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葉落無心 > 既然情深,何懼緣淺 | 上頁 下頁 |
| 六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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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指輕輕地撩開窗簾,景漠宇的車還停在酒店的門前,車身鋪了一層薄薄的積雪。難怪剛剛他握著她的手腕時,掌心的溫度那麼熾熱,原來,他還在發燒。 看著車啟動了,前行半米又停下,景安言問:「爸,我讓你跟他說的事情,你說了嗎?」 「我……我們還是別告訴他了。」 「我已經聯繫過吳家了,他的父母很快就會來A市。爸,這一天早晚會來。」 「好吧……言言,如果他真的想回到親生父母那邊,你跟著他一起走吧。做錯事的是爸爸,他要恨也只恨爸爸一個人,與你無關……他不是不通情理的人。」 「爸,我不走……」 「傻丫頭,嫁出去的女兒,就像潑出去的水,有去無回。爸爸沒指望你天天在我身邊陪我,偶爾有空回來看看爸爸就行了……聽話,去找漠宇,帶他一起回家,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。吃完這頓團圓飯,你就跟著他去美國認祖歸宗,跟著他好好享受真正的榮華富貴,好好地過日子……」 景安言無聲地搖頭,眼淚滴落在窗臺冰冷的大理石檯面上。 爸爸已經沒有兒子,如果連親生女兒也棄他而去,他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,那偌大的景家讓他怎麼住下去! 「爸,老公沒了,我還能再找個更好的,我就你一個爸爸,我不能沒有你。」 電話那邊沉默了許久,景昊天才說:「言言,爸爸老了,還能活幾年?你才二十一歲,要為自己好好打算。漠宇這樣的男人,你抓不住,以後一定會後悔的。」 「我不後悔!」 愛情再重,也抵不過骨肉親情。選擇並不難,難的是,選擇之後,如何去割捨這份二十多年的感情。 景安言忍不住又掀開窗簾,看見樓下的車門被打開,景漠宇下了車。輕煙一般的雪落在他蒼白的臉上,來不及跌落,便融化了。 她急忙掛斷電話,一邊擦去臉上的淚水,一邊翻化妝品出來補妝。 文哲磊坐在床邊看著她,也不知看了多久,她依稀記得二十分鐘前,他也是這個姿勢。 「能不能幫我個忙?」她說。 「扮演你的現男友?」 她回眸,由衷地感歎:「文醫生,你真的應該改行做心理醫生。」 「這個主意不錯。」他問,「你前夫有沒有暴力傾向?」 「你放心,他走路連螞蟻都不會踩死一隻。」 「哦!那我就放心了。」 門鈴聲驟然劃破寂靜,景安言的手隨著心念一動,淡紫色的唇彩塗得濃了些。她正欲拿紙巾擦去,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的文哲磊抓住她的手腕,輕輕地握緊。 她仰頭,正要問他做什麼,他的另一隻手直接托著她的後腦,在她呆愣的一秒,俯身吻上了她的唇。 唇瓣相觸,她除了震驚,沒有任何感覺。 他居然敢吻她!她用盡全力猛地推開他,毫不留情地朝著他的臉揮過去一巴掌,手腕卻被他敏捷地伸手捉住。 滿臉都是羞憤和驚慌,她的聲音也因為難堪而變得格外尖銳:「你,你想幹什麼?!」 他舔了舔嘴角沾著的唇彩,帶著玩味地笑著說:「味道不錯,值得我為你演一場戲,不過,只有這一次。」 說完,他不等她反應過來,直接走到門口。 酒店的門被拉開,景漠宇站在門口。他的目光一接觸到文哲磊唇上的唇彩痕跡,即刻轉向她,停滯在她的唇上。 他自然垂下的雙手倏然握緊…… 她幾乎沒有看到他有動作,便聽見一聲沉悶的擊打聲。文哲磊的身體猛地退後,嘴角沁出一絲血跡,緊接著,右臉紅腫了一片。 說句真心話,這一拳打得她相當出氣,她甚至想讓他再補一拳。可轉念想到被打的是她的救命恩人,她又有些愧疚。 見景漠宇的手又一次握緊,景安言急忙跑過去,擋在文哲磊的身前:「景漠宇,我們一個小時前已經離婚了,我想跟誰在一起,是我的自由,你憑什麼打他!」 景漠宇扯著她的手臂將她拉到他的身前,所有的沉穩、內斂、冷淡、漠然全都從他的身上消失,清明的眼底更是一片怒火中燒的混沌:「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?」 見她不知該怎麼回答,景漠宇替她回答了:「你說有個男人把你扣留在床上,讓你把肚子裡的孩子打掉。你說,他讓你考慮跟我離婚,嫁給他……這些都是真的?」 景安言從未想過他的記憶力這麼好,更沒想過這些半真半假的玩笑話會在這一刻顯示出如此驚人的威力,她忽然很想笑,盡情地嘲笑這種有趣的情勢逆轉。 「我說的都是實話,是你自己不信。你不是讓我試試一個人能不能離婚嗎?我試了,我能!」 「你這是在跟我賭氣嗎?」 「這次不是賭氣。我累了,我愛了你那麼多年,我為你付出了全部的感情,你卻連一句『我愛你』都不肯說。我不想這麼卑微地愛下去,我想有個男人,不需要我一遍遍地追問,他會在任何我需要的時候,抱著我,對我說『我愛你』!」 「所以,許小諾不過是個藉口,你根本不需要我解釋……」 「是的。」 「我懂了。」景漠宇點點頭,鬆開了滾燙的手,驕傲而決絕地轉身離去,沒有回頭,更沒有卑微的挽留。 如果他能回一次頭,他或許可以看見她痛哭的樣子,可他沒有。後來,她常常會想,他為什麼沒有回頭?是不是也不願意讓她看見他痛苦的表情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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