書誠把手搭在小廝的肩膀上,氣喘如牛:「你、你們兩個小姑娘走慢點,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!」

  小廝們七手八腳扶著周書誠,幾乎是半拖半拽地,把他帶到了廟門前。

  寺廟比他們想像得還要破舊,一口破鐘掛在樹上,鐘上積滿了灰塵。廟門前的落葉,亂七八糟躺了一地,不過並沒有積葉,應該是今天還沒來得及打擾。

  「菩薩保佑,菩薩莫怪。」周書誠向廟裡佛像作了作揖,高聲問:「有大師在嗎?」

  見沒人理自己,周書誠給了小廝一個眼神。

  「大師,我等誠心禮佛,求大師露面一見。」小廝扯著嗓子喊:「我們帶了香油錢!」

  「阿彌陀佛。」一個穿著祖衣袈裟的僧人走了出來,朝玖珠等人行禮:「各位施主,請。」

  周書誠見這和尚身材高大,雙腳有力,忍不住問:「大師,你是武僧?」

  武僧應該不太能畫符吧?

  「施主說笑了。」僧人口念佛號:「貧僧在廟中自己自足,日日做種菜挑水打掃之事,身體自然健壯。」

  「原來如此。」周書誠恍然大悟,抬腳就準備進門。

  「等等。」玖珠攔住周書誠,不讓他進廟。

  「大師可是要出門?」

  「貧僧在山中苦修,何需出門?」僧人對玖珠笑:「施主說笑了。」

  「大師既不出門,為何會著祖衣袈裟?」玖珠把周筱藏到自己身後:「佛門中人皆靜心苦修,不重俗世,非法會講經等重要場合,不會穿祖衣袈裟。」

  周筱看向玖珠,竟在她向來甜美的面容中,看到幾分肅然。

  抬手讓周家與明家的護衛把寺廟大門團團圍住,確定連蚊子都沒機會飛出去後,玖珠才肯定地開口:「你不是真正的僧人。」

  ▼第41章 禮物

  在所有皇子公主都被留在宮中,府裡又有幾個僕人,因為飲酒過量發酒瘋,不小心推倒燭臺,被燒死在屋子後,刀疤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
  這幾個僕人,都是府裡的老人,這些年幫著府裡的主子走南闖北,在主子面前也有些臉面。他們做事向來謹慎,不可能聚在一起飲酒燒死自己。

  「禁衛軍把王府跟公主府都圍了起來,裡面的下人,一個都不能出去。聽說今天有人想湊近一點去看熱鬧,差點被禁衛軍抓走。」

  「陛下真看重齊王殿下,為他做了這麼多。」

  「你新來的?」

  「啊,對,怎麼了?」

  「新來的,啥也不懂,就不要瞎開口。」

  刀疤經過外院,聽著這些下僕的對話,隱隱覺得四周仿佛有人在監視自己。

  只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,主子想殺了他們這些知道太多秘密的下人!

  意識到不妙,他假裝與府裡某個下人爭吵了幾句,回到房裡收拾好盤纏,與當年跟他一起去過陵州的管事,趁著夜黑逃了出去。

  兩人逃出城,在風頭未過之前,不敢跑得太遠引起人懷疑。

  「城郊的山上有座小廟,裡面只有幾個老和尚,平日幾乎沒什麼人喜歡去那裡。」青衣管事把藏到鞋底的匕首拿出來:「我們先去那躲開主子的追殺。」

  「你確定不會有人去?」刀疤有些不放心。

  「那種小破廟,平日偶爾有幾個無知婦孺去上香,就算是那幾個和尚走運,達官貴人絕不可能去這種地方。」

  「好。」刀疤略思索片刻,就應了下來。

  一路逃到小廟,兩人騙得僧人信任,成功住進廟後,就把他們綁了起來。

  青衣要把幾個老和尚宰了,被刀疤阻攔:「處理屍體麻煩,先把他們關到菜窖。」

  兩人吃力地把僧人抬進菜窖,青衣抱怨:「這幾個臭和尚平日吃什麼,這麼沉?」

  「你們這兩個惡徒,竟然在神像前作惡,菩薩會懲罰你們的。」

  「菩薩?」刀疤冷笑一聲,掏出匕首敲其中一個僧人頭上的戒疤:「很多年前,有個死丫頭說三清爺爺會懲罰我,這些年我還是活得好好的。」

  「什麼神仙菩薩,都怕惡人。」見這幾個僧人被他嚇得瑟瑟發抖,滿意地把匕首收起來:「給我老實待著,荒山野嶺的,你們如果發出什麼聲音來,就算我們兄弟兩個把你們殺了也不會……」

  他話還未說完,就聽到外面傳來呼喊聲。

  「怎麼回事,你不是說,這個破廟沒什麼人來?」刀疤扭頭看青衣,目光落在他光溜溜的頭頂上。

  「我出去看看。」青衣想了想,找來僧衣與袈裟穿上,大步走了出去。

  看到門口那幾個僕侍護衛的少爺小姐,青衣心裡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。這些大少爺大小姐什麼毛病,大上午的跑到破廟來?好在這些少爺小姐性格天真,只要被他哄騙過去,就不會有問題。

  青衣正想著該怎麼把這些人騙走,就被看起來最小的千金小姐拆穿了假僧人身份。

  這些京城裡的小姐怎麼回事,為何連僧人平時穿什麼都知道?

  「施主這話是何意?」青衣掀開外面的袈裟,露出下面滿是補丁的僧衣:「施主們來禮佛,貧僧不願狼狽示人,才用祖衣袈裟蔽體,未曾想此舉竟會讓施主誤會。」

  「山高路陡,施主們能堅持爬上來,說明與我佛有緣。」青衣念著佛號,轉身看著身後的佛像:「既然如此,還是莫在佛前利刃相向。」

  「大師,身為出家人,你竟然還會在意僧衣上有補丁。」玖珠不為所動:「可見你對佛祖的心不誠。」

  青衣真的很想讓這個少女閉嘴,禮佛就禮佛,管人家和尚穿啥幹什麼?

  氣氛漸漸焦灼,青衣看著這些身強體壯的護衛,忽然面色大變,對神像後面大吼:「佛像!佛像!」

  佛像怎麼了?

  世人對鬼神,總是有幾分敬畏的。就在護衛們注意力分散時,青衣一個助跑飛身跳過護衛頭頂,雙手成爪,朝廢話最多的那個少女沖去。

  「啊!」

  正拿著破布把所有僧人嘴都堵上的刀疤,聽到這聲慘叫,皺了皺眉,那個蠢貨,該不會在外面殺人了?

  用警告的眼神掃視了一遍眾僧人:「都給我老實點!」

  說完,他翻身走出了地窖。

  早知道麻煩這麼多,他就不跟這個蠢貨一起逃命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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