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葉落無心 > 與狼共舞 | 上頁 下頁 |
| 四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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▼第十五章 愛恨之別 司徒淳剛將車停在警察局門口,安以風便看見一群警察緊張有序地出發執行任務,不用想也知道為了什麼案子。 他最後看了司徒淳一眼,今夜的她比任何時候都要美,妝容精緻到每一個細節。對於一個口紅都畫不好的女孩來說,能為他如此費心的打扮,他怎麼能不好好記住。 他看了她很久,包括每一個細節,而她沒有看他,連一個難以割捨的眼神都沒有施捨給他,始終維持著原來的姿勢,像那個完美卻沒有靈魂的維納斯雕像。 唯一不同的是,她是活生生的人,有一顆會跳動的心,懂愛懂恨,有喜有悲。 安以風推開車門,笑著對她完最後一句話:「司徒警官,就算要作為呈堂證供我也要說:愛過你,我不後悔。」 她還是不說話,也不肯多看他一眼。 他卻捨不得把視線從她的臉上移開,警燈的鮮紅在她蒼白的臉上旋繞,明明滅滅。她黑水晶一般剔透的眼眸,在黑色和紅色之間彌蒙…… 正準備出發的警察們他們的車,也看見車上的安以風。他們的表情十分驚訝,相互看看,其中一位個子不高,身材清瘦的警官走向他。安以風認識他,他叫於嘉鴻,是一個好警察。 安以風認識于警官是在三年前。那時候,安以風還和韓濯晨租同一間公寓。有一晚,韓濯晨突然說想喝陳記茶餐廳的奶茶,自己又不肯去買,安以風二話不說去替他買。誰知他剛踏進茶餐廳,突然幾十個拿刀的男人沖進來,將他逼到角落。幸好于警官及時出現,開槍打傷了舉刀砍向他的人……安以風僥倖撿了條命。 事後他才知道,于警官剛好出現不是偶然。他和陳記茶餐廳的老闆娘認識很多年了,是茶餐廳的常客。老闆娘看見安以風被人圍攻,立刻打電話給于警官。于警官剛好在附近,接到老闆娘的電話立刻就趕來,救了他。 從那以後,安以風有事沒事就會帶人去茶餐廳捧捧場,于警官自然避嫌,從不正眼看他,但那位溫柔的老闆娘很親切,每次見了他都會主動和他攀談幾句,問問他生活上的瑣事。 只是可惜,最近茶餐廳關門了,他到處打聽才聽說是老闆娘得了疾病,死了。之後,再沒見過於警官。今日一見,他才發現于警官整個人瘦了一圈,一半的頭髮都白了,看上去老了十幾歲。 安以風面對形銷骨立的于警官,心中不由得一陣感慨,聲音也鄭重許多:「于警官,好久不見!」 於嘉鴻沒有說話,低頭看看坐在駕駛室的司徒淳,又看看安以風。 「我是來……」安以風下了車,關上車門,剛想說自己是來自首的。 一個急促的聲音出其不意地插入:「于警官,我懷疑安以風是昨天奸殺案的兇手,帶他回來做個筆錄……」 這一句話帶給於嘉鴻的震撼遠不及安以風。 安以風怔怔轉頭看著正關上車門司徒淳,如果不是視線範圍內只有一個女人,他絕對不相信這句話是從她口裡說出來的。 於嘉鴻輕咳一聲,很認真地詢問她:「今晚九點到十一點,你跟他在一起嗎?」 「是!從今晚八點到現在,我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他。」 聽到這句話,安以風的眼裡再也容不下任何東西。再閃爍的霓虹,都沒有她的色彩炫目,再吵雜的世界,他也只能聽見她的聲音在黑寂盤旋。 她終究為他背棄了追求,放下了原則…… 如果背後沒有無數眼睛在盯著他們,他會沖過去,用盡心力去狂吻她。 於嘉鴻沒有絲毫懷疑,淡然說:「那你帶進去吧,粵華酒店出了命案,我們去現場看看。」 「是嗎?」司徒淳裝作毫不知情地問:「死者是誰?」 「一個職業殺手,據目擊者說……案發之時,有人看見安以風出現在粵華酒店。」于警官看了一眼安以風,目光有種看透人心的銳利,「算你走運,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據。」 「是啊,看來仇家太多不太好,總被人冤枉……」 「你少廢話!」司徒淳沒給他向于警官無病呻吟的機會,推搡著將他帶進審訊室,「砰」的一聲關上門。 安以風很自覺地坐下,斜靠在椅背上,眯著一雙邪氣地眼睛,笑得一臉光輝燦爛。「我實在很佩服你的智商——正常人怎麼可能低成這樣。」 她在他對面坐下,低頭揉著額頭,長長的睫毛上在微微顫動。 「就算沒長大腦,眼睛總長了吧?就憑我這長相,想要哪個女人還需要用強姦這種卑劣的手段?哦,當然,除了你以外!」 他說著,眼光在審訊室的每一個角落搜尋,觀察著這地方除了一個攝錄機,還有沒有其他的監視器。 如果沒有,他現在就把她吻到無法呼吸,一分鐘都不想再等…… 「我們到此為止吧。這次算是回報你對我的感情,下次我絕對不會再心慈手軟。」司徒淳的話令他伸到半空的手及臉上的笑意同時僵硬,就連心中剛剛萌生的幸福感,也被她一句話擊得粉碎。 他收回手,雙手握在一起,指骨關節在白熾燈下泛著無力的蒼白。他漆黑的瞳孔,在白光下漸漸失去神采,找不到焦距。 審訊室裡他們的視線再沒相遇,他們呼吸的節奏也越來越沉重。 安以風打破長久的沉寂,輕聲說:「小淳,我知道你很愛我……」 「我也知道!」她轉過身,背對著他說:「可我沒辦法跟一個手上沾著血跡的殺人兇手談情說愛!」 「我不是……」他想說他剛才沒有殺人,可是他的雙手上就沒沾過血跡嗎? 「我是警察,我爸爸,我哥哥都是警察,我從懂事起就能把好人壞人區分的很清楚!安以風,你是壞人,這是不爭的事實……」 他穩了穩急促的呼吸,讓口氣變得更溫柔些:「我理解你的矛盾,我可以給你時間讓你考慮。」 「我考慮的很清楚!我已經為你失去了理智和原則,我不能再繼續錯下去!我求你……讓我和哥哥一樣做一個好警察,讓我做我該做的事……」她停頓了好久,才繼續說,「安以風,愛我,就別再打擾我。」 「如果這是你想要的……好!我答應你。」 他望著她的背影,迎著審訊室刺眼的燈光,牢牢地記住她的背影。 離開警察局,安以風開車回到夜總會——他很想去別的地方,可惜除了那一片肮髒且混亂的世界,無一處能讓他安心休憩。 DJ嘶吼般狂野的配樂下,安以風拖著一把椅子放在吧台前,坐上去,敲了敲玻璃檯子:「給我調杯酒,要最烈的。」 酒保熟練地折騰一番後,一杯很特別的酒放在他面前。透明的玻璃杯裡盛著鮮紅色的液體,液面上一層黃色的火焰在跳動,絕豔的誘惑,像極了見血封喉的毒藥。 安以風毫不猶豫端起酒杯,一口氣喝進去。 酒果真劇毒無比,仿若一股烈焰從口腔嗜盡他的五臟六腑。 「再來一杯!」他說,接著問了一句:「這是什麼酒?」 「烈焰焚情。」 名字比味道更好的酒。 很快,又一杯酒「烈焰焚情」放在桌上。他的手還不及碰觸酒杯,一隻掌心罩住杯口。 幾秒後,待火苗因氧氣燃盡後熄滅了,那只修長的手才拿開。 「這酒……要這麼喝。」低沉的聲音從他身側傳來。 安以風連頭都沒抬,挺不滿地斜斜眉眼:「你下次能不能別派些廢物來接應我,人都死了,他們還在樓下傻站著。」 韓濯晨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,悠然地點了根煙,用極度輕淡地口吻說了句讓安以風差點吐血的話:「他們知道槍仔被殺了,雷哥派人做的,我讓他們別告訴你……」 安以風猛地站起身,驚得好久說不出話。 「你想問我為什麼,是不是?」 「你——」他咬著牙看著面前的韓濯晨,震驚過後,他似乎明白了原因。 韓濯晨說:「我就是想讓你看清楚,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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