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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八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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§五 莊絡胭看著自己這位同父異母的姐姐,面上露出一絲喜悅:「姐姐的病可是大好了,我那裡還有些補身子的藥,等下叫雲夕在給你送去些。」 「那些藥材十分珍貴,嬪妾還沒有吃完,賢容娘娘不必再賞賜。」莊婕妤福了福身。 「本宮差點忘了,你們兩人竟是姐妹,」淑貴妃意味深長的看了兩人一眼。 莊婕妤面色微變,對淑貴妃福身,「嬪妾姿容不比賢容娘娘,貴妃娘娘不記得也是應當的。」 「姐姐怕是忘了,當初昭賢容進宮時,我還說過她長得像莊婕妤呢,」蘇修儀笑著接過話頭,「只是後來昭賢容不怎麼與莊婕妤一塊兒,所以就把她們是姐妹的事兒忘記了。」 這話明裡暗裡指著莊絡胭沒有姐妹情誼,眾人各自裝作選簪花,不想去趟這渾水。柔妃不屑的看了眼蘇修儀,這位還以為她與淑貴妃感情多深呢,也不過是淑貴妃面前一條沒腦子的狗罷了。 封謹注意到身後的動靜,回頭看去,就見莊絡胭笑容僵硬站在蘇修儀面前,眼角瞥過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莊婕妤,他淡淡的開口,「這莊婕妤不是病了,怎麼出來了,若是給其他人過了病氣怎好?」 封謹的聲音不大,但是足夠讓眾位妃嬪聽見,當下莊婕妤的臉便白了。皇上話中明顯帶著對她的厭棄之意,這便註定她再無出頭之日。 皇后見皇上臉色晦澀難明,扶著鬢角的牡丹笑道:「皇上,今日乃是花朝節,後宮諸妃都要祭拜花神的,想必莊婕妤身體已經無大礙,才會出來的。」她心裡很清楚,莊婕妤的「病」不過是因為皇上想要撤其牌子放出的話,根本沒有所謂的病,如今皇上當著莊婕妤說這種話,是硬生生給她沒臉了。 若有所思的看了莊絡胭一眼,皇后心裡嘲諷一笑,這莊絡胭是真入皇上的眼了,不然皇上何必這般護著。 「皇上,姐姐身子剛剛痊癒,今日天氣好,透透氣也是好的,」莊絡胭上前對皇上福了福身,「你心疼姐姐身子不讓她出門可不大好。」 封謹視線落在莊絡胭身上,見她笑吟吟看著自己,笑著道:「你竟是比太醫還懂醫理了。」說完,從宮女手中託盤裡選出一朵石榴花,走到莊絡胭面前,取下她發間的粉百合,把石榴花別在她發間,「朕記得你甚喜食石榴,想必這石榴花再合適不過。」 莊絡胭扶著發間的石榴花,歪頭笑道,「皇上偏記得妾喜愛食石榴了,妾還喜歡桃花呢。」 「朕倒是聽過某人說,桃花開得旺盛桃子就越多,」輕輕一彈那光潔的額頭,封謹帶著笑意道,「還是別說你喜歡什麼花了,朕都替你臉紅。」 皇后看著皇帝取笑帶著憨態的莊絡胭,嘴角的笑意有些涼意,放下撫著牡丹花的手,開口道:「皇上可別這般取笑她,妾怕今年宮裡的石榴會被昭賢容用這理由分走一大半。」 封謹不甚在意道,「她若是能只吃石榴,朕便不必笑她這張嘴了。」 皇后勉強笑了笑,不知道該怎麼接話,今日花朝皇上偏偏把代表多子多福的石榴花選給了莊絡胭,容不得她多想。 淑貴妃撚著手中的玉簪花,冷眼看著皇上寵愛著比自己年輕的昭賢容,一時間有些不是滋味,就連素來喜歡的玉簪花也不如往日潔白了。 蔣貴嬪表情平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,去年這個時候皇上親手替淑貴妃與嫣貴嬪簪花,如今有了新寵愛的昭賢容,就連淑貴妃也要靠後了,也不知明年能讓皇上親手簪花的女人又會是誰? 莊絡胭與皇帝說笑中,看了眼角落裡臉色蒼白的莊婕妤,嘴角彎起的弧度略微大了一點。 「罷了,你們女人的事情朕也不參與了,祭拜花神後再回這裡用膳,朕讓尚食局的人在這裡擺宴。」封謹語氣溫和的看了眾人一眼,仿佛就像是一個體貼的丈夫般。當然前提是他眼前站的不是一堆女人而是一個女人。 作為眾女人中的一員,莊絡胭在心裡翻個白眼,若她用生命演戲,皇帝就是用演戲當人生,這麼說來,後宮的人與戲子也沒有什麼差別。 作為如今後宮中有名的寵妃,莊絡胭感慨,這出皇帝攻心計是件超級難的任務,她只許成功不能失敗,當初失寵被欺負的感覺可不好受。 一行人來到為花朝節特意搭建的香案前,莊絡胭看著花神的雕像,跟著皇后跪了下去。 跪在她左邊的是徐昭容,右邊是蘇修儀,她左右看了一眼,看到的是兩人虔誠的模樣。 拜完花神,諸人按著品級上香,莊絡胭上香時,抬頭看著冰冷的花神雕像,後宮女人的希望寄託在花神身上又有何用,皇帝心不在,求誰也沒用。 上完香,諸人一起往下走,只聽撕拉一聲,回頭一看,昭賢容的裙角被撕下一塊,而莊婕妤跌倒在了石階之下,正一臉憤恨的看著昭賢容。 冷眼看著面色痛苦的莊婕妤躺在地上,莊絡胭無視了斜雨控訴的眼神,在皇后還未說話前,冷靜的開口:「姐姐,以你如今之位,應該在張婕妤身後走著,怎麼就撞著了我呢?」 整個場面寂靜一片,斜雨向皇后磕頭的動作一頓,任誰也想不到昭賢容會不辯解,不喊冤,而是說出這麼一句話來。 皇后也是一愣,隨即淡淡的開口,「莊婕妤這是怎麼回事?」 莊婕妤艱難的向皇后磕了一個頭,「嬪妾走路不小心,衝撞了鳳駕,求娘娘恕罪。」 「你衝撞的不是本宮,是昭賢容,」皇后不再看她,抬步便走,也不叫起,仿佛她是地上的塵埃般。 諸位妃嬪嘲諷的看了地上的莊婕妤一眼,跟著皇后繼續前行。這莊婕妤真是可笑,若莊絡胭沒那麼受寵,她這出陷害也就奏效了,可惜如今莊絡胭正受寵,皇后怎麼會在這麼明晃晃的陷害下,發作莊絡胭。 皇后再厲害,不也要顧及著皇上麼? 眾人已經前行了好幾步,莊絡胭還站在石階上,居高臨下的看著狼狽的莊婕妤,眼中滿是嘲諷,語氣卻是說不出的委屈與難過:「姐姐為什麼要這般對妹妹,難道姐姐還在記恨當初妹妹執意進宮的事嗎?」 皇后前行的步子微微一頓,隨即頭也不回的走開。 淑貴妃回頭,看著莊絡胭低著頭站在石階上,模樣兒說不出的蕭瑟,若她是個男人,一定覺得現在的莊絡胭實在惹人憐惜,可惜……她是個女人,自然看得出,什麼是演戲,什麼是真情。 待眾人離得遠了些,莊絡胭走到跪趴在地上的莊婕妤,彎下腰壓低聲音道:「姐姐,本宮記得當初本宮跪在景央宮外面時,也如你這般狼狽。」 站直身子,莊絡胭似感慨似懷念道:「那時候姐姐也如本宮現在這般看著本宮,當時的眼神本宮至今難忘呢。」說完,也不等莊婕妤說話,抬腳便走,走出兩步才又回頭,笑看著莊婕妤憤恨的臉,「莊婕妤雖冒犯本宮,但本宮念及姐妹之情,免去莊婕妤冒犯之罪,回頭把高美國進獻的人參給莊婕妤送去,讓她好好養養身子,本宮瞧著莊婕妤病還沒好,不然怎麼連路都走不穩呢。」 莊琬青扭曲著臉色看著莊絡胭帶著兩個大宮女走遠,下唇被咬出血來。 斜雨擔憂的扶著她站起身,氣急敗壞道,「主子,昭賢容怎麼……」 「她本就是睚眥必報的性子,只是沒有想到她現在才報復,比以往長進了不少,」莊琬青抬起手,便看到手掌已經蹭破流出了血。 「難道昭賢容已經知道當初她失寵是因為主子你的關係?!」斜雨變了臉色,聲音有些發抖,如今昭賢容深受皇上寵愛,若要報復主子當初的陷害,實在是再容易不過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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