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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一〇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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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自然跟著上前,只見寧妃畫布上是一副翠竹圖,不過寥寥幾筆,便畫出了竹的氣韻與形態,便是莊絡胭這個外行瞧著也覺得寧妃的畫技實在是比其他女人好。 眾人自然是一陣讚歎,皇后道:「寧妃的畫是咱們這些人不及的,本宮記得兩年前甯妃模仿顧愷之的《洛神賦圖》就如原畫一般,這等模仿功力只怕除了顧愷之再世,別人一定不能辨出那不是真畫。」 「皇后娘娘謬贊,嬪妾不過是閒時無聊,仿著玩兒罷了,哪裡那般厲害。」寧妃莞爾一笑,神情淡淡的,毫無得意之態。 「甯妃何必這般謙虛,」皇后頓了頓,突然開口道,「不提這事妾都快忘記了。皇上,寧妃既是擅畫又擅仿畫,不如讓她瞧瞧,那孔雀圖究竟是何人仿畫故意陷害昭賢容?」 眾人一愣,此事過去近一個月,皇上已經默認昭賢容是被有心人陷害,皇后怎麼重提此事,是想說昭賢容不是被陷害,還是說有別的意思? 封謹眉梢微動,看向皇后的臉色帶上了幾分笑意,食指輕輕敲著寧妃的畫案,見寧妃因為他的動作恭敬的把尚還握在手中的畫筆擱下,複又收回手,對寧妃道,「皇后這樣一提,朕也想讓你瞧瞧了。高德忠,讓人把孔雀尾呈上來。」說到這,封謹突然頓了頓,「畢竟昭賢容當日與朕一起放的紙鳶,那飛走的紙鳶還是朕親手剪斷的引線。」 皇帝這話一出,讓在場幾人面色微變,皇上這話不是表明,當日尋紙鳶的定不會是昭賢容,畢竟皇上親手放走的東西,昭賢容哪還會沒腦子的找回來? 那之前皇上的沉默是為何? 之前趁勢欺辱過莊絡胭的妃嬪越想越覺得害怕,臉色漸漸白了,原本熱鬧的御花園一時間沉悶起來了。 莊絡胭倒是沒有想到皇帝會說這麼一句,眼皮子動了動,視線繼續落在寧妃那幅翠竹圖上。 皇后卻露出複雜的笑來,視線掃過皇上以及安靜待在一邊的昭賢容,仿佛前所未有的清醒。 在人們印象中,孔雀雖不如鳳凰尊貴漂亮,但也算漂亮的,所以後宮中的妃嬪雖然不敢用鳳凰花紋來做擺設物件或者衣面鞋面,但是卻能用孔雀代替。 呈上來的孔雀尾色彩十分豔麗,筆法雖怪異,但是卻給人一種奇異的驚豔感,勾勒清晰的邊沿,誇張的線條,與宮裡其他妃嬪作畫的方式極為不同,而唯一愛用這種怪異手法作畫的只有熙和宮的昭賢容。 「皇上,這紙鳶孔雀尾是用蜀地上好的錦緞作畫,並且是去年十月後敬上的。妾已經查過了,這些錦緞後宮中只有八位妃嬪有,除了柔妃、徐昭容、甯妃宮裡還留著外,其他宮都有損耗。 」皇后語氣平靜的看著孔雀尾呈到寧妃面前,「單從布料上是查不出什麼了。」 眾人這會兒有些反應過來了,皇后是要趁著今日之勢好好查查此事,而她們這些妃嬪都在場,誰也跑不掉。 皇帝眉梢一動,「既然從布料上查不出什麼,就從別處著手。」說完,看向寧妃,「寧妃,你看看這畫。」 「皇上……」寧妃猶豫的拿起畫,細細看了良久,微皺眉頭為難道:「妾實在不知,這畫究竟是何人所作,但從筆觸上來說,與昭賢容並無一二。」 素來與昭賢容不和的柔妃此時卻似笑非笑的看著那孔雀尾,「甯妃娘娘可知昭賢容的畫風乃是什麼樣子?」 「昭賢容在上元節時,可是親手畫了一盞宮燈,當日嬪妾在場,所以就多看了兩眼。」寧妃放下孔雀尾,與柔妃對視,「難不成柔妃娘娘忘了?」 柔妃笑了笑,不再說話,但是這態度足以表明她並不相信寧妃的話。 「娘娘眼力與記性非常,嬪妾不及,」莊絡胭伸手拿過孔雀尾,「這孔雀尾用的顏料、布料皆與嬪妾相同,那紙鳶若不是嬪妾自己畫的,只怕嬪妾自己分辨不出真假。」 「皇上,此次陷害妾之人居心叵測,不僅害了葉貴人性命,還讓妾平白蒙冤,請皇上替妾討回一個公道。」莊絡胭眼眶微紅,「嬪妾不懼人陷害,只怕皇上信了心思歹毒之人的計謀。若是這般,若是這般……」話到此處,已經哽咽得說不出話來。 皇帝上前握住她微微冰涼的手,「朕知你,此事朕已經讓人查了好些日子,不會讓你白白擔了此次冤屈。」 柔妃瞧著這一幕,移開眼神,嘴角的笑意不變,「以往只知寧妃畫技不俗,今日才知寧妃眼力也是非常,上元節那日離得宮燈好幾步遠,也能看清昭賢容畫風,實在是難得。」 寧妃臉色不變,「嬪妾不知柔妃是何意。」 「可沒有別的意思,」柔妃不看寧妃,只對皇帝福了福身,「皇上,妾方才無狀了。」 「無礙,」封謹握著莊絡胭的手,看了眼柔妃,「你不過是無心之語,並無錯處。」 「想必柔妃多慮了,往日你與林嬪也因為一些無心之語爭執過幾句,如今不也是好姐妹麼,」皇后突然提到柔妃以及從媛妃降為嬪的林嬪,「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?」 柔妃繼續淺笑著回答:「回皇后娘娘,嬪妾與林嬪皆是後宮姐妹,哪裡會因為一言一語而心生嫌隙。你說呢,林嬪?」 林嬪皮笑肉不笑的福了福身,「柔妃娘娘說得有理。」心頭卻暗恨柔妃此時的出頭,這柔妃平時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,可是那眼招子看風向倒是很准。 封謹卻似想起了什麼,看了林嬪一眼,轉而看向寧妃:「朕記得林嬪往日與你倒是經常一起喝茶下棋。」 「皇上竟還記得妾們的些末小事,」寧妃笑著道:「林嬪原來住的宮裡有妾喜歡的海棠花,所以空餘便多去那坐了坐。林嬪的棋藝好,妾與她下棋,十局有九局都是輸。」 「確實如此,林嬪的棋藝連朕都是不如的,」封謹拉著莊絡胭在一旁坐下,注意力卻放到了甯妃與林嬪身上了,「說起來朕好些日子沒有與林嬪下過棋了。」 寧妃笑了笑,「妾近來幫著皇后娘娘協理宮務,也有好些日子沒有與林嬪妹妹一起下棋了。」 莊絡胭聽著甯妃與皇帝在回憶往事,埋著頭看著自己被皇帝握住的手,然後讓這只手「不由自主」微微顫抖了一下,皇帝加重了握她的力道。 事情的轉折變得有些奇怪,明明是查孔雀尾怎麼又變成了回憶往事了? 柔妃冷眼瞧著這一幕,甯妃素來在皇上面前就是這副善解人意的模樣,所以皇上也愛與寧妃說話,至於寧妃是否真的如面上那般體貼淡然就只有她自個兒知道了。 林嬪自從被降位後,皇帝便再未翻過她牌子,如今皇帝突然關注起她來,面上卻不見多少喜意,加之此時對面還站著她的對頭,臉色就更加不好看了。 莊絡胭注意到林嬪的視線,彎起嘴角對林嬪微微一笑,繼而收回視線,仿佛沒有看到林嬪眼中的陰鬱般。 「與寧妃談話,總是讓人輕鬆,」封謹笑著安撫般拍了拍莊絡胭的手,有與寧妃止了話頭的意思,「朕平日裡也愛與你多說說話。」 「能讓皇上有半分輕鬆愉悅,便是妾之幸,」寧妃莞爾一笑。 「朕也這般以為,所以才會跟你說了不少事,比如年少時看的一些小把戲,例如……用磷粉燃起藍火,又比如告訴你飛走的紙鳶是昭賢容親手畫的圖。」封謹神色平靜的鬆開莊絡胭的手,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,「現在,朕卻覺得與你說話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。」 「皇上,」寧妃變了臉色,「您在懷疑妾?」 封謹不去看寧妃,擱下茶盞道:「來人,把綠漪帶上來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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