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葉落無心 > 與狼共舞 | 上頁 下頁 |
| 四六 |
|
|
|
安以風吸了口氣,坐回座位上,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,喉嚨早已灼痛得失去了知覺,他努力了很多次,才發出一點乾澀的聲音:「謝謝!托你的福,我看得很清楚。」 「噢?那你這次可以死心了吧?」 安以風點點頭,想了想之後,又搖搖頭…… 他看清了:她是愛他的。一個女警愛上了一個滿手血腥的罪犯,註定愛得掙扎,愛得絕望。 所以她選擇了放棄。他懂,卻依然不死心。 喧鬧的夜總會陡然安靜下來,安以風順著眾人的注視的方向看過去。正看見一群不速之客走進來——幾個高大壯碩的壯漢簇擁著一個男人。 男人並不矮,只是在幾個肌肉男人的襯托下,顯得有些瘦小。他的頭髮染成怪異的紅色,襯得膚色越發地黝黑,長相越發地欠扁。 安以風一看見他,特無奈地揉揉光澤明亮的黑髮。怎麼他不想殺人的時候,總有人上門來找死。 夜總會的管事一看見那個人,步伐遲疑一下,陪著笑迎過去:「耀哥,您今天怎麼這麼有空。裡邊請,我馬上找人陪您……」 卓耀目中無人地揚起頭,撞開擋住他路的管事,徑直走向對面的安以風和韓濯晨。安以風裝作沒看見,扭頭時低咒一聲。「靠!」 韓濯晨拍拍他的肩,示意他冷靜。 須臾間,卓耀已走上前,皮笑肉不笑咧了一下嘴,露出一口泛黃的牙。「安以風,別說兄弟不關照你。我有個好買賣……」 安以風用手指敲敲玻璃檯子,指指自己面前的空杯。酒保會意,轉身開始調酒。 卓耀臉色不太好,隨手往玻璃檯子上丟了兩張照片:「我出五十萬,你幫我做了這兩個警察,怎麼樣?」 照片上一男一女,男的自然是于警官,女人……偏偏是司徒淳。 安以風放在桌上的手指驟然一收,握成拳。 一霎那的衝動後,他很快冷靜下來。他仰起頭對卓耀笑了笑:「對不起,我不是殺手!」 「你什麼意思?!」卓耀的嘴角抽動了一下,笑意在臉上消失。 「這種事你還是關照別人吧,殺警察……我怕斷子絕孫!」 「你!」 他氣得一把揮開安以風面前的酒,破碎聲夾雜著他的怒駡:「你少他媽跟我裝模作樣。」 安以風笑了笑,完全不理會他,對酒保說:「再來杯酒。」 卓耀哪裡受過這樣的冷遇,尤其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。他指著安以風大吼:「操!你以為你是誰?!我給雷哥給面子,當你是個人……要是不有雷哥,你他媽D在我眼裡就是條狗……」 他的話還沒說完,只覺眼前一晃,一把椅子揮向他的右肋。卓耀怎麼說也是出來混的,經歷過刀光劍影,他反應敏捷地傾身躲過。可他卻怎麼也沒想到,椅子中途落地,安以風出其不意地抬腿,並以一種他完全預料不到的角度和速度踢在他的下顎上。 動作如風一般飄逸,殺傷力卻比武器更有摧毀力。 伴隨這骨骼碎裂的哢嚓聲,卓耀的嘴裡吐出一口鮮血,以及兩個斷裂的黃牙。 安以風不屑地坐回椅子上,冷笑:「要不是給崎野面子,你他媽在我眼裡連條狗都不如!!!」 「唔……囃……咋……」卓耀口齒不清地罵著,每一開口,血就會順著牙齒湧出來。他的手下見狀,想要動手,安以風的手下反應更快,轉眼間已有幾十個人將他們團團圍住。 局勢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,沒有人動,但弦上的箭已經越繃越緊,隨時都有可能離弦。 安以風向前邁了一步,眼瞳中漸漸泛起紅色,俊美的臉上染上野獸般嗜殺的陰狠。他的手暗暗從背後伸出,伸向他身後一個拿著刀的手下…… 就在這關鍵的一刻,韓濯晨突然捉住他的手腕,並擋在他身前,對卓耀說:「耀哥,安以風今天喝多了……你千萬別跟他計較,等他酒醒了,我讓他給你賠罪!」 卓耀見有臺階可下,又恢復一副囂張的氣焰。「安……以風,今天……的事你給我……」 他吐了口血,接著說:「記住了……」 安以風見卓耀離開,忙掙脫韓濯晨的手腕。不料他追了兩步又被韓濯晨擋住路。 「晨哥?」 「你瘋了是不是?」韓濯晨的聲音明顯透著怒火。他是個極少發怒的人,尤其是對安以風。 「今天我不整死他,明天他一定不會放過我!」 韓濯晨沒有回答,而是直接扯著他的領口將他拖進洗手間,按在水龍頭下,把水流調到最大。 冰冷的水急沖而下,漫過他的眼睛和耳朵,濕透了他的頭髮和衣服,也澆熄了他燒毀理智的怒火…… 「你殺了他,你自己還活不活?」 安以風雙手撐著水池,默然看著眼前急流的水。其實,在他踢出右腿的一刹那,他已經選擇了「同歸於盡」。 他從不怕死。因為,對一個卷宗厚厚一迭的殺人犯來說,「死亡」是一種救贖。 他一生只怕一件事:活得沒有尊嚴。 「跟這種人拼命,值得嗎?」 「我是個男人!讓我死,可以!讓我在一個畜生面前低頭,不可能!」 「你不要命,行!那兄弟的命呢?你也不要了?!」 安以風猛然挺直身體,一把推開他身邊的韓濯晨:「我和卓耀誰死誰活是我的事,與你無關!」 「你?!」 「晨哥。我知道你和大哥怕崎野,不想趟這灘渾水。你放心!我絕對不會牽連你。」 「安以風!!!」韓濯晨一拳打在他的右臉上,唇被牙齒割破,滲出血絲。 他甩甩頭髮上的水,抹了一下嘴角的血,冷笑。 男人的血性和野性在他身上凸現出來。 「你們甘心被崎野踩在腳底下,跟條狗一樣討好他……我不甘心!!!我寧可跟那個畜生同歸於盡,也不想這麼窩囊地活著!」 說完,他撞開門,跑進無邊的午夜! 灰色的泥石長街,月影灑落在脫了牆皮的低矮樓房之間,映出一身警裝司徒淳。 三天了,短暫而漫長的三天。 從那個漫長的黑夜過後,安以風再沒出現。 就連以前每天都停在她樓前的車也跟著他一起消失無蹤。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