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葉落無心 > 既然情深,何懼緣淺 | 上頁 下頁
七〇


  景安言嘲諷道:「我們齊大帥哥還有身邊沒女伴的時候?開什麼玩笑?!」

  齊霖理所當然地回答:「出了點意外,約好的美女放我鴿子了,我才來找你江湖救急,你不會這麼不講義氣,這點小忙都不幫吧?」

  「幫忙可以,老規矩,不喝酒,不能超過十點回家。」

  「沒問題。」他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職業套裝,「不過,穿什麼衣服要聽我的。走吧,我先帶你買套衣服。」

  本以為正值冬季,齊霖不會給她選什麼袒胸露背的裙子,她才答應讓他買衣服。誰知他的品位還是那麼低俗,冬裝竟然也給她選了件極為節省布料的,衣服緊緊地貼合著身體,好像生怕多加一寸布料就會虧本一樣。胸前的兩顆扣子,被繃得緊緊的,看起來隨時可能會掉落。她真不知道他在意大利到底學的什麼藝術,該不會是某種行為藝術吧。

  「有沒有大一碼的?」她問售貨員。

  「尺寸剛剛好,就這件了。」不等她提反對意見,齊大少直接刷卡付款了,「言言,相信我的眼光,你很快就會感激我幫你選的這件衣服。」

  感激?景安言一時沒反應過來,直到她跟著齊霖走進包房,看見端坐在主位上的景漠宇,她才明白齊霖為什麼要她做女伴,還這麼殷勤地為她選衣服。敢情他是君子報仇,三年不晚。

  如果她沒猜錯,這次聚會應該是為景漠宇接風,所以,在座的大半都是景漠宇的朋友,自然也都認識她。也正因如此,一見她和齊霖雙雙進門,他們的表情刹那間變得豐富多彩,有幾個人往景漠宇的臉上瞟,偏偏景漠宇連眼睛都沒抬一下,好像跟他沒有任何關係。

  好吧,其實他們本來也沒有了任何關係。景安言這樣安慰自己。

  齊霖毫不避諱地把僵硬的她拉到景漠宇對面的空座位前,殷勤地幫她脫下身上的外衣,然後雙手搭著她的肩膀,將她按在了座位上。

  她無意間看向景漠宇的方向,正好撞見他一掃而過的視線。來不及捕捉到他的任何情緒,他已低下頭,看菜單。

  景漠宇將菜單一頁頁地從前翻到後,又一頁頁地從後翻到前,竟然一個菜都沒點出來。服務生耐心地守在旁邊,不敢多言,齊霖可沒那麼好的耐性,一把搶過景漠宇手中的菜單。

  「點了這麼久都點不出來,是不是吃西餐吃慣了,不知道中餐什麼味道了?還是我來點吧。」說著,齊霖翻到一頁,拿著菜單問景安言,「這個雞湯炒燒蘆筍、翡翠彩蔬卷,很不錯,肯定合你的口味。」

  景安言坐直,刻意與有意無意靠近自己的齊霖拉開點距離,說:「嗯,你隨便點吧,我都喜歡。」

  「我點的,你都喜歡……」齊霖重複了一遍她的話,意思聽來卻大不相同。她低頭喝茶,乾脆什麼都不說了。齊霖一口氣給她點了一桌子的素菜。

  景漠宇淡然一笑,依舊顛倒眾生:「一年不見,齊少的口味清淡了不少。」

  「人都是會變的。」

  景漠宇看她一眼,沒再說什麼。

  都說酒逢知己千杯少,果不其然,這些酒量都不差的男人久別重逢,喝酒就像喝水,一杯接一杯地幹,不知不覺幾瓶烈酒見了底。包廂裡的煙酒氣味越來越濃,再加上她身上的衣服勒得她有些呼吸困難,便以去洗手間為藉口,溜出去透風。

  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,景安言閉著眼睛倚在沙發上,微涼的空氣吹透了身上的衣服,一絲絲往肌膚裡鑽。有點受不了冷,她起身準備回包房,一轉身,意外地看見景漠宇站在她的身後。

  一時受驚過度,她愣了愣,竟忘了該說點什麼。

  他嘲弄地勾勾嘴角:「怎麼?不認識我了?」

  不認識?他就算化成灰,她都認識。

  乾笑兩聲,她找了個自以為不錯的開場白:「好久沒見了!」

  他看了她一眼:「我們上午剛見過。」

  「……」

  他還是沒變,總能讓她無言以對。

  「恭喜你拿下紅土山。哦,對了……」她終於想起了一個話題,「需要辦理什麼更名手續,你找金助理就行,爸爸已經委託他全權處理。」

  「嗯,我知道,下午他來找過我,把合同交給我了。」

  「哦,那就好!」

  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,景漠宇沒有離開的意思,景安言也還站在原地,想說的話在嗓子裡幾度徘徊,卻不知怎麼說出口。景漠宇似乎看出來了,問:「有什麼話,直說吧。」

 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,他的聲音裡好像有些許期待。

  「你什麼時候有空,能不能回景家看看爸爸?你離開的這段時間,他挺惦記你的……」

  提起爸爸,他的目光暗了暗:「等我有空,我會回去的。」

  她自然聽得出這是敷衍,卻也知道多說無益:「嗯,好吧。」

  景漠宇剛要開口,卻被齊霖的叫嚷聲打斷:「言言……哦!你們兄妹在聊天啊,那我不打擾了,你們繼續。」

  「齊霖,我有點累了,你送我回家吧。」

  「現在?哦,好!」

  回家的路上,她問齊霖:「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今晚有景漠宇在?」

  「告訴你,你還會來嗎?」

  「……」

  「怎麼?還是不能原諒他?」

  景安言搖搖頭:「沒什麼原諒不原諒的,我從來就沒怪過他。齊霖,你知道嗎,愛的反義詞並不是恨,是淡然,因為有恨就代表還有愛。我和景漠宇已經過去了,沒有愛,又何談恨?」

  齊霖笑著瞟她一眼:「你要是真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了,那不如成全了我這麼多年的苦守,嫁給我吧。」

  「苦守?前幾天我還看見你和一個美女又摟又抱,如果這是『苦守』,我看你巴不得苦守一輩子。」

  「言言,還是你瞭解我!」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