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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八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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莊琬青面色也微微一變,若莊絡胭真的知道當初失寵是自己陷害的,事情只怕不會這麼簡簡單單就了結了。 封謹處理完摺子,回到御花園剛巧遇到皇后一行人回來,免了諸位妃嬪的請安,便讓宮裡的人準備開宴。 「昭賢容是怎麼了?」封謹注意到莊絡胭裙擺破了一塊,皺起眉頭,「發生了什麼事?」 皇后道:「方才莊婕妤不小心從石階上摔了下去,剛巧拽住了昭賢容的裙角。」 「昭賢容可有摔著?」封謹看向莊絡胭,語帶擔憂道,「若是摔著了,朕讓人傳太醫。」 「皇上,妾無事,」莊絡胭笑了笑,笑容中卻帶了些不自然。 今日莊絡胭穿的是海棠紅賢容品級裝,如今被人拽下一塊,自然不是值得高興的事情,封謹看著那破損處,皺著眉頭道:「今日花朝,你卻被人毀了衣衫……高德忠,傳朕旨意,讓尚衣局的人給昭賢容重新做幾件襦裙。」 莊絡胭盈盈下跪謝恩,一埋首一垂眸,在封謹眼中,竟有些楚楚可憐的味道。 「皇后,你方才說是誰毀了昭賢容的衣衫?」封謹讓莊絡胭坐下後,再度開口問。 「回皇上,是莊婕妤。」皇后答道。 「花朝節乃是祭拜花神之時,莊婕妤竟在花神前失儀,又衝撞貴人,實在不堪婕妤之位,便降位為貴人吧。」封謹神情冷淡的開口。 剛剛走到御花園的莊琬青聽到皇上這道旨意,原本強撐著的意志頓時垮了下來,頹然的靠在一株柳樹上,再無力氣走向那衣香鬢影的人群中。 皇后心裡卻是暗驚,她並未說莊婕妤在哪個石階上摔下,皇上怎麼知道是在花神前,難道說早有人把消息傳到了皇上耳中? 那麼說,皇上降莊琬青的位份也不是臨時起意,而是聽到消息後就做的決定? 想到這,皇后忍不住多看了眼坐在一邊的莊絡胭,皇上當真對這莊絡胭上心了? §六 莊琬青被降位在眾位妃嬪眼中算不了什麼大事,不受寵,又是庶女出身,又與寵妃有舊怨,別說被降位,就算丟了命也不是讓人意外的事情。 取下發間的石榴花,又隨意摘下金步搖與垂耳流蘇,莊絡胭任由一頭青絲披散而下,看著銅鏡中有些模糊的臉,她起身由聽竹與雲夕伺候著換了一件九成新的寬鬆裙子。 在這後宮裡,若不想別人利用短處抨擊自己,就應該早些把短處明著在皇帝面前擺出來。她早便防著有人要拿那所謂的姐妹情來算計她,所以早便在皇帝面前隱諱說了姐妹感情不好的事情,斷了這條路。 這嫡出的女兒與庶女關係不好,不是很正常嗎?更何況皇帝就是嫡出,年幼時還吃了不少垢王的虧,沒准對她這種嫡庶關係不好有種感同身受呢。 「娘娘,這會兒可是要休息?」聽竹看了眼天色,現下還早,並不是睡覺的時辰,只是見主子這般模樣,她便說不出其他的話。 「累得慌,晚膳不用呈上來了,」莊絡胭一邊往床邊走,一邊掩著嘴打了個哈欠,「有人來就說我休息了,不見客。」 「是,」聽竹上前替莊絡胭鋪好床鋪,關上紗帳,退了幾步站定。 雲夕與其對視一眼,在另一邊站定。 封謹走到熙和宮時,發現熙和宮很安靜,守門的太監見到他,正要傳報,卻被封謹攔住了,「你們家娘娘休息了?不用傳報了,朕去看看她就走。」 守門太監不敢再多言,行了禮便退到一邊,眼見著皇上走了進去,不由得有些擔心,希望主子此時沒有說不該說的話,做不該做的事情。 越往裡走,越是安靜,封謹走到主殿外,見門外守著宮女太監,便確定莊絡胭已經休息了。想著今日發生的種種,封謹皺起了眉頭。 莊絡胭的心意他明白,也明白了莊氏姐妹為何有了矛盾,莊絡胭進宮時是什麼樣子他雖記不清,但是如今他對其上了心,便容不得莊琬青一個庶女欺到她頭上。 後宮的陰私手段,他也見過不少,莊琬青莫名其妙摔下來,不就是想來一招陷害?皇后還算是個腦子的,沒有趁機做出什麼不該的決定。 免了守在門外的宮人請安,封謹直接輕聲進了殿,穿過多寶閣到了內室,封謹對無聲向他請安的兩個宮女擺擺手,輕手輕腳的走到了床邊,掀開紗帳,便看到映日荷花錦被下白皙的容顏。 聽竹與雲夕交換一個眼神,雲夕快速端了雕花木墩放到床邊,然後福身退下,聽竹呈上的茶盞被封謹放到了一邊。 不過近兩個月的時間,床上的人瘦了一圈,即便在他面前笑得多自然,也掩飾不住眼底那絲黯然。作為皇帝,他不必太多在意後妃的喜怒哀樂,對於皇家的人來說,妃嬪不過是皇帝的玩意兒與生育工具,所以他心疼這個女人強做的歡顏,卻不知道能補償她什麼。 或許作為男人,面對一個自己全心全意待自己的女人,總有兩分愧疚之情,所以他便多關心了莊絡胭兩分。 人在睡著時是全無防備的,莊絡胭眉頭微微皺著,足見她此時並無平日表現得那般輕鬆。 輕輕歎息一聲,封謹伸出手輕輕點在那眉間,柔嫩的觸感讓他指尖微顫,緩緩收回手,看著這張臉,他心頭一軟,還是個十八歲的小女孩呢。 靜靜坐了一會兒,封謹再次無聲的走了出去,出了正殿封謹看了眼身後的門,「擺駕安清宮。」 跟隨御駕的高德忠頓時明白過來,皇上今兒是要宿在淑貴妃那裡了。 在封謹離開後,躺在床上的莊絡胭緩緩睜開眼,她躺下前就在猜測皇帝會不會來,看來她賭贏了。 有時候柔弱並不一定惹人憐惜,明明柔弱卻故作堅強卻更讓人覺得難得與心疼。 雲夕見莊絡胭醒來,上前道:「主子,你醒了?」 莊絡胭坐了起來,揉了揉額際道:「我睡了多久?」 「主子,你沒睡多久,方才皇上來過呢,只是見你睡覺,所以不忍心叫你,」雲夕在莊絡胭身後放了一個靠墊,「奴婢叫小廚房給你煨了一罐烏雞燕窩粥,可要用一些?」 「皇上來過了?」莊絡胭眼神微亮,語氣隨即又平淡下來,「今兒皇上不是翻了安清宮的牌子麼?」 雲夕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什麼話來。今日乃花朝節,皇上也沒有顧忌皇后的面子,而是去了淑貴妃那裡,足見淑貴妃有多受寵,主子何苦與淑貴妃比,又何苦要付出一片真心? 莊絡胭歎了一口氣,「你們都退下吧,我不餓不想用。」 雲夕見她這樣,還想再勸,聽竹對她使了一個臉色,兩人沉默的退了出去。 「聽竹,你怎麼不讓我勸勸主子?」雲夕有些擔憂的看了眼內室,「主子這會兒心情正不好呢。」 「你勸了便有用?」聽竹歎了口氣,「有些事情我們做奴婢的勸了也沒有,只有等娘娘自己想明白,這後宮中哪裡容得……哪裡容得一片深情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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