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葉落無心 > 與狼共舞 | 上頁 下頁 |
| 四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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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在流逝,星辰在沉暗…… 他原本已經冷了的心忽然有熾熱了。 他輕輕地問:「你愛過我嗎?」 「有意義嗎?你十分鐘前剛殺了人,你撫摸著我的手指上都是血腥,罪惡……」 「如果我說:我沒有,你信嗎?」 安以風見司徒淳的手臂在眼前一晃,右臉一陣火辣辣的痛。雖然司徒淳打這個耳光用了全力,可他絲毫不覺得疼。因為他明白,這個耳光是一個女人在打一個讓她徹底失望的男人,而不是一個警察在打罪犯…… 他明白,她是愛他的,她希望他是個能讓她託付終身的好男人,能讓她愛得無怨無悔。可他是個死有餘辜的壞人,他連跟她約會時都能抽空去一趟殺人現場。 「對不起。」當這三個字從他口裡說出來,他真想嘲笑一下這個世界:這他媽是什麼世界!她不問緣由就認定了他殺了人,要把他送進監獄,說對不起的人還是他。 而她的表情偏偏還是一副:說對不起也沒用,我不會原諒你的。 他用雙手抱住她放在方向盤上的手,剛要哄她,後面的車不耐煩地按著喇叭,打散他們最後的浪漫! 司徒淳揮開他的手,腳胡亂地踩著下面。 「這是什麼破車!」她低咒。手在方向盤狠狠地砸著,車子還是一動不動。 為了這台韓濯晨新買的越野車,安以風不得不提醒她。「你踩的刹車。」 他的話剛說完,她猛地踩了一下油門,車子一個前沖,他很不幸地,又撞痛了肩膀,總算換了個位置疼。 他無奈地拉過安全帶系上,不然他還沒到警察局,就沒命了。 在離警察局還有一條街時,司徒淳將車停在路邊的一個噴水池邊。 她說:「這個世界是有法制的。」 他反問:「法制在哪?你拿出來給我看看。」 「你!」這次她是被真氣到忍耐的極限,對他大吼:「安以風,你除了打打殺殺,到底懂不懂一點道理。」 「道理?!我們不講道理,我們只有規矩。以牙還牙,這就是我們的規矩。」 「你殺我,我殺你,這是沒有盡頭的報復!你是不是一輩子就想這麼盲目地打打殺殺下去?」 「不是。」他看著她的,第一次認真地面對她,「總有一天,我安以風會掌控所有的幫會,所有幫會的人都要聽我的,到那時,我就再不用殺人。」 她驚訝地看著他,被他的野心嚇得說不出話。她看了他很久,她發現他真正令女人癡迷的不是他的玩世不恭,而是他收起放蕩不羈後的真摯。 安以風說:「我們的世界也有規則,也有感情。現在亂成一團是因為幫派之間為了地盤和勢力明爭暗鬥,四分五裂。如果所有的地盤都歸我管,就不會有爭鬥,不會有仇殺。」 「你不可能做到。」 「我能。」 「你鬥得過崎野嗎?」司徒淳打斷他的話:「崎野在X市縱橫四十年,勢力根深蒂固,你根本鬥不過他們。」 「你錯了!我根本不需要跟他們都。崎野現在沒人敢惹,其實崎野已經快垮了。卓九這幾年什麼事都不管,由著兒子卓耀橫行霸道,肆意妄為。崎野的幾個老頭子早就有怨言,只是礙于卓九的面子,不吭聲罷了。而且,崎野有幾個人不服卓耀,總想找機會把他扳倒。」 一個男人最有魅力的時候,並不是他深情款款說著「我愛你」的時候,而是他談論夢想,並堅定執著於自己夢想的時候。安以風本就俊美的五官因自信而光彩照人。 「只要卓九一死,崎野必定為了掙老大的位置內亂,如果我沒料錯,其中會有人跟大哥通氣,尋求我們的支持……到那個時候,格局就會改變……」 「你……」司徒淳驚慌地看著他:「你不會想殺卓九吧?」 安以風毫不避諱地說:「不必我動手,想殺他的人太多了。」 「安以風,你不能一錯再錯。」司徒淳握緊方向盤,雪白的十指在黑色的皮質上扭曲,「你別忘了,這世界還有警察,還有反有組織罪案調查科。潮東會當年何等風光,那些管事人哪個有好下場?如果下一個是崎野,你覺得雷氏躲得過嗎?」 「我躲不躲得過,是我的命!你覺得我坐牢能改變什麼?你能把愛你的男人送進監獄,你以為你能把全幫會的人都送進監獄?你能徹底肅清黑社會?司徒淳,我告訴你,你不能!這個世界有揮金如土的富人,有為三餐奔波的窮人,就一定會有罪惡,會有黑社會。要讓這個社會真正的安定,黑白兩道就要共存,你們有你們的法律,我們有我們的秩序,彼此都不要去打破。」 「那要警察有什麼用?!」 「沒用!」 「你?!」 安以風靠在椅背上,透過車頂的天窗望著昏暗的星空。 水珠在空中墜下,點綴著五光十色的夜光。 很美,像那種真愛的眼淚。 他很想看見她流淚,為他,哪怕一滴,證明她愛著他,就夠了。 可他從未看見過…… 許久,安以風的語氣平緩下來:「我知道在你眼裡我罪有應得。其實,你沒有親眼看著自己的兄弟死在面前,你不會瞭解那種悔和恨。我發過誓,我不僅僅要為他們報仇,我還要在幫會建立真正的規矩,終止這種無謂的火並和仇殺。」 「我瞭解。三年前,我哥哥失蹤……」司徒淳同樣無力地靠在椅背上,和他看向同一片狹小的天空。 「他走的時候緊緊抓著我的手,告訴我:不許哭!那天爸爸抱著他的照片哭了一個晚上,我一滴眼淚都沒掉,因為我答應過他不會哭,我哭了,他會失望!」 「你們感情是不是很好?」 她搖搖頭,閉上眼睛。「我從小就愛罵他討厭,時常為微不足道的一點小事打他!有時候發脾氣,還會任性地責怪他搶走了爸爸全部的愛,埋怨他讓我所有好朋友都迷戀他。對我的不可理喻,他總是釋然地微笑,抱著我,哄著我:『小淳,哥哥最疼你,哥哥只疼你!』其實,我很喜歡他,在我眼裡他太優秀,太完美…… 他走了以後,我不理會爸爸的反對,退學去特警學校受訓。我下定決心要和他一樣做個最出色的警察,要向他和爸爸證明,他能做到的,我也能做到!」 「所以你來了這個區……」他終於明白她為什麼要調來這個最危險的地區,為什麼一雙明明瘦弱的肩膀要倔強地承受著那麼多艱難。 「我調來這個區,就是為了查出當年殺他的人是誰,幫他把未完成的心願完成——肅清幫會。」 「你查出是誰了嗎?」 「他的死可能與崎野有關……」 「他媽的!肯定是卓耀那個畜生做的。。」 「可我找不到證據。」 「找什麼證據!我幫你做了他。」 她搖頭,安以風的心在她拒絕中消融。「你鬥不過他,除了我沒人能幫你。」 他將拷著手銬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:「你給我兩個小時,我幫你做了他。」 「你……」 司徒淳看著他,目光變得越來越朦朧。「如果你做了幫會的老大,你會怎麼做?」 「不管什麼爭端矛盾都不能私下解決,要談判就在我面前……我就是法官,我說的話就是法律!」 「這是不可能實現的幻想。」 安以風看看手上的手銬,坦然地點頭。「幻想,至少比那些每天就知道打打殺殺,什麼都不想的幫會混混強。」 「有沒有人說過你的口才很好?」 「小淳,我也會講道理……但我只會跟聽得懂的人講!」 「對不起!」她啟動車子,開向警察局的方向:「我聽不懂!」 他知道她聽得懂。他是用心在說話,用心在聽的人就一定能聽懂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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