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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八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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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清宮中,封謹與淑貴妃躺在床上,淑貴妃凝視著躺在自己身邊的男人,面上帶著笑意。 「蕊紫看著朕做什麼?」封謹側身而睡,與淑貴妃相互凝視。 「皇上好看啊,」淑貴妃笑得一臉甜美,「妾怎麼看都看不夠。」 「朕倒是覺得愛妃秀色可餐,」封謹收回視線,平躺在床上,「朕今日未給你簪花,可有怪朕?」 「昭妹妹新入宮,又比妾年幼,皇上照拂她一些也是應該的,只要皇上心裡有妾,妾便滿足了,」淑貴妃小心的往皇帝身邊靠了靠,「今兒昭妹妹被人毀了晉封時穿的品級裝,倒是不大好。」 「能有什麼不好,朕不是讓尚衣局賜了幾套衣服給她麼,」封謹伸手捏了捏她手背,「天色不早了,何必談論其他妃嬪,早些歇了吧。」 「是,」淑貴妃笑得更加甜美,聽皇上這話,莊絡胭也不過是比嫣貴嬪高級些的玩意兒罷了。 不過現在皇上對她還有些興趣,自己還是看著就好,至於別人想對莊絡胭動手,就不關她什麼事情了。 端本齋中,莊琬青穿著一身半舊不新的羅裙,愣愣的站在一棵榕樹下望著乾正宮的方向,身後的端本齋破舊又灰暗。 這個地方是名符其實的冷宮,沒有人來,沒有人惦記,離乾正宮遠遠的,遠的仿佛這裡不是皇上的後宮般。 「主子,用膳吧,」斜雨小心的上前。 「膳?」莊琬青自嘲的笑道,「那些東西只怕連宮裡其他妃嬪養的貓貓狗狗都不愛吃吧。」 斜雨擔憂的看了她一眼,「主子,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,您別與身子過不去啊。」 「我身子如何,還有誰惦記呢,」莊琬青面色突然變得有些扭曲,「若不是莊絡胭那個賤人,我又何需落到這個地步,我從進宮時一個小小八品選侍爬到側四品婕妤付出了多少,她如今害得我重新變得一無所有?!」 「若不是你,本宮又怎麼會被皇上厭棄,被後宮諸人欺壓?」 端本齋的大門吱呀著被打開,莊琬青與斜雨回頭,就看到莊絡胭一聲桃紅羅裙,帶著兩個宮女站在門口,面無表情的看著他。 「你都知道?」莊琬青面上露出嘲諷的笑,「真是好笑,我自以為比你聰明,誰知你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。當日在祭神台你故意讓宮女絆倒我,又恰好站在讓我能抓到的位置,誰會相信真的是你把我推下的,他們只會嘲笑我愚蠢,不自量力,用這種手段來陷害你。」 莊絡胭走進大門,歪著頭看著莊琬青,一臉的純善,「姐姐在說什麼,妹妹怎麼聽不懂?」 「嗤,」莊琬青見她這副模樣,嗤笑出聲,「是了,你永遠都是這副純良無知又任性的模樣,惹得爹的心思都放在你心上,現在你又用同樣的手段來勾引皇上,真是讓人噁心。」 「姐姐不也是用溫婉可人的模樣吸引皇上注意麼?」莊絡胭淡笑,看了眼破舊的端本齋,「這裡安靜,很是適合姐姐的性子,端正本心方為上策,你當初算計我失寵時,就該想到若我有一天複寵,定會還你當日的算計。」 「你今日這樣說,又豈知我不會有複起之日?」莊琬青恨恨的看著她。 「自然沒有了,」莊絡胭笑顏如花,「你忘了麼,皇上年幼時經歷過的那些,皇上是嫡子,而你恰恰是庶女啊。」 說完,不再看莊琬青,一邊往外走,一邊道,「聽竹,去殿中省說一聲,姐姐素來喜舊,讓殿中省的人沒事就不要到端本齋這裡來叨擾姐姐了。」 「是,娘娘。」聽竹盈盈一拜,笑得如莊絡胭一般無害。 出了端本齋,莊絡胭抬頭看了眼蔚藍的天空,一報還一報,當日莊琬青害得她失寵,甚至差點喪命,她今日讓其失去一切,算得上公平二字了,她素來是個講理的人。 「莊絡胭,你不得好死!」 身後傳來淒厲的詛咒聲,莊絡胭回頭看著破舊的宮門,在聽竹與雲夕擔憂的眼神下,突然露出一個微妙的笑意。 當初若不是她莊琬青進宮後給一個小小姨娘撐腰,甚至想給她那做姨娘的母親掙誥命和自己母親爭鋒,她哪裡又會逞一時之氣裝作對帝王情根深種進這黑暗的深宮。自古萬物一飲一啄,沒有她莊琬青當日之事,她也不必算計這麼多。至於好死不好死,後宮中的女人一輩子都在跟別的女人搶男人,好死與否,還有什麼重要的? 「主子,要不要讓莊貴人話少一點?」聽竹問道。 「算了,好歹她也是本宮姐姐不是,」莊絡胭歎了一口氣,「回宮吧,這事就這麼罷了。」 三月桃花正豔時,景央宮中,皇后撚著一粒黑子,笑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皇帝,「皇上的棋藝越來越好了,妾快無力招架了。」 「采芙何必這般妄自菲薄,」封謹用白子堵了黑子的去路,「朕記得年幼之時,采芙便下得一手好棋,朕遠遠不及。」 「這些年皇上已經進步,妾卻仍舊停滯不前,所以妾已經下不贏皇上了,」皇后面上的笑意淡了幾分。 「人總是要進步的,」封謹看了眼棋盤,黑子已經毫無勝算,他有些無趣的收回視線,「朕若是不長進,不仍舊是當年的孩子那般了?」 皇后笑了笑,心裡卻是苦澀難言,當年她為太子妃時,皇上身邊只有她一個女人,後來府裡的女人越來越多,皇上來她那裡的時間也越來越少,後來她的小公主沒了,再後來懷有身孕又小產,不知何時,皇上身邊已經有了一群千嬌百媚的妃嬪。 「皇上,娘娘,殿中省來報,端本齋的莊貴人歿了。」和玉走了進來,小聲彙報。 「莊貴人?」封謹一時竟是沒有想起是誰。 「皇上,莊貴人乃是昭賢容的姐姐,」皇后道,「花朝節因為冒犯昭賢容被您降位遷到端本齋了。」 封謹點了點頭,「既是如此,按例葬了吧。」 「皇上,可要為其加封?」皇后突然有些同情這位莊貴人,百般算計自己的異母妹妹,最後到了死,竟是要提到她的異母妹妹才能讓皇上知道她是誰,當真是可憐又可悲。 「既是因為衝撞貴人而被罰,便是戴罪之身,不必加封了,」封謹站起身,「就按貴人例葬了便是。」 「是。」皇后不再多言。 熙和宮,莊絡胭正在賞皇上讓人送來的桃花,聽到莊琬青的死訊愣了愣。 「死了?」莊絡胭頓了頓,問道,「皇上可有加封旨意?」 「回主子,奴婢聽聞,皇上說其乃是戴罪之身,不必再加封。」聽竹答道。 莊絡胭想了想,開口:「替我更衣。」 不管莊琬青如何,但是她姓莊,自己還是她妹妹,有些事情她必須要做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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